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不复》迟到的叛逆期

59、心动梦中人 她猛然惊愕

　　又一天过去，大雪未停。

　　秦小小正在思考要不要将礼物返还给楼瑶的时候，楼瑶自己找上门来了。这姑娘没什么城府，糟糕和别扭的心情已经都写在她脸上了。

　　可她却没提礼物的事，只是说道：“我已经跟我们的教习祭司说过了，明早你跟我们一起去参加月考吧。”

　　“对不起，答应你的事没能办到。”秦小小有些抱歉地说道。

　　楼瑶却皱着眉摆摆手：“此事休要再提，只是请秦使君以后莫要再如此多事了。”

　　秦小小无奈，这友谊的小船可真是说翻就翻啊~楼瑶正要离开，却注意到了桌上花瓶里的那束花，其实那不算是花，而是一种蓝色的草，叶片非常地漂亮，如蓝宝石一般晶莹剔透，比一般的花朵还要漂亮得多。

　　“这……竟然是蓝心草？”

　　“呃，原来这好看的叶子是叫这名字啊~”

　　“你说这是好看的叶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楼瑶满脸都是你不识货的表情，“这可是生长在符石矿上的植物，吸取符石的灵力生长，是一种蕴含灵力的灵草，服用一片，就能增长不少灵力，对修行大有助力。这蓝心草生在瞑海，极为珍贵，一旦长成就会被瞑兽争食，弱小一些的瞑兽都抢不到。所以谁若是想要摘取，需要蹲守许久，还得收拾掉争抢灵草的瞑兽，得来非常不容易。这种好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呃……这是前几天顾师兄路过，顺手插在这花瓶里的~”

　　“这居然是顾使君送给你的？！”楼瑶差点要跳将起来，“前阵子他外出了差不多一个月，据说是去瞑海了，归来时还受了伤，现在想来就是去摘这蓝心草了。他一定是很不容易才摘到的，可你一来，他居然就这么送给你了？！”

　　在这个秦般若来之前，顾云筝何曾“路过”这琼云殿？他连琼云殿的大门往哪边开都不知道。他分明是特意来看她的，而且居然给她送如此珍贵的礼物，楼瑶只觉得心里一股无名火起。

　　看她这震惊又愤怒的神情，秦小小简直感觉自己像是干了什么坏事似的，声音都弱了几分：“我哪知道他会这么大方啊，他也没告诉我这些草是可以提升灵力的宝贝啊~”

　　楼瑶却一脸地不忿，大声道：“他费心费力去摘得这草，一定是为了帮助自己突破修行境界。别的方面他都可以大方，但是这种关系到修行的事他才不会大方，一定是你们师尊命令他这么做的！”

　　这下秦小小有些不高兴了，先不论这草是不是宝贝，但这是别人送给自己的，关她楼瑶什么事？怎么搞得好像是从她那里抢来的似的？可是想到明日还要和她搭伙，她也不好发作，只得叹一口气道：“好了，我知道了，这宝贝我受不起，我会找个机会还给他的。”

　　“这草不用符石护养的话，过不了几日就死了，就没有作用了，你得尽快还给他！”

　　“行，我说还就会还，半片草叶也不会私吞的，你放心。”

　　望着楼瑶气鼓鼓地拂袖而去，秦小小无奈地叹一口气，心里却也有些疑惑。按照梦回的说法，顾云筝的确是正卡在修行突破的关键阶段，如果这蓝心草的功效真如楼瑶所说，那想必对他来说很重要，可为什么他却如此随意就送给自己了呢？难道是看自己太弱，为了让自己提升灵力所以才特意相送？可是他却不知道，像秦某人这种拥有灵心的开挂选手，根本就不需要他忍痛割爱。

　　夜幕落下，厅里并未点灯，那蓝心草竟发出幽幽荧光，一眼看去便是不凡。可若不是楼瑶告诉她，她根本就没注意到这草的特别，不得不说，顾云筝这份默默的心意委实是有些重了。

　　虽然梦回说过她是不需要睡眠的，可是这一晚，她泡在温泉池里，望着天空大片大片飘落的雪花，也许是因为太舒服，居然迷迷糊糊睡过去了。仿佛半梦半醒之间，她又见到了那个久违的少年，这一次却不是在瞑海，而好像是在人间。

　　那是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黄的红的紫的，各种各样的颜色，清风吹来，野花的芬芳之中还夹杂着雨后泥土的芬芳。那少年站在阳光下，手里正在编织着一个花环，嘴里还衔着几支未用上的花朵。

　　“你看这花海，你听这鸟鸣，你闻这花香，这是个多么美好的世界啊~我觉得啊，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类是很幸福的。”

　　这充满愉悦的声音，竟好像是出自她自己。

　　因为嘴里有东西，少年的声音有些含糊：“人间的确是很美，但其实在瞑海，有比这还好看的花。”

　　“那怎么可以与这相比呢，瞑海的毒气熏得我想吐，那里的花虽好看，却也有毒。”

　　“你是神族，所以才受不了瞑气。”那少年的语气很平静。

　　“怎么，你反倒想念起瞑海了？也不回想一下那地方有多么凶险，你这具先天神族的躯体，不知道有多少瞑兽都想啃一口呢，难道你还想去过那种夜不能安寝，弱肉强食的日子？”

　　“瞑海有一种蓝心草，没有毒，很漂亮还有香味。而且只要用符石护养，在神宫也能存活。你不是一直尝试在神宫种花种草吗，下次我可以去瞑海摘来给你。”少年说道。

　　“哦，居然真的有可以在神宫存活的植物？那太好了，你去给我多摘点来。不过是不是真的能活啊，你看我在神宫养的花草，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存活。”

　　“神宫又不是人间，来自人间的植物怎么可能养得活？你得去瞑海里找那些变异了的花草才有可能。”

　　“你说得有道理，但会散发毒气的我可不要。”

　　一双手伸了过来，少年将已经完成的花环轻轻地套在了她的头上，一边有些开心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一边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蓝心草比较特殊，不会散发瞑气。”

　　这个关于蓝心草的梦很短，可是秦小小却下意识地不想醒来，因为只要她一睁开眼，那个阳光下的少年就会消失。那梦中的情景就像是隐藏在心底最美好的回忆，那么地温暖。

　　她看到那少年笑了，那笑容像是破开坚冰的一道暖阳，只这一笑便是如定格般的岁月静好。可她却有些恍惚分不清，那为他心动的到底是梦中人，还是自己。

　　她想看清他的脸，可是他却渐渐远去，连背影都渐渐模糊，只留她一个人在原地。她想要挽留，忍不住叫出声来。

　　“西玦！”

　　这一声，竟将她自己叫醒了。仿佛一片迷雾被大风吹散，她一下子觉得神思清明，终于明白了梦里的少年是谁，原来那些不知来由的梦里的主角都是他。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眼睛发涩，有泪要流下来，心中升起一种难以割舍的眷恋，幽深到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猛然惊愕，到底是什么时候，自己竟对他有了如此深沉的感情？

　　不，这不可能。

　　而后心中的某种猜测让她陡然心惊，因为她明白那梦里的另一个主角并不是她自己，而是千玄。那也许并不是梦，而是千玄的记忆留在了她的潜意识里。那饱含着遗憾的眷恋和感伤，是千玄即使意识消失之后也无法完全磨灭的感情。

　　“哎呀，你可算是睡醒啦？”

　　突然一个声音将她的思绪打断了，而后她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正蹲在温泉池边。

　　“泱泱……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能在水池子里睡着呢，不怕滑进水里去吗？可别睡上一觉，把自己给淹死啦~”泱泱语气里有些责怪。

　　“我是在冥想，不会淹死的。”

　　“不是的，你就是在睡觉。你冥想的时候，身上的气息不一样。”

　　“难道你就这样在这儿守着我？你怎么不叫醒我呢？”秦小小看到泱泱身上已经落了很厚的雪，手和脸都冻得通红。

　　“你最近好像没怎么睡觉，我看你好不容易睡沉一次，也不忍心叫醒你，又担心你滑进水里，所以就在这儿看着你喽~”

　　别看泱泱外表那样，她其实最能细致地体贴别人，看她冻得在大雪中搓着手，秦小小觉得有些抱歉：“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在池子里就睡着了。你看你都快冻僵了，也下来到这热水里泡泡吧~”

　　“不了，楼瑶说过，这池子是蕴含灵力的灵泉，要是瞑族进去就被污染了，我可不敢下去。”

　　听到泱泱如此说，秦小小吃了一惊：“你……你已经知道自己是瞑族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泱泱挠了挠头，看上去像是不知该从何说起，神色却很淡然：“你看我，长得就和普通人大不一样，其实很多有见识的人一看到我就怀疑我是瞑族。其实我早就猜到了，只不过自己从内心里不想承认罢了……但是最近我认识了一个朋友，他告诉了我，我就是瞑族。”

　　“咦，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交了个朋友，是谁啊？叫什么名字？”

　　泱泱却又挠挠头，有些抱歉地说道：“这是个秘密，因为我已经答应过他，不告诉别人我和他之间的事。”

　　秦小小托着下巴，有些感兴趣，最近泱泱的确是经常出门很久才回来，但看她不愿意说也不好勉强。

　　“泱泱，不管你是人类还是瞑族，对于我来说都一样。”

　　“我知道，你早就知道我是瞑族是不是？可你还是一样地待我，其实，如果我真的是你的瞑侍，也不错。”

　　“不，你是我的朋友。”秦小小坚定地说道。

　　泱泱抿着唇，眼中有光芒在闪动：“还是你最好……我刚才好像听到你叫了西玦的名字，你梦到他了？你是不是想他了？其实，我心里也一直记挂着他呢。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找一找他？”

　　听到她说得小心翼翼，秦小小不知该如何回答。那人是檐上雪，是天边月，只是从心里路过，并未停留，却成为了一道难以遗忘的风景。她们心中似乎有着同样的秘密，但她们彼此都藏着。

　　此时一个声音在意识里响起，是梦回：“秦小小，你可别有这个念头。他好不容易愿意放你走，你最好和他永不相见，不然万一他改变主意，又要和你抢灵心怎么办？”

　　秦小小却不管梦回在说什么，笑着对泱泱说道：“如果我知道他在哪里，我一定会去找他的。”

　　梦回不满道：“找个头啊你~你是不是也对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了？我早说过，你不能被他骗了，你本来就不聪明，一旦被他迷惑，一定糟糕透顶。”

　　秦小小早已对梦回的说教脱敏了，并不生气，说道：“你怎么跟个控制欲超强的封建家长似的？怎么滴，你为什么那么担心我喜欢上西玦？”

　　“你承认了？你承认你喜欢他！你不能喜欢他，若不是他，我的千玄主人就不会消失。对于我来说，主人是我的全部，我已经失去过一次，不想再次失去。”

　　秦小小愕然，梦回本该是个用数据和理性支撑的造物，可它居然是有自己的情感的，对于它来说，能够陪伴和与它交流的就只有自己的主人，所以它害怕失去。

　　“为什么喜欢他就会死呢，这是什么宿命论吗？你可是一个具有科学思维的神器，就别乱担心了。”秦小小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