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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毛咀村 周云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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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鹤打算直接把人送回家,走到半路男生却醒了似的迷迷糊糊手掌撑起男人结实的胸膛蹭起来,脸蛋红晕仍未消,他眯着眼打量眼前男人,“你谁啊?我怎么没见过你,你也是医院的医生?”
周云鹤不想搭理醉鬼的话,他想继续往前走,把人送到家门口就算任务结束了,但奈何对方根本不配合,直接打掉他的手掌,怒气冲冲道:“你要把我带哪儿去?”
这是个斜坡,穿过坡就到他家门口了,周云鹤自上而下瞧着他扶着墙站不稳脚的样子最终还是没放弃人直接掉头走,耐着性子说:“你家。”
“这里怎么可能是我家,你说什么呢,我家难道我还不认识,荒郊野岭……绑架,抢钱,杀人灭口?说吧,你要多少钱?”李闻青手指直戳男人胸口,眼里是看穿一切的得意。
周云鹤气笑了,没说话,纤细的手指更为嚣张,直接往男人脖颈伸去,他也没想到对方突如其来的动作,只感觉锁骨处一阵温热的触感,被手指触碰的地方灼烧,人跟着贴近,两人呼吸缠绕,他看着毛茸茸的脑袋恍神。
一声稚嫩孩童声打破沉寂,周云鹤被嬉笑声拉回神,猛地用力推开身前的男子,快速拉开距离,李闻青却没站稳,扑通摔进草地里,还压倒了地里几颗小白菜。
他懵懵的,接着泪水汇聚到眼角,整个人委屈极了,也不骂了,无声落泪。
几个小孩子从中间穿过,全都看到这个情形,不往前走了,停在那里好奇地看着这两人,周云鹤还听到其中一个小声嘀咕着他把人欺负哭了,偏偏这时李闻青还举着手指哭着说,“好痛……”
手关节那处擦破了皮,周云鹤看着他,在村里的孩子谁没摔个一两次,娇气死了。
他心里这样想着,却什么都没说,低头直接将穿着的破了口子的衬衫上撕了块布条走过去把手指给他包起来,还给他套了个蝴蝶结,尽管那个蝴蝶结长得很丑。
“这样可以了吧。”
李闻青抽泣,不说话。
周云鹤便抬着他的咯吱窝给人拎起来,他懒得废话,直接带着人往前走,但是李闻青死活不从,任人怎么解释也不相信那是他家,无奈之下他决定把人带回去,留几个小孩在原地目送他们背影离开。
第二天又是个艳阳天,清晨的阳光穿过窗户明晃晃的,这时的李闻青在梦里被蛇绞得喘不过气,终于在要被活活缠死的时候惊醒了,呼吸微喘,额头一层薄汗,他看着天花板出神,过了会儿才感觉万分不对劲儿,没有扑鼻的霉味儿,这房间也比平常明亮了几倍,他转不了胳膊才发现整个人被压着了,转头看到了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心中一惊差点大叫,这给我干哪儿来了?
他脑内闪过无数想法,甚至做了最坏的决定,他上半身慢慢移动着拉开两人距离,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夹着被角,掀开一点点,看到那张脸他竟松了一口气。
诶,和他躺在一起也不对吧?!
他又动了下把身边人吵醒了,周云鹤抬手压着他脖子把人裹在被子里抱紧,隔着被子李闻青也能感受到有力的大腿在他身上无意思蹭了两下,他一下子傻了,这什么情况,他呢喃道:“我还在做梦?”
周云鹤一开始因为昨晚留下的后遗症以为男生又开始闹腾,听见耳边低语彻底清醒了,他睁开眼就对上那双迷茫的双眸,看着莫名有点儿可怜,他想坐起来说几句却忘了两人搭的同一条被子,昨天晚上因为嫌弃少年睡姿用被子将人裹了一圈,现在轻轻一扯李闻青没找到着力点整个人往前横躺在两条腿上,压得胸那块儿难受得很。
两人都手忙脚乱的,他挣扎着将手从被子里拖出来,一按,李闻青大惊失色,还没等他挣扎着爬开他就感觉天旋地转,被掀了个面望着天花板。
眩晕间听见男人厉声呵斥,“你干什么?!”
李闻青爬起来,像个蝉蛹似的靠在墙边眼睛偷偷下移又瞬间抬起,双眼特别无辜,“我不知道你……鹤哥,你没事吧,这是自然现象,我理解的。”
周云鹤额角青筋暴起,他快这个人折磨疯了,偏偏当事人一点儿自觉也没有,还在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他噌地起身背对着男生压低声音:“闭嘴!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李闻青看着男人转身走出屋子的背影,他是不是真把人惹毛了?
周云鹤回来时看到床铺被子已经被叠好了,转眼李闻青真乖乖坐在床边等着他,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但是想起刚才他在后山厕所做的事他又移开眼让人自己回家去。
李闻青本来想打听下自己是怎么回来又是怎么睡到一起去的,但是看对方脸色不太好,只好打招呼走了,自己身上都臭了,他回家先接受陈母盘问又冲个澡,换身衣服出门。
毛咀村这些人家挨得都不算近,绕了几条路才走到王家,院子门敞开着,满头银丝的老人家坐在小板凳上捡豆子,李闻青走近出声她才恍然抬头。
老人辨认了会儿,“是陈成贞啊,你怎么来啦?”
李闻青和王浩奶奶打招呼,没有立马说来意,而是问起她近况,老人家和他说了半天,绕来绕去最后还是没有绕开那个名字,说起自己心疼的孙子眼泪立刻绷不住了,絮絮叨叨从小时到长大发生的事情,又说那孩子还那么小啊,怎么就走了?
饱经风霜的脸上泪水纵横,李闻青无从安慰,就这么听着,一个钟头过去老人归于平静,他也告诉她自己想从王浩那里拿点儿他们以前用过的东西留作纪念,老人不筛豆子了,把他带到王浩的房间站了会儿也不敢多看,独留他在屋子里。
这间屋子乱糟糟的,床上摆着几件衣服裤子,仿佛还常有人活动。
李闻青在满是刻痕的长条木桌上看到了好多没写完的卷子,有张空白纸上还写着陈成贞大傻叉,又涂了几条线,他猜这大概是他们吵架那阵子写下的,眼神继续搜寻着,后退一步,桌兜里一抹亮色,抽出来是个白色本子,里面只有一些涂鸦,翻到最后几页掉出来一根头绳。
他捡起来仔细瞧了瞧,很平常简单的素色发圈,这种发圈应该出现在女人身上,王浩怎么把它夹在本子里,按照记忆他也没有暗恋对象才对。
“你在看什么呢?”
背后一道幽幽的声音,李闻青身子一震,发圈揉进手心里,慢慢转身,后面站着一个神色疲惫的女人,是王浩的妈妈。
他背过手,扬着手里本子:“阿姨,我想看看王浩的东西。”
王母盯着本子看了会儿,叹了口气没追究,“你看你要什么拿点吧,这些东西我以后都要锁起来了。”
“好。”
王母转身离开了,侧身那瞬间李闻青看到了她红了的眼眶。他拿着本子不再叨扰这家人,出门就在研究手里的发圈,他在想发圈的主人,村里女性太多了,再说发圈大同小异,撞发绳太正常了,要依靠这个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唉,太难了。
他边走边感叹这是什么任务,结果一转头看到了对面一男一女,女人穿着粉色旗袍,不时对着男人讲话,眼尾微挑,笑得很开心,嘴巴开合间拢了下长发,举手投足皆是风情,而男人肩上扛着一袋米。
李闻青看了两眼,趁人未发现之际赶紧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想等人走。
很可惜,男人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土坡上不知道又在干什么的人,他停下脚步,女人好奇跟着望去。
看男人想打招呼,曹雨琼很懂眼色得挂上笑容朝李闻青打招呼:“陈小哥,你站那儿发什么愣呢?”
李闻青不能装傻了,只好抬头冲两人笑,“鹤哥,好巧啊。”
周云鹤眸色深沉,他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别扭,望着不远处讪笑的人没说话。
倒是女人调笑道:“怎么就叫他不叫我啊,小孩真没礼貌。”
李闻青挖空脑子也没找到这人,脆生生一句“姐姐”勾得女人直笑,说他真懂事,不知道为什么却感觉男人停留在他身上的眼神有些阴沉,他顶不住压力正要辞别却被曹玉琼给拦下了,硬拉着一起去她家里做客,真的很热情了。
一路上李闻青就硬着头皮回答女人询问,什么学校的男生,喜欢的女孩子,女人因为他似是而非的回答逗得咯咯笑,他头皮发麻,向身边那人偷偷眨眼寻求帮助。
男人与他对视了眼,就好像没看懂他的眼神,不理他。
一进门,曹玉琼招呼两个人把东西放下,各自递了一杯水,递水的时候李闻青一眼锁定女人手腕上竟然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发绳,他也不管尴不尴尬了,姐姐都喊得自然起来,夸着对方的眼神真诚极了。
“哎哟,干什么啦,以前没想到你小子嘴这么甜,我皮肤哪里比得上你们这些十几岁的小孩子啊。”
“姐姐,你这发绳也很好看,还有没有别的?”
曹玉琼狐疑看着他:“你个大小伙子还喜欢这种东西,这玩意儿家里多的,我跟晓梅在批发市场买的,这玩意家里多的是,你要的话我送给你。”
李闻青摆手:“不用了,这不在你手上才好看嘛,我拿来没用。”
“怎么没有用,可以送给你喜欢的小女生啊,哈哈哈哈哈。”
他们正聊得起劲儿呢,一直保持沉默的人开口了,周云鹤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我们就不打扰了,就先走了。”
“诶,这么快,等我爸回来再走呗,他还想问问你一些事情呢。”曹玉琼挽留。
“不了,下次吧。”
男人说完把目光看向另一个事不关己的少年,正看热闹的李闻青感受到了,他顿了下跟着说:“那我也走了,姐,你那发圈给我一根吧。”
“你到底走不走。”
男人语气里的不耐要冲上天了,李闻青理直气壮道:“我要走啊,可是我等姐的发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