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一天》薛平白

3、《晚夏》

　　傍晚的琴屋刚打烊，暖黄的灯还亮着。

　　解晋元把琴轻轻放回琴袋，一回头，就看见吴小素蹲在地上，正跟那只黑猫说话。

　　“以后你叫饭团好不好？圆滚滚的。”
　　黑猫“喵”了一声，蹭了蹭她的手心。

　　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跟猫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在跟它说，以后不准再乱跑。”她回头，眼里带着笑，“不然某人又要不要命地冲出去。”

　　解晋元耳根一红，低头在她发顶蹭了蹭：“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回家的路上，吴小素牵着他的手，指尖反复摸着那枚简单的银戒指。

　　“今天郑妍姐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你想什么时候结，就什么时候结。”他握紧她的手，“我都听你的。”

　　她小声嘀咕：“我想……请无眠她们，何阿姨，还有郑妍，安然……大家都要来。”

　　“好。”

　　“还要有草莓酸奶蛋糕。”
　　“管够。”

　　“不准再抽烟了。”
　　他乖乖点头：“早就戒了。”

　　回到小小的出租屋，虽然不豪华，却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
　　吴小素把包放下，从里面掏出一叠稿纸。

　　“我今天写的，你要不要听？”

　　“要。”

　　他坐在沙发上，她靠在他怀里，轻声念着那个关于混混少年和胆小姑娘的故事。
　　念到蛋炒饭那一段，她忍不住笑：“你那时候真的好凶，好吓人。”

　　“那不是不懂事吗。”解晋元低头，吻了吻她的发旋，“现在懂了，你才是最重要的。”

　　饭团跳上沙发，蜷在两人脚边，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吴小素念着念着，忽然停住，抬头看他：
　　“解晋元。”
　　“嗯？”

　　“我以前……总怕你不要我。”
　　他心口一紧，刚要开口，她又轻轻说：
　　“现在不怕了。”

　　解晋元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抱着她的手臂又收得紧了些，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声音低得像叹息，又烫得像暖灯。
　　“以前是我不好，让你等了那么久，怕了那么久。”

　　吴小素摇摇头，指尖轻轻贴上他的唇，不让他再说自责的话。
　　“都过去了。”

　　她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像一只终于找到暖窝的小猫，鼻尖蹭过他颈间干净的皂角香——那是她给他挑的肥皂，没有烟味，没有戾气，只有安稳。

　　脚边的饭团伸了个懒腰，尾巴轻轻扫过他们的脚踝，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小脑袋一歪，又蜷成一团睡着了。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晚风拂过树叶的轻响。
　　吴小素把稿纸放在茶几上，反手抱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解晋元。”
　　“我在。”

　　“你以后……还会弹吉他给我听吗？”
　　他低头，笑出一点浅浅的梨涡，是从前那个混不吝的少年从未有过的温柔。
　　“不只弹给你听，还给你写歌。”

　　“写什么？”
　　“写一个笨蛋小姑娘，被人欺负了还愿意给我做蛋炒饭。”

　　吴小素轻轻掐了他一下，耳朵悄悄泛红，却忍不住笑：“那你也是笨蛋，为了一碗蛋炒饭，把命都差点搭上。”

　　“值。”
　　他说得认真，没有半分玩笑，“这辈子怎么搭都值。”

　　她抬头看他，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眼底，盛得满满当当全是她。
　　从前那个满身伤痕、连未来都不敢想的少年，如今眉眼温和，连呼吸都带着安稳。

　　她忽然凑上去，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
　　很轻，很软，像一片羽毛掠过。

　　解晋元整个人一僵，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
　　吴小素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刚想退开，却被他伸手按住后脑，轻轻加深了这个吻。

　　不慌不忙，温柔得不像话。
　　像迟来了好多年的答案，终于落了地。

　　一吻结束，她埋在他胸口喘气，脸烫得厉害。
　　他轻轻摸着她的短发，声音哑得撩人：
　　“以后不用怕了。”
　　“嗯。”
　　“不用等了。”
　　“嗯。”
　　“我哪儿也不去，就守着你，守着饭团，守着我们的小家。”

　　吴小素用力点头，眼泪悄悄掉下来，这一次，是甜的。

　　她拿起他的手，指尖划过他掌心的薄茧，划过那枚戴在他无名指上、和她一对的简单银戒，轻声说：
　　“我们明天去看何阿姨好不好？”
　　“好。”
　　“去看看无眠姐和明月妹妹。”
　　“好。”
　　“还要给吴昊天带蛋糕，他最近也做手术，不能吃太多甜的。”

　　解晋元忍不住笑：“你倒是把所有人都安排好了。”
　　“那你呢？”她仰头，眼睛亮晶晶的，“你被我安排了吗？”

　　他握紧她的手，放在心口，一字一句，认真得像承诺：
　　“我这辈子，从头到脚，从过去到未来，全都被你安排了。”

　　饭团踮着脚尖跳上沙发扶手，用脑袋蹭了蹭吴小素的手腕，喵呜声像是在附和。

　　吴小素抱着猫，靠在他怀里，终于安安稳稳地笑了。

　　没有病痛，没有离别，没有躲藏，没有遗憾。
　　只有眼前人，身边猫，灯下暖，岁岁安。

　　她轻轻靠在他肩上，闭上眼，听见他在耳边低声哼起一段不成调的旋律。
　　是他为她写的那首歌。

　　《晚夏》

　　晚风掠过那旧巷口
　　我曾年少莽撞不知抉择
　　你低着头安静地跟在身后
　　怕我开口更怕我先走

　　一碗热饭暖我心头迷惘
　　一声轻唤值得余生置换
　　我用所有换你安稳长久
　　只要你在就不算一无所有

　　晚夏的风吹动发梢
　　那些错过都成收获
　　从前我满身风雨无处躲
　　遇见你才知什么叫快乐

　　晚夏的梦 轻轻落着
　　你是人间最温暖的夜色
　　往后岁月不必再漂泊
　　我陪着你从黄昏到天亮

　　那年短发那年盛夏
　　那句承诺未必放得下
　　不必多话 不必挣扎
　　你在身旁 便是家

　　晚夏的风慢慢吹过
　　那些收获不会错过
　　从前我满身风雨无处躲
　　遇见你才知人间值得

　　晚夏的梦 轻轻落着
　　你是人间最温柔夜色
　　往后岁月不必再漂泊
　　我陪着你看黄昏日落
　　不用害怕睁眼会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