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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君子择桂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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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国祐安十四年，正逢农历九月十四日，景和书院的桂花花期甚盛，簇簇金黄，芳香四溢。
耀日之下，不时有细碎花瓣轻然飘落，一点点为厚石板铺上一层浅光金晕。
女子学堂内，日光照人，满面白须的夫子被晒得昏昏欲睡。
一身着淡粉浅青薄衫裙的少女快速抬头看了眼，便对右侧书案前的一鹅黄薄裙少女低声道“沈浴，散学可要拾些桂花回去？做成香囊定是相当好看。”
苏稚韵又执起笔，在纸上画了画，欣喜道“插入花瓶，放于桌案亦是不错，母亲想来定是喜欢。”
“你觉得如何？”
沈浴向窗外桂树看了一眼，清透粉嫩的脸颊顿时扬起了浅浅笑意，点头道“很好。”
此时，男子学堂内，一扎着高扬马尾的俊俏少年向身后桌案靠了些。
江选压低声音对身后眉眼青涩，棱角分明的少年郎道“阿迟，夫子所言一朝折桂，鹏程万里，你我三年后便要步入科考，武举。待散学，我们也去沾一沾吉香。”
宋迟不以为意道“我一介武生，要那桂花做什么？”
“况且，你最讨厌花。”
宋迟顿了下，想起什么，抬眸撇了眼前方稍显不自然的背影，弯唇调侃道“若是因沈浴喜欢的话…”
他爽快道“我可以陪你。”
近处一锦衣珍绣的少年郎悄然顿了笔锋。
一声轻扬的钟声骤然响起，桂花又落了许多。
书院瞬时燥热起来。
一群少男少女冲下门阶，向桂树欢快跑了去。
江选和宋迟在人群末尾，不疾不徐下着阶梯。
脚一落地面，江选便快速抬眼，目光掠过众人，寻向沈浴。
只是…少年蹙眉。
此时，白衣少年顾程认真挑选了枝干脆利落，模样好看的金桂，他抬手折断了枝条。
那枝枝条被少年握在手心，顾程低眸温和笑了笑。
转而顾程抬头望了望。
远处，一明媚轻快的少女正和好友一起拾花。
他快步走向沈浴，将手中的花递了过去。
一枝簇拥争芳的金桂突然落入眼眸，沈浴下意识直起身，便见当朝右相之子顾程正站于身前。
少年皮肤干净，青涩的眼角挂着一抹温和笑意。
沈浴一时怔然站在原地，苏稚韵更是一脸茫然。
顾程冲苏稚韵点了下头，而后看向沈浴，嗓音温润“沈二小姐，这枝金桂…”
沈浴下意识握紧了手，她顿觉无措，顾程是在择枝送花，对京城的少女来说，男子送花是言明心意之举。
不待她出言婉拒。
顾程手中的金桂突然被人夺了去，连同未尽的话语亦被人扬声打断。
“顾程，这种香雅之物，沈浴不喜。”
江选一步踏入二人之间，将沈浴全然挡在身后。
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定定看着顾程。
顾程看了一眼被挡住的沈浴，温声道“你怎知沈二小姐不喜？”
顾程面上笑意不减“沈二小姐温淑雅欣，此物正适她伴做香囊。”
“哼，”江选低嗤一声，刺道，“庸俗。”
“君子择桂沾以吉利，然少女拾花常为不忍。”
“沈浴向来如此。”
少年声线清亮，沈浴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似有似无，鼻尖迎来一股区别与桂香，独属于少年身上清冽的香气。
花被江选重新塞回顾程手中。
江选侧身一步。
下一秒，不待沈浴回神，衣袖被人快速拉起，连同苏稚韵一起，独留顾程一人站在原地。
两名少年郎走了上去，纷纷站于顾程身侧看着远走得三人。
“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张止行摸了摸腰间绣有小巧星月的卦囊，感叹道“顾程，如此看来，这沈二小姐可有得追了。”
燕和撇了眼张止行，道“倒也未必，不试一试，怎知不可？”
他指着张止行腰间香囊，又道“张止行，你整日挂着这卦囊，却从不展手，怎么不为顾程算上一卦？”
张止行回道“装模作样的如何能用来现手！”
顾程扫了身侧二人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