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张语童

1、折腾

　　折腾
　　语童
　　西头是小包工头，这几年，承包路桥工程，赚了点钱。他是内坑镇白垵村人，白垵与官桥隔壁，连街道都连在一起了。因此，说白垵街与官桥街，大家都知道，连成一体了。
　　在两条街的交界，路不是很好走，于是内坑镇的政协委员与官桥镇的政协委员联合向泉州市政协提案，要在这交界的地方修一条人行天桥。
　　西头是老实人，他听到这则消息，一直试图去接触这些政协委员，于是，托了点关系，送了点茶礼，好不容易，才对接上。
　　那天，政协委员歪头告诉他，负责人行天桥的是官桥的市政署。于是，在歪头的帮助下，他们一道，带了份厚重的正山小种，一起去找市政署的路局长。
　　那天，恰巧路局长开会，于是，他们在路局长的办公室，等了很久，直到中午11点左右。只见一个身材略胖的中年人走了过来，歪头笑眯眯的，迎了上去。西头不敢大意，赶紧把正山小种提上去，那路局长，也不拒绝，就笑纳了。
　　这样，就很好说话了。
　　路局长把天桥的情况给西头详略地介绍了一下，让他回去拟一份报价单，好提交给市政署统一审核。当然，他拍了拍西头的肩膀，“这人事，还是要走的，”路局长继续说着，“这年头，经济不景气，但该有的手续，一个也不能少。”在说“人事”的时候，他似乎故意提高了嗓门，试图暗示西头，这好处，是不能少的。
　　西头不懂，傻傻地听着。倒是歪头当了政协委员，知道这话中有话。
　　于是，西头回到自己的公司，让手下按路局长的介绍和大致的图纸，做了点报价，13万元。如果扣除材料费、人工费、水泥费等之外，这报价，还能赚上几万元。西头似乎很满足。于是，他第二次，独自去路局长办公室，毕恭毕敬地把报价报告递了上去。他知道，要做公家的生意，这路局长就是活菩萨，有“生杀”大权。
　　只见路局长挪动着他略微肥胖的身材，在座位上，咳嗽了两声，当他看到13万字眼的报价的时候，似乎有点不高兴。“怎么这样呢？”他喃喃自语，“这怎么行呢？”这把西头吓了一跳。“局座，我们反复权衡，认为13万报价是很公道的。”西头说着，毕恭毕敬，好像奴才在对主子说话。他以为是嫌弃报价太高，结果报价被退了回来，说是“报价太低了”。
　　西头有点莫名其妙，不都是报价低的中标吗？怎么会嫌弃报价太低的呢？
　　他想了想，把报价调整到20万，再次去路局长办公室，结果，还是被退回来。他百思不得其解，赶紧去找歪头委员。歪头毕竟是歪头，脑子好使。“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会不懂呢？”歪头继续说着，“让你报价高点，你就高点嘛！”西头说：“那要怎么报价，比较妥当呢？”
　　歪头知道这里头的文章，在13的后面画了个零。这把西头吓得目瞪口呆，但他没别的选择。
　　于是，他在报价报告上添了个零。然后，赶紧来到路局长办公室。
　　只见他还是那样，把文件批阅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点笑容。路局长，假装和蔼可亲，对西头说：“阿头啊，这130万，可不能你自己独拿，明白吗？”西头这才知道这里头的猫腻，赶紧应和，“说得是，局座，该有的喝茶钱，一分不少。”听了这样的承诺，路局长笑眯眯的，乐得合不拢嘴。
　　就这样，工程开工、上马、完工，前后5个月。西头的账户收到130万的工程费。他知道，他亦没忘记路局长的那些话。于是，拿了些“茶叶”，放在蛇皮袋里头，赶紧跑去路局长办公室。
　　“局座，这是点小意思，给您喝茶的。”西头，毕恭毕敬。
　　只见路局长还是那样，乐得笑眯眯的。
　　走出局长办公室，西头嘀咕着，“真是折腾！”他把事情告诉了歪头委员，歪头说，“这年头，不折腾，哪有钱啊！”西头说，“那倒也是。”
　　作者简介
　　语童，学名：张志明，字行空，号光明子。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小说学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茶叶学会会员、福建省语文学会会员、泉州市作家协会会员、晋江市作家协会理事，中国农工民主党中央宣传部《前进论坛》杂志社特约撰稿人。工学硕士，研究生学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