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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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得知自己要单独跟暗恋的上司出差这个消息，你当场震惊到失语。这哪里是出差，分明是把你扔进“理智随时会崩”的地狱级副本。
“听到了就动起来，我没耐心重复。”利威尔朝你抬了抬下巴，“一周行程，现在去收拾东西。”
你下意识想拒绝这噩梦般的安排，可利威尔早一步堵住你的话头，“这是命令，不是请求。”并用眼神威胁了你：不要试图违抗他。你忍辱负重的闭嘴了。
但显然，有人比你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当利威尔言简意赅对奥卢欧等人丢下一句，“你们几个，留在店里。”
奥卢欧如遭五雷轰顶，“为什么是那个人类小鬼？！”身为一只会飞的黑翅鸢，他才是向来以副手身份陪同利威尔出差的人。
佩特拉立刻递上手帕，“别难过，利威尔大人一定是觉得酒居里的卫生非你不可，才把这份重任交给你的。”
奥路欧还是难以释怀，他双手插进头发里，反复的喃喃道：“没错...没错..一定是这样...”
看着佩特拉温言软语，像奥卢欧母亲一般哄着他，你难以抑制自己的笑容。
但很快，你也笑不出来了。
“你没有裤子吗？”
利威尔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你，在你裸露的腿上顿了一秒，又飞快移开——你穿的还是人类世界的水手服，下身是深蓝色百褶裙。
你真的很想顶嘴。强制安排工作还不够，现在专横到连出差穿什么都要管吗？
“抱歉大人，酒居的狩衣淋湿了，人类穿湿衣服会生病。”显然你没有顶嘴的胆子。
“麻烦的小鬼。”
下一秒，利威尔周身腾起一阵黑雾。
他的躯体拉伸修长，脊椎缓缓隆起，漆黑的鳞片如一块块璀璨黑宝石嵌合其上，背鳞至腹甲的颜色渐浅。粗硬的龙角自头顶矗立，下面灰蓝色竖瞳狭长深邃，由外及内愈显沉黑。
一条体长约七八米的黑龙出现在眼前，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你。
你的膝盖像被锤子敲了一下，再次震惊到失语——利威尔竟然是条黑龙！
律子曾跟你讲过的龙的传说闪过脑海：“传说中龙是山川的主人，强大又神秘。”
可她从没提过有黑色的龙。
你望向黑龙的脊背，细密的鳞片上隐约带着几道像深深浅浅的疤痕。
律子还说过：“传说龙很好斗，且不常群居，有时会为了争夺领地或者只是缓解无聊而争斗。但这种生物很矛盾，他们过于单纯，甚至会表现出愚蠢的怜悯。”
你的视线顺着龙背上的线条向下延伸，鳞片逐渐变小变密，覆在末端的龙尾上。
你想起之前身上莫名的缠绕感，也带些细微的纹路。
不会吧....
你的视线盯在那条不耐的晃了半圈的龙尾上，大脑嗡嗡作响。
“上来。”
黑龙灰蓝色的竖瞳俯视着你，躯体向后舒展了半尺，龙脊微微下沉——他在等待着。
上……哪？
你觉得喉咙有点紧。
“大人，我觉得我留在店里也能...”
利威尔显然没耐心听你磨叽，熟悉的
缠绕感出现在你的腰上。你低头，那确实是利威尔的尾巴。它把你扯了过去，迫使你跨坐在他的背上。
此刻你后知后觉懂了利威尔方才的问话——你小腿内侧到大腿根部的皮肤，正赤裸贴在他的鳞片上。
所以，你某些不该接触的部位就这么直接压在利威尔身上？
这太要命了！
你羞愤交加，但抗议声还没出口就变成了尖叫——利威尔毫无预警的腾空而起，强烈的失重让你的羞耻感快速消失，你收紧双腿，手抓住他背上细软的背鬃。
“飞之前能不能给点提示！我差点摔下去！”
灰蓝色的竖瞳向后扫了眼：“坐稳了，摔下去我可不会接。”
你真想骂他两句。但他正带着你极速攀升，你把脸埋在他深色的毛发中，手抓得更深，摸到龙角处的鳞片，你感觉他僵了一下，而后身体像失去控制一样猛地侧翻。
“别乱摸！”
“我没乱摸！”
耳边风声呼啸，两侧的景物像模糊的油画般飞速倒退，脚下变成了蔚蓝的海面，但你可没心思欣赏。龙身飞行的扭动让你五脏六腑也在跟着晃，重心忽左忽右……
你实在难以接受。
早知这样，别说没干透的狩衣了，就算它湿的能拧出太平洋你也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换上！你试图拉开点距离。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安分点。”利威尔咬牙切齿，声音里的暴躁压都压不住。
你好绝望，真的。
你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个姿势有多暧昧，在心里给自己上起了生物课，默念你们是跨物种....跨物种....但龙不是冷血动物吗？为什么利威尔的鳞片烫的要命，快把你的皮肤灼伤了！
“你能不能控制一下自己的体温！”你忍不住抱怨。
“不想摔死就闭嘴！”利威尔的语气更凶了。
你完全不知道利威尔在压抑什么，因为他的状态显然不对劲，飞行轨迹很乱，剧烈的失重感一波波袭来，你被带得颠来颠去，再次愤怒的大喊：
“你平时就飞这么乱七八糟的吗！”
“吵死了，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可他却飞得越来越糟糕，一会儿急转，一会儿俯冲，视线里海面和云层正在飞速颠倒，简直不要太折磨！你死死抱住龙颈，用腿紧紧夹住他。
“别贴那么紧！”利威尔的声音听起来快崩碎了。
“那我刚刚就掉到海里了！”你也来了脾气。
总之，这场飞行之旅早就不是“混乱”两个字可以概括的了。
你们降落时天已经黑透了。
利威尔恢复人形后突兀的后退几步，阴沉着一张脸不吭声，看你的眼神带着压抑的蠢蠢欲动。
你后知后觉，在那场高空酷刑里自己对他的态度有多差，被他这般诡异的目光盯着，你开始担心起自己的人身安全，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腰上的缠绕感又强硬地将你扯到利威尔旁边，他眯着眼睛，“退什么？刚刚不是还很凶吗？”
他身上的味道侵占了你的嗅觉，但你不甘示弱：“那还不是你技术不行？”
看到利威尔表情变得微妙，你这才意识到自己鲁莽的嘴说了什么蠢话。
“额....我是说飞行的技术...比如轨迹之类的...”你试图解释，那些他吮吻你脖子的画面突然冒出来，“.…… 我没有指其他的什么…… 毕竟我没试过其他的……”
但是利威尔依然没有回应，你有些出汗了。
“...不是...我的意思也不是说想尝试...”你感觉越描越黑，你闭嘴了。
利威尔压了一下喉结，突然转过身去：
“知道了，一会跟紧我，别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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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莱公关店是座带着偏西巴洛克式的三层建筑，墙周点缀着欧式浮雕装饰，却是日式瓦片覆顶，但又意外和谐。
你安静坐在会客厅的大沙发上，利威尔正与威利·戴巴在旁边交谈。
路上，利威尔已给你简要交代。马莱公关店是专门招待神明的夜店，酒居长期为他们供酒，算是合作关系。店主威利·戴巴是精通言灵魔法的妖怪，最擅长编织精巧的谎言，他总爱在酒里掺些魔法，靠这种短暂却带着欺诈性的愉悦感，让这家店格外受神明客人们青睐，生意向来红火。
威利·戴巴是一个面容清隽男人形象，金发梳得一丝不苟，身着维多利亚风格收腰西装，他目光带笑地扫过你，落在利威尔身上：“最近一切还顺利吧？这次怎么没带奥卢欧来？还是说她就是……”
“戴巴。”利威尔打断他。
威利·戴巴笑容得体，向前半步朝你伸出手，“很荣幸在这样美好的夜晚与您相遇，女士。相信我，你会喜欢上这里的。”
你刚报出自己的名字，手还没来得及递过去，就被利威尔一把扯了回来。他冷淡的解释你的工作是跟他一起对账，但现在的任务是老实在沙发待着，不要做多余的事。
你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是是，对合作企业的老板做自我介绍，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多余的事——当然，这只是你的臆想，你没胆子真说出来，只是顺从的坐回沙发上。
“省掉开场白，戴巴，你该知道我为什么来。”利威尔坐到另一个长沙发上开口。
“我知道你是为那笔酒水账来的。”威利·戴巴划了一下手指，旁边的书架上一本簿记被抽了出来，“但很遗憾，他们最近确实没怎么光顾我这里了。”
利威尔翘起脚，“什么事让这群被香火薰得流油的家伙把酒都放下了？”
“听说他们管辖的人类区域出了点乱子。”威利?戴巴抬手，桌角的黄铜铃响了几声，他看向利威尔：“两杯合红茶？”
利威尔点了点头，又嗤笑一声：“那群废物总算想起自己还顶着神明的头衔了。”
听着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能感觉到他们关系还算熟络，你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一切都是这么富丽堂皇，深红色的帷幔向两侧勾起，天花板上垂着一盏青铜吊灯，角落立着座雕刻着精细花纹的橡木大钟。你往后靠了靠柔软的软垫，这跟进击的酒居装饰风格完全不同。
你不知道两人的对话还要持续多久，现在约莫已是凌晨，你实在提不起精神了。他们还在聊着 “希索希纳岛的集市”“局势不安定” 之类的话题，可那些声音在你耳边渐渐模糊。
半梦半醒间，周围安静了下来，你强撑着掀开眼皮。
还有什么比一睁眼，就撞见自己的上司正弯腰盯着你看更惊悚的事？
你瞬间清醒，并意识到自己犯下的可怕罪行——在上司谈论工作时，你竟然在打瞌睡！
你立刻坐直身体，一件带着温度的墨绿色羽织从你身上滑了下去，你知道这是谁的。
而羽织的主人早已坐回长沙发，面无表情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仿佛刚才那个弯腰替你盖衣服的人不是他。
威利·戴巴在你和利威尔之间来回瞥了两眼，提议道：“或许有兴趣在我这里多留几日？到时候夜游神一来，我立刻通知，账目当面结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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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进击的酒居里硬邦邦的传统榻榻米，马莱的房间处处透着西式的柔软舒适：紫红色的窗幔垂落，墙壁贴着胡桃木，正中央摆着一张欧式大床，床头雕着精致的镂空花卉。
只是空间太大了，反倒让你没有安全感。
在浴缸里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出来后你一头栽倒在床上，床垫软乎乎的，还带着弹性把你弹了两下。你拿起床头那只装饰繁琐得晃眼的钟表，琢磨着该怎么设置闹钟。
“你喜欢这种软垫？”
你猛地抬头，目光直直撞进利威尔的视线里，他正靠在那张紫红色的扶手椅上，手里捏着个茶杯。
“你怎么会进来！”你迅速护住胸口，你只穿着酒居的肚兜寝衣。
看到利威尔又变脸了，你调整了措辞：“我的意思是……这么晚了，大人不去休息吗？”
“这也是我的房间。”利威尔言简意赅道。
他的话差点让你当场失去意识。你张了张嘴，又硬生生闭上，完全无言以对，这听起来是多么的荒谬。
可能是你的表情过于精彩，利威尔难得解释了一句：“这跟酒居不一样，马莱地界乱，你是人类，独自待着太危险。”
“那您还带我来出差？”反问是下意识的，完全没过脑子。
这句话刚落地，利威尔的眼神就发生了微妙的改变，它让你觉得：活着，是迄今为止发生在你生命中最大的奇迹。
你又屈服了。
“我不需要睡觉。”利威尔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向那张床看了一眼，意有所指。
你明白了他的潜在意思是：床可以让给你。
你十分感谢他的好意，但大可不必。
天知道今晚会不会还梦见和他相关的、不堪入目的画面？尤其是白天经历了那样亲密的接触，梦会不会变得更加离谱？而他不睡觉意味着他不会错过你晚上任何的动静，你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说梦话，你会叫他的名字吗？甚至会发出奇怪的声音....
这场景想想就过于丰富了。
你应该做好心理准备。或许更好的选择是：现在就换好衣服、收拾行李，然后游泳穿越一道海峡，再步行四小时回到酒居 ——前提是你不迷路。
经过一番激烈的内心争论，你得出结论：今晚你干脆也别睡了。
这时你才意识到罪魁祸首就一直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他的下巴搁在手背，正透过睫毛注视着你。
“你一直在存钱，却从没见你买过什么东西，是为了什么？”利威尔开口，朝旁边抬了抬下巴。
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 是你带来马莱的包裹，里面只装着酒居当初给你的狩衣、换下来的人类制服，你甚至没有其他换洗衣物。
“你还想回去？”他开口又问。
“我们办完事情，不回酒居吗？”你不解。
“我是说回人类世界。”
你轻轻吸了口气，“人类世界” 这四个字既熟悉又陌生。你已经在神隐世界待了近两个月，已习惯了这里的生活，甚至很喜欢酒居的日常，但要说不想回去，那是假的。你曾今问过酒居很多妖怪：人类一旦进入神隐世界，几乎没有回去的可能，但也有例外，你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样的运气。
你无法隐藏自己的想法，利威尔的表情变得难以捉摸杂，像是不太安定，“大部分人类虚荣又满是谎言，感情更是脆弱善变，你还要回去和这群家伙混在一起？”
你皱起眉头，“大人，听起来你对人类有严重的偏见，我们虚荣但不蔑视，我们善变但也真诚，人类还有些其他特质的。”
“你回去的理由是什么？”利威尔没接你的话，继续追问，“据我所知，人类世界并不美好。”
你看着他认真的回答，“美好不管在哪都是存在的，我在那边有牵挂。”
长久的沉默后，利威尔压抑地看着你：“所以你一定要回去？”
“我没说一定，只是说条件允许的话，想回去看看。”你实话实话。
“大人，你问我答的环节是不是该换换角色了。”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被利威尔的节奏带着走，但你想转换一下。
利威尔又靠回椅背，嘴唇薄薄地弯起，这个过程他的目光没有离开你，“你想问什么？”
他迷人的有些过分了，你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大脑不去想某些画面，清了清嗓子：“您当时怎么一眼认出我是人类？”
“你那身衣服够显眼，一看就是人类的东西。”
利威尔的眼神在你胸前飘忽了一下，你也想起来当时那件湿透的衬衣和草莓内衣。
好吧，气氛又变得尴尬了。
赶在局面进一步恶化之前，你转移了话题，“大人是这里的熟客？”
你本来想问的不是这个，但显然你的大脑有自己的想法，它让你离题了。毕竟刚进公关店的门时，那些打扮花哨的男男女女围着利威尔殷勤招呼，“利威尔大人您来了”“要不要先喝杯茶休息下”，傻子都能看出他不是第一次来。
“啊，之前来过几次。”他漫不经心地应着。
你感受到一种恼人的嫉妒，这种嫉妒毫无理由，也很不受欢迎，你拒绝去分析那些情绪，只硬邦邦地回了句：“嗯，不难猜到。”
你竭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你非常清楚自己根本没骗到任何人，因为利威尔正看着你的眼睛，想在里面扫视出所有藏着的心思。
几秒钟后你移开视线，坦白说你的情绪已经够折磨你了，没必要让事情变得更糟。你迅速关了灯说了句晚安，避开他无孔不入的目光。
房间顿时陷入安静的黑暗。但太过安静，安静的像要凝固，安静的像要爆发。
“你那天在想什么？”利威尔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他已站到你的床边。
“哪天？”你问道。
黑暗中你只感觉床垫微微下陷，利威尔倾身压过来，他并没有直接触碰你，但你还是能感觉被他炽热的体温包围，不断传递给你汹涌的热度。
“在埃尔文那里。”他靠近你颈侧深深嗅了一口，又抬回头。
从窗帘缝隙映进来的光冷冷的，恰好照在他的那双眼睛。他用眼神渗入了你，剥夺了你的思想，让你的心狂跳了起来。
“你在想我的嘴唇贴到哪里？”
明明是在问你，可你仿佛已经在利威尔眼底看到了无数答案。
他的视线扫过你的额头，眼睛，鼻尖，脸颊，长久的停留在你的嘴唇上，里面像是燃着矛盾的火，克制又疯狂。
他缓缓抬起手，伸向你的脸侧。
你的呼吸静止了。
你看着利威尔用指腹撩起了你一缕头发，低下头，把嘴唇久久的贴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