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顾有余》野火鸡枞菌

2、顾少的一生之敌？

　　大学城附近只有一间酒吧。
　　今晚的「烬夜」吧里，人不是很多。

　　一身深灰色硬挺西装的顾渊，天生的矜贵少爷气，哪怕坐在角落里，也尤其扎眼。

　　偶尔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妹，带着一股子初生牛犊的甜腻脂粉气过来搭讪，无一不在他冷冽的眸光中落荒而逃。

　　他心无旁骛地在思索顾凛的状态。
　　也是无法自拔。

　　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崽子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股子勾人的劲儿，刚才……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失态了。
　　不，失控了。

　　黄桃木桌上的古典杯里，大冰球还直愣愣地映着旋转不定的彩灯，澄黄的威士忌酒液却已经见了底。

　　顾凛红肿迷离的泪眼和微启的双唇又不可抑止地浮现在脑海。

　　“操……”

　　他有些烦乱地端起酒杯，却只在杯沿抿到些余液。
　　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冰球。
　　那点凉意就顺着舌尖沁到嘴里，他端杯的指尖猛地紧了紧，指节都有些泛白。

　　他竟然想到顾凛的唇。
　　刚才怕成那样，应该也是凉的，舌尖也该是。
　　但一定是软的……
　　刚才要是……

　　他猛地闭了闭眼，额头起了一层薄汗。

　　“叮铃——”

　　就在他惊魂未定，抖着手低头摸烟时，
　　「烬夜」大门上的铜质风铃响了一声。

　　进来一个男人。
　　差不多190cm的个头，几乎是低着头进的门。
　　人先是奔着吧台去了，看样子跟老板很熟稔。

　　酒吧里很暗，靠窗的角落里，顾渊打火机冒出的那簇火苗很轻易吸引了男人的视线。

　　隔着灰白朦胧的烟雾，顾渊也不经意扫过去一眼

　　——利落的大背头，两侧推得干净，额前碎发尽数梳起。眉骨锋利凸起，眼窝深邃。那双眼睛并不细，但偏长，眼尾稍稍吊起，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先是只看到了这些，下一秒

　　——大花臂！！

　　顾渊的眼神骤然变了，极冷，冻人。
　　那人也径直朝着他来了。

　　“余飞。”

　　男人伸出手。
　　手掌宽大，纹路清晰，看着很干燥。指腹上几个不常见的地方生着厚茧。

　　“今天见过了。”
　　顾渊眯起眼，看着他伸出的手，没动，吐出一口烟。

　　“哦？”

　　“我弟弟，带劲吗？”

　　余飞愣了一下，咧嘴笑了。
　　今天他只跟顾凛在巷子里拉扯了会儿，他说的“弟弟”没别人。

　　“这么巧？”

　　余飞的嗓音和他的人一样，低哑粗粝，像砂纸在人的耳膜上打磨。
　　他的气息带点灼热，就这么扑面而来。

　　“嗯。”
　　顾渊垂眸弹了弹烟灰。

　　“你们……不像。”
　　余飞饶有兴致地盯着顾渊的脸端详，一瞬不瞬。

　　“离他远点儿。”

　　顾渊的声线虽然也低，但很有质感，就像他手里的冰球碰撞杯壁的冷硬。

　　余飞的笑意更深了。
　　“嗯，好。”

　　“嗯？”

　　“没开玩笑，我对他没兴趣，小屁孩子。”

　　顾渊端杯的手顿了顿，终于抬起眼。
　　余飞眼底的暗芒就顺着顾渊的眸子扎了进去。

　　或许是骤然失去了假想敌，顾渊有了片刻的失神。

　　下一秒。

　　“不过，我对你有兴趣。我叫余飞。你叫顾什么？”

　　男人的声音再次在耳边炸响，粗粝的磨砂感不容忽略。

　　“顾渊。”

　　下意识地接了话，顾渊愣了。

　　余飞笑了，志得意满。
　　“顾渊……我记住了。”

　　简单的名字，被他咬在了齿间，又稳又狠。

　　他没再多说，转身走向吧台，背影散漫又嚣张。

　　顾渊坐在原地，指尖夹着的烟一点点燃尽，直到烫得他回神。
　　杯里的冰球还剩大半颗，他抿了口冰透的残液，转头看窗外的夜色。

　　浓得化不开，像他心里的那股烦躁。
　　非但没有消减，反倒比来时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