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不复》迟到的叛逆期

53、琼云殿 初入青木神

　　望着顾云筝乘鹰远去，秦小小一头雾水：“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好像师兄很着急的样子？”

　　“他可是青木神殿所有巡界战使的统领，他亲自出马，不用说肯定是出大事了喽~”有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从旁边传来。

　　“楼瑶，你为何还是如此不讲规矩，偷偷摸摸躲在旁边干什么呢？这位是秦少使君，还不赶紧出来见礼。”楼湘一边说，一边一脸嗔怪地伸手从门后揪出了一个人来。

　　只见这是个相貌秀气的小姑娘，看上去年岁不超过二十。虽然神族的年龄是无法通过外貌判断的，但看这姑娘的眼神和行为方式，她的实际年龄应该就差不多是这样。

　　“楼瑶见过秦使君。”楼瑶看了看秦小小，很是敷衍地朝着她行了一礼，嘴里却还在轻声地嘟囔着，“怎么这神殿里规矩这么多，既然都是住在这琼云殿里的，不就都是新人嘛，我还比她早来一年呢，怎么我就得跟她见礼了。”

　　她的声音虽小，旁人却是听得很清楚。

　　楼湘有些尴尬地低声训斥道：“瑶儿，这位可是大祭司的亲传弟子，品阶自然就比你高一大截，你理当敬重。你现在可是在神殿，比不得从前在家里，再这么不懂事，可有你吃苦头的时候！”

　　听到楼湘这一副长辈对小辈的口气，再结合两人都姓楼，相貌也有些相似之处，秦小小很容易就猜出这两人肯定是沾亲带故的。她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自然不能一开头就得罪这琼云殿的掌事祭司，于是客气道：“这位姐姐说得没错，我的确是刚来，和所有的新人都是一样的，礼数太多反而生分了，我对神殿的事情都还不了解，以后还得前辈们多多提点呢~”

　　这楼祭司是见惯了人情世故的，自然清楚大祭司的亲传弟子在神殿里的地位，赶紧回道：“这提点二字可使不得，上下有别，使君若有需求尽管示下便是。这楼瑶是我本家的侄女，才刚成神不久，还没改掉从前在家里的那些小姐脾气，她也只是天真，并无意冲撞秦使君，还请您多担待~”

　　“姑姑，你今日怎么尽是说我的不是……”楼瑶还是在不满地小声嘟囔。

　　她仔细地打量着这新来的少女，只见她的相貌生得极好，五官身材无一不完美，尤其是那肌肤白里透红，清透无暇得连细细的绒毛都能显得出来。这样一个琉璃般的妙人，气质却并无小女儿情态，不但几乎未做妆扮，身上穿的还是简洁的男装，这又为她平添了几分潇洒之气。

　　她越看越觉得妒忌，因为章大祭司都不曾给她过正脸，可那位大神居然直接收了这女的做亲传弟子，怎么自己就摊不上这样的好运气。

　　不过她也不得不服气，青木神殿的章大祭司收弟子就是很看重外表的，从他之前收的徒弟就可以看得出来，自己这条件的确也轮不上。

　　她又打量了一下站在秦小小身后的泱泱，只见这姑娘面孔很清秀，说不上丑，但身材却高大粗壮如同金刚。一个姑娘家长着这样的一副身材，基本就没法看了，而她的神情又有些怯生生的，让人看上去更加怪异了。

　　她已经从姑姑那里知道了这是秦使君带来的瞑奴，而且明明其他的瞑奴都是集中居住在外院，而她却要和秦使君一起在内院里居住，想一想就莫名地不爽。

　　泱泱也感受到她异样的目光，只觉得如芒在背，更加地局促不安。

　　秦小小自己本来是对他人的态度不甚在意的，但她也读懂了楼瑶盯着泱泱的目光，一下子觉得不太愉快了，说道：“天色不早了，既然已经安排了我们的住处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进去休息了？”

　　楼湘赶紧引着她们进了门，楼瑶自告奋勇地想要带她们去住处，楼湘却没理她。

　　楼祭司一路带着她们转过无数个回廊，也没有多做介绍，只是告诉秦小小不管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让自己的瞑侍去找她。

　　这琼云殿其实很大，里面的屋舍并不密集，入眼仍然是大片大片铺满冰雪的空地。在这雪地之中也没法用草皮水景点缀了，只是在各处放置着很多的盆栽。这些盆栽都是被精心栽培的，长势很好，有些盆里还开着红黄两色的花朵，发出清幽的香味，算是这一片雪白中唯有的暖色了。

　　天色已晚，一路行来几乎没遇到什么人，秦小小和泱泱的住处在琼云殿的深处，与众不同的是，这处小院的东南角居然长着一片翠绿的绿子，很是罕见。

　　看到秦小小望着那些翠竹有些惊异，一直怏怏地跟在后面的楼瑶幽幽地说道：“是地热养活了这些竹子，因为院子里有一口温泉，这可是琼云殿里唯一带温泉的院子，原来一直是我姑姑在住的。”

　　听她如此说，秦小小才知道这琼云殿给她的的确算是贵宾级待遇，难怪这楼姑娘一脸的不忿。

　　面对把自己的住处让出来的楼掌事，她正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客气几句，楼湘却抢先说道：“徐大人说大祭司吩咐过的，秦使君来自南方，怕是不习惯我们这里的寒冷，所以安排了有地热的院子，本就是应该的。”

　　原来在她到来之前，章之璟就已经做了如此细致的安排，秦小小想及此，心里升起一股暖意。她原本还有些猜疑，章之璟收她为徒是因为盯上了她身上的秘密，有所图谋，但如今知道他竟能从这些细节上为她着想，倒是让她很是感动。

　　走了进去，只见这是一个小四合院，全木质的屋舍，中央的院子用白石子、假山和枯竹做了枯山水的景观，看上去非常的雅致。秦小小的主房里所有家具和陈设都是新的，还能闻到新漆的味道。

　　在一道刺绣绿竹的屏风后面，有道小门连着后院，走到后院便能看到楼瑶说的那个温泉池。池子周围的冰雪都融化了，白石围成的温泉池周围生长着密集的竹林，成为了天然的屏障，尽管这池子是露天的，也不会有人窥见里面。

　　在这冰天雪地里泡着露天温泉，想想都觉得爽，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就艰苦奋斗至今的秦某人此刻只想说两个字：满意。

　　旁边就是泱泱的房间，比起主屋，整体的布置和条件明显地差了一个档次，但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泱泱看到自己房间的第一眼也只想说两个字：满意。

　　可是旁边还有一个人看上去很不满意，那就是楼瑶。但没人在意她的态度，此时更吸引泱泱的是窗边的八仙桌，因为桌上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也许是受到了美食的刺激，她的肚子里发出了一串“咕噜噜”的声音。

　　泱泱觉得很不好意思，低着头绞着手指，脸刷地变得通红。

　　楼湘笑道：“是饿了吧？可以先吃几个点心垫垫肚子。两位的晚饭是早就备好的，过一会儿就会有瞑侍给送过来。”

　　楼湘也怕侄女再惹出什么不痛快来，又客气了一番，赶紧带着楼瑶走了。

　　走得很远，秦小小还听到楼瑶在抱怨：“姑姑，那个房间本来是我的，现在居然要让给那个低贱又怪模怪样的瞑奴住，还不允许我不高兴吗？”

　　泱泱的听力比不上她，显然是什么也没听到，碟子里那些美味的点心已经让她幸福得快要飘起来了。秦小小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章之璟一开始就给了她最好的待遇，但这样的高调也可能会引来麻烦。

　　这一夜，躺在软绵绵的大床上，秦小小只觉得身体飘飘荡荡，仿佛还是身在飞舟之上一般，怎么也睡不安稳。在这数日的飞行旅途之中，她基本没怎么睡觉，还以为今晚可以好好地补一觉，却没料到漫漫长夜，竟然难以入眠。翻来覆去好一阵，她唤醒了梦回。

　　“小梦，我睡不着觉，陪我聊聊？”

　　“你睡不着，是因为你不困。”

　　“诶，好像真的是啊～可我已经好几天没怎么睡觉了，为什么我还是不困呢？”

　　梦回答道：“人类需要依靠睡眠来恢复精力，而高等级的神族不需要，以前你自我封印着灵心的力量，所以把自己当成普通人类也还行，但在参加升神仪式的时候，章之璟帮你冲开了体内阻塞的灵路，你的灵心已经激活了，你却还在努力地维持人类的生活习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

　　怪不得自从经过了暮云神殿的升神仪式之后，她就不怎么睡得着，原来是这样……神族果然是个了不得的物种，居然都不用睡觉的——可是秦小小并没有觉得很开心，因为对于她来说，睡眠对情绪调整起到关键性的作用，从前有什么烦恼的时候，睡一觉就好了，可是现在成了神族，难道连做美梦的权利都没了吗？

　　秦小小郁闷道：“那意思是以后我晚上都很难睡着了吗，可是这漫漫长夜该怎么消磨时光？出去溜达？打扫卫生？”

　　“当然是修炼啊～”梦回答道。

　　“不但不能睡觉，还得辛苦修炼？”秦小小更郁闷了。

　　梦回又答道：“夜间的修炼一般是冥想，你之前应该已经体会过了，对于修行者来说，冥想是一种深度的休眠，这才是神族恢复精力的正确方式。”

　　“哦，原来如此……但我怎么觉得冥想很累，这哪里是休息的方式了～”

　　“那是因为你还没掌握正确的要领。”

　　“行吧，那我再试试吧～”

　　梦回却说道：“小小，你得有点耐心慢慢来。我原本以为你一旦开启灵路就能自然而然地掌握灵心的力量，但现在我才明白，你与我千玄主人或西玦根本无法相比。这么给你解释吧，就像是一台你那个世界的电子计算机，硬件是顶配，但你这套操作系统太低配了，哪怕是强行开机，运行也一点都不流畅，一个不小心还可能短路烧坏。所以，现在需要做的是全面升级操作系统。”

　　秦小小简直无力反驳，她可真是受够这神器了，简直是一直被鄙视，从未被认可。可是人家偏偏还就那么地有道理，这比喻打得是生动形象，她一下子就听明白了——意思就是自己不行，白瞎了神皇的灵心呗～

　　“那你说，我该怎么升级？”

　　“为了解决你的问题，我曾经搜索自己的信息库，寻找关于神皇灵心修炼的信息。可惜的是，千玄主人和西玦的经验都无法为你所用。”

　　“为什么？为啥他们俩行，我就不行？”

　　“因为他们都是先天的神族，对灵心能量的领悟和掌控能力是天生的，而相比而言，你就像是一个弱智。”

　　“喂，你差不多得了啊！这已经是属于人身攻击了！”

　　“我对你不存在任何偏见，只不过是实事求是。你毕竟是来自于低维度世界的生灵，你的认知能力已经被局限和固化，所以你需要摸索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并且也没必要给自己太高的心理预期，你是不可能达到前两代神皇的境界的。”

　　“我并不想达到她们俩的境界，我原本就是个很平凡的人类。是你非要把神皇的心脏塞给我，而我其实就只想苟着，不行吗？你若是能想办法在不伤我性命的情况下把这心脏还给西玦，大家皆大欢喜。”

　　“要么死，要么变强，你自己选。”梦回答得毫不客气。

　　梦回说得对，她早已被逼上梁山。看看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弱者的命运是何等悲惨，摆在她面前的只有成为强者这一条路。

　　“梦回，我可真是谢谢你啊~为了督促我搞事业，你可真是尽职尽责。”

　　“在你的语言库里，这句话的意思并不是真的要感谢我。”

　　秦小小叹一口气，说道：“那你能不能给点建设性的意见，现在的我该怎么做？”

　　“神殿有很多修行的资源，你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利用。但是你也得当心，你的修行要有所遮掩，不能让人发现你藏有灵心的秘密。”

　　“我靠自己本来就悟不透，还得偷偷摸摸修炼，那得耗到什么时候？那个顾云筝看上去挺强的，他不是我师兄吗，我不能让他教我吗？”

　　“跟他学习当然可以，但你凭什么觉得可以信任他？还有，你得养成见外人就戴面具的习惯。虽然人间没有人认识前代神皇的容貌，可是神宫派出来的幽影卫可能认识你的样子，我们现在必须谨慎。”

　　梦回没有复杂多变的情感，更多的是理智的判断，秦小小明白她说得没错，原本章之璟就在怀疑她的身份，收她为徒到底是何目的还有待商榷，对于她来说，对任何人的盲目信任都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