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不复》迟到的叛逆期

41、升神仪式 法身觉醒，

　　秦小小混在参加升神仪式的人群里，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心里慌得不行：“小梦，这种时候你是不是该给我出出主意了？我这一着急脑子都卡壳了，你得救救我！”

　　“你慌什么？你参加这个升神仪式没啥问题啊。”梦回回答得很平静。

　　“啊？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看来你还是总把自己当成人类，其实你已经是这世上最纯粹的神族了。一个小小的升神仪式，你担心什么。而且我刚才分析过了，这对于你来说倒是个好机会。”

　　“这怎么说？”

　　梦回答道：“你已经习惯了作为一个人类，你的固有认知就像封印一样禁锢着你的力量，导致你无法使用神族的灵力。我分析了一下，你一直这么弱，就是因为一步登天，缺了最重要的基础，所以体验一下神族最初的转化过程，对你掌握神族的力量会有好处的。”

　　“好吧，你的话总是显得很有道理，那这个仪式具体是怎么进行的？”

　　梦回耐心地解释道：“神殿的升神台布有特殊的阵法，这个阵法可以通过符石的力量将神血注入人的心脏，这是将凡人转化为神族最关键的一步。仅在这一步，大部分无法承受的人就会心脏爆裂而亡。熬过了这一步，其实也不能算成为神族，还要经历一个身体再造的过程。无法适应灵力的人，身体会发生变异或者是发生器官衰竭。如果能够安全地度过这个阶段，才能开始学习如何使用灵力，成为真正的神族。”

　　“发生变异？”秦小小抓住了一个关键词，“这怎么让我想起了瞑妖……”

　　梦回答道：“是有点共通之处，因为符石是来源于瞑界的，瞑气和符石都具有把人类变成非人的能量。但暝族和神族是有本质区别的，瞑族会受到瞑气中黑暗能量的影响，更接近于怪物，而符石中的灵力是经过了淬炼提纯的，没有毒性。而且，还有最关键的神血呢，神血能够保证被转化的人类不堕化成妖。”

　　“我明白了，如果从化学反应的角度来讲，感觉这神血有点像催化剂啊~”

　　“是这么个意思吧~当然，用灵力将人类转化成神族是有一定的副作用的。由于在适应灵力的过程中对认知和精神的重塑，新生的神族虽然不会完全失去从前的记忆，但是情绪感知能力会倒退回原点。”

　　“什么叫情绪感知能力倒退？我有点听不太懂。”

　　梦回耐心地解释道：“举个例子，初生的婴儿对身边的人和事物是只有本能，没有情感的，就比如对父母的亲情，是需要通过后天和父母的接触去培养的。再举个你听得懂的例子，如果一个男人非常爱他的妻子，但是在成为神族之后，虽然他记得和她妻子经历的所有事情，但他对她却再也不会有爱情了。新生的神族没有感情，甚至没有喜怒哀乐。”

　　“我懂了，这效果就相当于忘情水，而不是孟婆汤，还真是神奇啊~不过，仔细一想又不对劲，这样的话，神族岂不是一个六亲不认、麻木不仁、没有感情的种族？”

　　“你这理解能力有点堪忧，我只说是回到原点，没说是永远消失，神族也是会有情感的啊，只是缺失了从前身为人类的那一段而已~不过你也猜对了一部分，比起人类，神族普遍是有些情感冷漠的，甚至有极少数永远失去了感知喜怒哀乐的能力。”

　　“那不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了？”

　　“没有那么严重吧……一些神族会刻意追求这种状态，因为神族在修炼的时候需要进入一种将自我意识完全放空的状态，丰富的情感和起伏不定的情绪会阻碍修炼。就比如某人，想要进入个冥想状态，那么地难。”

　　秦小小知道梦回又是在鄙视自己，无奈道：“还某人，你直接报我的名字不就得了~梦回，你不会是为了促进我修炼，想让我通过升神仪式变得麻木不仁，从此以后走上无情大道吧？”

　　“我已经不想再强调了，你根本就不是人类，那些对人类的副作用怎么会发生在你身上？”

　　“不好意思，是我想多了。”秦小小突然想到了某些事，又问道，“你说西玦是不是就属于那种情绪感知能力低下的神族，不然怎么你们都说他无心无情呢？”

　　“并不是，那个神皇比较特殊，他和普通的神族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物种，怎么可以一概而论呢~”

　　“那你给我展开说说吧~”

　　“别扯那么远了行不行，这都已经到了升神台了，哪有时间来给你展开说。”梦回说道，“等会儿我会进入休眠状态，因为我感应到有高等级的大神在场，他肯定会辅助强化升神台的阵法，如果我处于激活状态，有可能会被动地启动灵心，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天还未亮，整个升神台被笼罩在黑色雾霭之中。通往升神台的台阶非常高，需要仰头才能看到上面的高台，台上有一座宝塔，塔顶有一颗巨大的明珠在发光，闪烁如星。

　　一群人在神使的带领下开始爬楼梯，爬到一半的时候大部份人已经气喘吁吁了，体力差的更是腿软得直发抖。

　　有人禁不住小声抱怨：“这么高，怎么还不让歇气呢，别还没到上面就给累死了……”

　　带路的神使转过身来，大声说道：“靠近地面，浊气太重，会影响到升神仪式。暮云神殿本就建在高山之上，所以这里的升神台根本就不算高。南境最高的升神台，需要带着干粮爬一整天才能到。诸位都是经过了选拔的，一口气爬到顶应该是没问题的，要知道强大的毅力也是通过升神仪式的重要因素。这么做还有个目的，就是让体内血脉充分流通，对成功通过升神仪式是有益处的。”

　　听完这解释，没人再发牢骚了，一个个都是拖着沉重的双腿往上攀登。

　　听着旁边的人呼哧带喘的，秦小小却没觉得累，她现在是体会到神族这身体的优势了。对于她来说，爬个楼梯对体力的消耗基本可以忽略不计，爬十级台阶和一百级也没啥区别。

　　总算是踏上了升神台，天已经大亮了，天边霞光四射，日出就要到来。一行人已经累到头晕眼花，只想就此躺下休息，但一看这里的景致，只觉得一下子心旷神怡。

　　这是一个宽约十丈的圆形石台，站在台上是一览众山小，犹如登临天界。天风掠过群山，猎猎风声在耳边激荡，也吹走了大半的疲惫。

　　但到这儿来的人却不是来看风景的，所有人被要求围着中央的高塔分散开，盘腿坐下。

　　日升东方，金光万道，就在这光芒之中，只见六位身着长袍的神族祭司踏光而来，而后悬浮在塔顶，将那颗明珠围在了当中。他们的到来使得整个现场的氛围变得肃穆起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深深吸引。

　　长风呼啸，扬起他们的长发，鼓起他们身上红白两色的祭司长袍。这一刻，整个升神台上只有风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片刻之后，有一道白色的光芒落在了塔顶。停住之后，人们看见那是一道白色的身影。和那些祭司们庄严肃穆的着装不同，最后来的神族穿着宽松的白袍，也未束发，看上去有些随意。

　　即使是在旭日照射之下，他的身上也笼罩着一层由内而发的清光。见到这神族到来，塔下的人们心中都升起欣喜，因为一猜就知道，这位就是会为仪式护法的大神。

　　秦小小却赶紧低下了头，因为那高悬在塔顶的神族她见过，竟是之前遇到的章之璟。她不知道章之璟是不是看到了她，因为后面有人用一块黑布紧紧地蒙住了她的眼睛。

　　她本来还想好好看看这传说中的升神仪式是怎么进行的，没料到这仪式竟是摸黑进行的。

　　而后她听到了一个悠长的声音：“升神阵——起！”

　　从那中央的高塔之上传来电流一样的滋滋声，即使是隔着黑布，她的眼睛还是能感受到那塔顶发出极其耀眼的白光。她明白了为什么要将所有人的眼睛蒙起来，就是因为这光芒，仪式还未开始，就能将人的眼睛给照瞎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秦小小心里没底，梦回也已经进入休眠了。突然她觉得胸口涌入一股热流，而后她听到身边有人发出惨叫声，是很多人发出的惨叫声。

　　她惊得一把扯掉了眼睛上的蒙布，只见升神台中央高塔上的明珠发出数十道电弧一般的亮光，每一束亮光都连接到一个人的胸口。

　　她能看到的人都已经倒在地上，有的人痛苦地捂住胸口，有的人在无助地翻滚，还有的口中溢出鲜血，已经一动也不动了。

　　没想到升神仪式竟是如此残酷的场景，她有些茫然，梦回说的没错，这是别人的生死关，对她而言却是不痛不痒。她不忍看那些人痛苦地样子，于是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静下心来，不要被别人影响！”

　　突然有一个声音传到她的耳边，这声音她听到过。她猛地抬头，看到那道白色的身影静静地浮在塔顶，他双掌平举，从他手中发出如同白练一般的光带，注入塔顶的明珠之中。

　　其他六个神族祭司也是同样的动作，而那明珠将吸收的光芒从四面射出，每一道光芒都射入一个人的心口。

　　秦小小发现，每一条光练的粗细和亮度都不一样，而射入自己胸口的那一条，正在变粗变亮。

　　那能量从心口传入身体，化作一股股暖流，开始冲击体内所有的血脉。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她赶紧深呼吸，试着静下心来。不看，不听，不想，让自己坠入虚无的黑暗，去寻求一个更深的世界。

　　眼前的一片漆黑渐渐地出现了光点，有一条条如同水银一般的河流开始缓缓流淌，慢慢地在黑暗中画出血管一样的轨迹。这却不是眼睛所看到的，而是感觉自己到了另外一个空间和境界。。

　　那银色河流越来越多，越来越细，交织成网，照亮一片又一片原本黑暗混沌的区域。在每一个交汇的支点，出现了星光一般的亮点，有红色有蓝色有绿色，犹如彩色的星辰洒落各处。

　　这光流的力量一寸一寸地充斥进血肉，每开辟一处，都伴随着一次更深长的呼吸，每一次呼吸，都觉得通体舒畅。

　　“怎么可能？她一个人几乎吸取了整个阵法的能量，若不是有章大祭司在，我们都可能会被她吸干的！”

　　“她在构建灵路！已经吸取了如此多的灵力了，怎么好像还没有完成，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不行，符石的能量已经耗尽，我们几个的灵力根本就不够她耗的，这样下去不行！”

　　“中途停下可能会令她遭受反噬，后果会很严重。你们都退下吧，由我来。”

　　这些话秦小小一句也没听到，她现在渐入佳境，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浮到了半空中。高塔上的明珠不断地明灭，那是光芒被迅速地抽空，又马上被再次点亮。

　　可是那光芒还不够，她还需要更多，更多，越多越好。

　　此时高塔之上已经只剩下了章之璟，他衣袂飞扬，源源不断将灵力输入升神阵法的阵眼之中。因为灵力的快速消耗，他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薄汗，然而正在通过阵法疯狂地吸取他灵力的少女却毫不客气，简直恨不得将他抽干。

　　他早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一个新生的神族，怎么可能需要如此多的灵力去重塑身体！这不正常，绝对地不正常！

　　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扛不住了，正当他要不计后果终止这异常的灵力输送时，突然阵眼中止了对他的灵力的吸取，反有一股灵力从那少女身上反灌过来。

　　那股灵力异常强大，塔顶的明珠猛地爆出万道金光，而后砰然碎裂！

　　喷泄而出的灵流犹如猛烈的爆破，章之璟猝不及防，来不及祭出防护结界，整个人都被掀飞出去。

　　就在此刻，她看到那浑身笼罩光芒的少女额头出现了金色的印记，而后背后现出一个巨大的虚影——那虚影和少女一样的容貌，紧闭双目，双手交叉胸前，背后张开六片巨大的光羽，轻轻一扇，洒落漫天金色的光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