《安颜——心照不宣》枫烬灿

11、下雨

　　第十一章下雨
　　你的外套……“别感冒了”
　　——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安清正埋头写物理题，窗外忽然暗了下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边压过来一片灰沉沉的云，看起来要下雨了。

　　她低头继续写题。
　　没注意到前面的夏颜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窗外。

　　下课铃响的时候，第一滴雨落了下来。
　　林芷从后面走过来，把书包往肩上一甩，看着外面的雨：“啧，真下了。”

　　安清收拾着书包，没说话。
　　林芷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那个夏颜，还在追你弟呢？”
　　安清手上动作顿了顿：“嗯。”
　　“追得怎么样了？”

　　安清想了想安栩这几天的状态：“还行吧……安栩已经习惯了。”
　　林芷乐了：“习惯什么？习惯每天被问三遍‘吃饭了吗’？”
　　安清忍不住笑了一下。

　　林芷又问：“话说回来，她当初是怎么找到你当军师的？”
　　安清把书包拉链拉上：“给了我两张甜品券。”
　　林芷愣了一下：“就这？”
　　“嗯。每周两份。”
　　林芷眼睛亮了：“每周两份？她给了你多少了？”
　　安清想了想：“好几周了。”

　　林芷笑得龇着个大牙凑过来：“够吃不？不够我帮你消化消化。”
　　安清伸手推开她的脸：“滚。”

　　林芷也不恼，笑嘻嘻地撑开伞：“一起走？”
　　安清看了看外面的雨，不算大，但也不小，淅淅沥沥的。
　　她没带伞。
　　但她摇了摇头：“你先走吧，我等雨小点。”
　　林芷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撑伞走了

　　她撑伞走进雨里，走了几步又回头，朝安清比了个口型：够吃不？
　　安清瞪她一眼。
　　林芷笑着跑远了。

　　走到门口还回头喊了一句：“别淋感冒了！”
　　安清摆摆手。
　　教室里的人陆续走了，最后只剩下她一个。

　　她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外面的雨。
　　雨没有变小，反而越来越大。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空气里全是潮湿的味道。

　　安清看了看天，灰蒙蒙的，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她正思考着要不要直接淋雨跑回去，身后传来脚步声。
　　“安清。”

　　她回头，看见夏颜站在她后面，手里拿着一把伞。
　　“你没走？”

　　夏颜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着外面的雨：“刚有事。”
　　安清点点头，没多想。
　　两人并排站着，看着雨。

　　过了一会儿，夏颜问：“你没带伞？”
　　安清：“嗯。”
　　夏颜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一起？”
　　安清转头看她。

　　夏颜表情很平静，看着外面的雨，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安清犹豫了一下。
　　雨确实很大，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跑回去肯定湿透。

　　“你有伞？”她问。
　　夏颜把手里的伞举起来给她看。

　　安清看了看那把伞——不大，单人伞，两个人撑有点勉强。
　　但总比没有好。

　　“行。”她说，“走吧。”
　　两人一起走进雨里。

　　伞确实不大，两个人撑有点挤。安清尽量把伞往夏颜那边偏，走了几步，发现夏颜也在往她这边偏。

　　伞在中间晃来晃去。
　　安清忍不住笑了：“你别动。”
　　夏颜看着她：“你别动才对。”
　　“我撑。”
　　“我撑。”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松手。
　　最后安清叹了口气：“一起撑。”
　　两人继续往前走，伞还是晃。

　　雨越下越大，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安清的肩膀被雨淋湿了一小块，夏颜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走了一会儿，夏颜忽然伸手，把伞往安清那边推了推。
　　安清推回去。
　　夏颜又推过来。
　　安清又推回去。
　　推了两三个来回，安清忍无可忍。

　　她停下脚步，伸手揽过夏颜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别动，这样…都淋不湿”
　　夏颜愣了一下，没说话。
　　安清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伞稳稳地撑在头顶，谁都没再推。
　　雨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安清能感觉到夏颜肩膀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传过来。她忽然庆幸自己今天穿了外套。

　　走了一会儿，夏颜小声说：“这样……挺好。”
　　安清没说话。但她的手没松开。

　　到了安清家楼下，雨还没停。
　　安清站在楼门口，把伞还给夏颜：“你撑回去。”
　　夏颜接过伞，点点头。

　　安清正要转身上楼，忽然看见夏颜的肩膀。

　　她穿着短袖校服，半边肩膀已经淋湿了，布料贴在皮肤上，颜色深了一块。
　　安清愣了一下。

　　“你等等。”
　　夏颜回头：“怎么了？”
　　“过来。”
　　夏颜走过来，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安清低头开始脱自己的校服外套。
　　夏颜愣住了：“你干嘛？”
　　安清没理她，把外套脱下来，递过去：“穿上。”
　　夏颜看着那件外套，没接：“不用，我撑伞回去就行。”

　　安清没说话，就那么举着外套看着她。雨还在下，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
　　夏颜又说：“真的不用，你家到了，你上去吧。”
　　安清还是没说话，手也没收回来。

　　夏颜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伸手去接：“那我拿着，明天还你。”
　　安清没给她。

　　“穿上。”她说。
　　夏颜愣了一下。
　　安清上前一步，直接把外套披在她肩上，拉着袖子让她抬手。
　　“抬手。”
　　夏颜乖乖抬起手，穿进袖子里。

　　外套有点大，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袖子长出一截。
　　安清看了看，伸手把袖子往上卷了两圈，露出她的手。
　　“行了。”
　　夏颜低头看着身上的外套，又抬头看她。

　　安清已经退后一步，站在楼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她。
　　“别冻感冒了。”她说。
　　夏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来。

　　安清挥挥手：“走吧。”
　　夏颜看着她，忽然问：“你呢？”
　　安清低头看了看自己——里面只剩一件短袖校服。
　　“我到家了。”
　　“外面冷。”

　　安清笑了一下：“我跑两步就上去了。”
　　夏颜没动，就站在雨里看着她。
　　安清催她：“快走，雨越来越大了。”
　　夏颜终于动了。

　　她撑着伞，穿着那件有点大的校服外套，转身走进雨里。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安清还站在楼门口，看着她。

　　夏颜挥挥手。
　　安清也挥挥手。
　　夏颜继续往前走。
　　走到拐角的时候，她又回头。

　　安清还站在那里。
　　夏颜没再回头，拐进了巷子里。

　　安清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雨幕里，才转身上楼。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
　　雨里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那把伞的影子，越来越远。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上走。
　　心跳有点快。
　　可能是爬楼梯爬的。
　　一定是。

　　晚上，安清躺在床上，手机响了。
　　夏颜发来微信：「到家了。」

　　附带一张图——她穿着那件校服外套，站在镜子前拍的。袖子还是卷着的，露出半截手臂。
　　安清看着那张图，笑了。

　　她回：「暖和吗？」
　　夏颜：「暖和。」
　　安清：「那就好。」
　　夏颜：「你的外套，我明天还你。」

　　安清想了想，回：「不急。」
　　夏颜：「嗯？」
　　安清：「你穿着吧。外面冷。」
　　夏颜沉默了几秒，然后发了一条：「那你穿什么？」

　　安清：「我还有一件。」
　　夏颜：「哦。」
　　又发了一条：「谢谢。」

　　安清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弯了弯。
　　她回：「不客气。晚安。」
　　夏颜：「晚安。」

　　放下手机，安清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窗外还有雨声，淅淅沥沥的。

　　她想起今天的事——林芷问甜品券时龇着的大牙，雨里互相推伞的无奈，她揽过夏颜肩膀时那一瞬间的安静，还有给她披外套时，夏颜乖乖抬手的样子。

　　她想起夏颜穿着她那件外套，站在镜子前拍的那张照。

　　袖子卷着，露出半截手臂。
　　看起来……挺好看的。

　　安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有点快。

　　可能是今天淋了雨，有点感冒前兆。
　　一定是。

　　——
　　第二天，安清到教室的时候，夏颜已经在了。

　　她坐在前面，背对着安清。安清坐下，拿出书准备早读。
　　前面的夏颜忽然回过头来。

　　她手里拿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外套，递给安清。
　　“还你。”

　　安清接过外套。
　　上面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和昨天在雨里闻到的一样。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外套。
　　叠得很整齐，比她自己叠的还整齐。
　　“谢谢。”她说。

　　夏颜看着她，忽然问：“你昨天淋雨了吗？”
　　安清摇头：“没有，我到楼下了。”
　　“那就好。”夏颜转回去了。

　　安清看着她的后脑勺，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外套。她把外套展开，准备穿上。
　　展开的时候，她发现袖口那里，被人仔细地卷过。和她昨天卷的那个位置，一模一样。

　　安清愣了一下。她抬头看前面的夏颜。夏颜已经低着头在看书了，马尾辫垂在一边，看起来很认真。

　　安清收回目光。
　　她把外套穿上，袖子刚好到手腕。

　　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轻。
　　像羽毛落在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