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迟迟》蛋白葱花

19、第 19 章

　　随着《思归》的热度持续攀升，剧方宣传也开始趁热打铁。作为男一和女一，陆齐和杨思晴这段时间全面投入到各种宣传活动中，其中重头戏之一，就是去播出平台的办公室扫楼。

　　陆齐到达现场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一下。整栋大楼已经被《思归》的大幅海报包围——入口处的巨幅立牌，大厅正中的剧情展板，连天花板都垂下了剧中名场面的横幅。目之所及的LED屏上轮播着将军和女主的对视、拥抱、诀别，每一个画面都精准踩在观众的泪点上。

　　而大楼门外，粉丝们早已把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手幅、灯牌、应援棒，密密麻麻地举着，尖叫声隔着玻璃门都能传到十楼。陆齐虽然看起来冷冰冰又不爱说话，但他对粉丝，却算得上足够好。他在车里看了两秒，推开车门。没戴口罩，也没戴帽子，就那么素着一张脸，走进了那片沸腾的人海。

　　“啊啊啊啊啊——！！！”尖叫声几乎要把天捅破。

　　陆齐站在乌泱泱的人群前，难得地弯了弯嘴角。他没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那里，任由粉丝们拍照、尖叫、激动得语无伦次。

　　“来，合个影。”他朝人群招招手。现场瞬间炸了。所有人拼命往前挤，又拼命举起手机，场面一度失控。

　　陆齐皱了皱眉，声音提高了一点：“别挤，注意安全。”合影完，他朝小朱使了个眼色。小朱立刻招呼工作人员，把事先准备好的《思归》小周边——徽章、明信片、定制贴纸——分发给粉丝们。又是一阵疯狂的尖叫。

　　短短几分钟，陆齐跟粉丝合影、送了周边、还抽空给几个挤到最前面的粉丝签了名。

　　直到星华从人群里冲出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生生把他拖了进去。“行了行了，再不走你今天就在这儿安家吧！”星华一边拖一边吐槽。

　　陆齐被他拽着往里走，还不忘回头朝粉丝挥了挥手。身后又是一波尖叫。走进大楼，陆齐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火爆”。整栋楼几乎瘫痪了。电梯口堵满了人，走廊上挤满了人，茶水间都站满了人——没有人在工作，所有人都举着手机，等着看这对正在热播的CP。

　　杨思晴已经提前几分钟进来，正靠在墙边等他。看到陆齐被星华拖进来，她笑着调侃了一句：“我说这剧要爆吧？”
　　陆齐勾了勾嘴角，算是回应。杨思晴也不在意——她早就习惯了陆齐非工作时段不怎么说话的状态。

　　“行了，开始吧。”杨思晴站直身体，示意可以了。

　　两人从一楼开始，一层一层往上扫楼。每到一层，都会引发一轮新的尖叫。但现场的人实在太多了。

　　多到连陆齐和杨思晴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顶流，都觉得有点超出预期。人群一波波涌来，保安被挤得东倒西歪。T身材本来就瘦小，被人群挤得踉踉跄跄，好几次差点摔倒。

　　陆齐皱了皱眉。又一次人群涌过来时，他往杨思晴那边靠了靠，低声说了句“抱歉”，然后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的肩膀，替她挡住了汹涌的人潮。

　　杨思晴愣了一下，随即自然地靠过去，继续笑着和周围的员工打招呼。现场彻底炸了。尖叫声一波接一波，几乎要把楼顶掀翻。——有什么比你嗑的CP在你面前秀恩爱来得更刺激？！

　　直播的人数更是蹭蹭的往上涨，弹幕多到叠得屏幕都快看不清了。

　　“啊啊啊啊，这是我们不花钱能看到吗？”
　　“就说了我们家陆齐面冷心热。”
　　“太配了，救命！”
　　“陆齐你这样赵斯忆会让你跪榴莲的！”
　　“忆粉滚出去！”

　　只有被圈住的杨思晴，扭头看了看那只虚圈住自己的手，不算特别意外。

　　合作了三个月，她对陆齐印象很不错，话少，礼貌疏离但却并不冷漠，也不会刻意占女演员便宜，但又足够专业。

　　比如刚刚那一下，杨思晴相信他真的只是怕自己被撞到了，并不是刻意的要炒CP，除了刚刚那句抱歉，陆齐的手，其实从头到尾都没真的碰到她的肩膀，那是一个既能护住她，又能让她完全放心的安全距离。

　　她想这个男孩，这样的一张脸，这样的性子，未来一定还有更远更高的路，在等着他。

　　而此时的陆齐还不知道，有段时间没见的池迟，正在这栋楼的某一间会议室中，面试！而因为他的到来，面试官都没什么心思了，频频向外张望，不知道的还以为面试官集体尿急，很明显是坐不住了。

　　“你能做《思归》的饰品，又是老韩推荐的，应该没什么问题！”最后主面试官大手一挥，就等于是定下了。

　　池迟也没想到连稿都没试就这么搞定了一份工作，惊讶之余也觉得是不是有点过于儿戏。

　　“要不要，还是试个稿？”池迟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用浪费时间，我们这是个古代剧本杀类的综艺，第一季试水六期，大概需要用到40个左右的道具，你今天先签保密协议，然后我们会把剧本大纲和需要的道具款式发给你，你直接出图吧！”主考官说完就急匆匆的出去了，剩下的人也心不在焉的给池迟拿合同和保密协议，每个人都是一副赶紧签，签完赶紧走人的急切。

　　一切结束的匆忙，池迟有一刹那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骗了，这未免顺利得有点过分了。一直到她走出办公室，还有点不敢相信，老韩这么厉害，一句话，稿都不看，这么一大份工作就这么砸了下来。

　　等她走到电梯的时候，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一副急匆匆的模样了，连面试官都仿佛无心工作，陆齐和杨思晴今天在扫楼！

　　池迟知道《思归》的火爆程度，同住的妹子只要对着电视机就会无限循环，户外大屏，app开屏，短视频的背景音乐，短短半个月，《思归》几乎无处不在，就连地铁广告位上，都有陆齐那张带着面具勾人心魄的脸。

　　但对面楼上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住，被追捧，被尖叫的人，在不久前，还毫无形象的坐在自己房间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兴致满满的看自己曾经的画稿；在那座老楼的天台上，蜷在小椅子上，微微后仰，方便那放不下那双大长腿舒展，时不时往嘴里扔颗虾球，眼神清亮的看着远处的夕阳，传说中的冰山脸却眉眼中笑意盈盈。

　　池迟觉得有些奇妙，定定的看着楼里那张巨幅的海报，一直没挪步子，直到被人撞了一下。“对不起”池迟抢先道了歉，却发现是陆齐他们扫楼扫了过来。

　　池迟赶紧往后退了退，然后有人拉住了她，“池迟姐，你怎么在这？”居然是被人群挤出来的小朱。

　　“我来面试。”池迟看着小朱，他鞋子被踩脱了半只，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眼镜歪着挂在耳朵上，耳塞，也只剩下一个，那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你还好吧？”

　　小朱苦笑了下，“可能，不算好！”他找了个空档蹲下重新穿好了鞋，紧了紧鞋带，然后把眼镜和那硕果仅存的耳机取下来，一起塞进了包里，重重吸了口气，准备再次往人群里挤。

　　池迟看他那样子，莫名就想到了冲锋陷阵。

　　哪知，小朱又突然转身，“池迟姐，你参加什么的面试？”

　　“哦，一个综艺!”小朱听见回答，就二话不说的冲进了人群，池迟只来得及喊了句，“注意安全！”

　　被人挤得有些晕乎的陆齐觉得自己都幻听了，怎么会在这么乱的情况下，听到池迟的声音呢。

　　池迟看着人山人海的盛况，打消了跟陆齐打招呼的想法，转身准备乘电梯下楼。

　　但就在池迟进电梯的那一刹那，又有人有个人把她撞了一个趔趄，连个道歉都没说，就急匆匆的跑了，甚至在池迟看过来时，还把鸭舌帽往下压了压。

　　池迟直觉有点不对劲，原本迈进电梯的脚，又挪了出来。她紧紧的盯住了那个男生，看起来个子瘦瘦小小的，但在看到扫楼的那群人时，却把原本就已经很低的鸭舌帽再次压了压，而他的右手，一直放在外套里，没有拿出来。

　　整层楼都是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和嘈杂的欢呼，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人山人海的中心，完全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鬼鬼祟祟的小男生。

　　池迟想叫保安，却又怕闹出乌龙，毁了这场人气爆棚的扫楼；她只能自己盯着那个慢慢往人群中挤的身影，目光一秒钟都不敢离开，然后她也跟着一起，往人群中挤了去。

　　“挤什么挤！”
　　“有没有素质，挤什么挤！”

　　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吐槽，甚至开始爆粗口，池迟的左右脚已经被踩了无数下，衣服，头发，都被人拽了个乱七八糟，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只能跟着那个鬼鬼祟祟的人，死死盯住。

　　横冲猛撞中，池迟看到了男生那只一直藏在外套里的手捏住了个满是红色液体的瓶子。

　　电光火石间，池迟好像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池迟冲到陆齐和杨思晴面前的时候，那瓶红色的，不知道是何物的液体，同时也到了。

　　喧闹的现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按下了暂停键，一下安静了下来。

　　大概三秒后，现场才开始骚乱起来。陆齐和杨思晴被蜂拥而来的保安迅速围了起来，而那个泼不知名液体的男子也迅速被控制住，只有一身狼狈的池迟，闻着浑身上下浓郁的番茄味，觉得稍微有点庆幸，泼的幸好是番茄汁，不是油漆硫酸什么的，不然她这就算交代在这了，只是可惜了她为了面试特意买的这身白色的套装，不便宜啊！

　　陆齐个子高，隔着层层叠叠的保安，他一眼就看到了一身狼狈的池迟，习惯了穿那些松垮T恤的她不知道今天为什么穿的如此正式，只是此时那身看起来很职业的白色套装已经不知名的红色液体泼的斑驳，池迟懵了几秒钟，捏着袖子闻了闻，然后不知道闻到了什么，居然笑了！

　　陆齐无数次看过池迟的笑容，甚至在失联的那几年里，有时候梦里都会出现池迟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每一次，都仿佛春日消融都能笑到陆齐的心里去。

　　但现在，他看着满身狼狈的池迟，仍旧笑得一脸的无所畏惧，他却突然红了眼眶，池迟一次又一次的冲在他面前的身影，渐渐重叠在一起。

　　陆齐突然挣脱了保安，他不能再让池迟一个人那么狼狈的站着，他必须，站到她的身边去。

　　但他没跑两步，就被人死死拉住了。是星华！

　　“陆齐！”星华觉得自己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不行！不行！”

　　但陆齐仿佛没有听到星华的话，也没有感受到星华手上那吃奶的力气。他眼里，只有人群中，被淋了个满身的池迟。

　　“你先走，我保证她的安全！”但无论星华怎么保证，如何生拉硬拽，陆齐都不为所动，用着自己全身的力气，往池迟那挣。

　　就在星华快绝望的时候，人群中的池迟，看到了要冲来的陆齐，摆了摆手，轻声说，“我没事！”

　　陆齐这才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般，停住了。

　　星华感激的看了池迟一眼，趁着陆齐愣神的功夫，跟保安一起，拉着他离开了。

　　陆齐反常的举动引起了杨思晴的注意，杨思晴也随着陆齐的目光向后看去，但奈何她身高实在是不够，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没事吧？”

　　陆齐没回答杨思晴，他在生气，但他不知道到底是在气自己永远被池迟拦在身后，还是更气，即使今天不是陆齐，随便是谁，她都会扑上去，或者最生气的，大概还是，池迟义无反顾的冲在了他的面前，但他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杨思晴大概是习惯了陆齐的非必要不发声，也就没有再问。

　　但这趟持续高热度的《思归》扫楼，因为这件没人能预料到的突发事件，提前结束了。尖叫变成了惊呼，欢呼变成了慌乱。人群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像潮水一样被保安疏散。那几分钟里发生了什么，很多人后来都说不清楚。只记得有人冲出来，有什么东西泼过来，然后——然后有个身影，挡在了前面。扫楼提前结束。

　　但热搜才刚刚开始。原本就大热的《思归》，这下热上加热。连着几个词条爆了，霸屏了整个热搜榜，服务器都差点被挤崩。

　　#陆齐扫楼遇袭#
　　#杨思晴受惊#
　　#《思归》扫楼现场突发#
　　#那个挡在面前的女孩是谁#

　　粉丝们忙着紧张自家哥哥姐姐的安危，一遍遍刷着现场视频，生怕错过任何细节。评论区里全是“哥哥没事吧”“姐姐有没有受伤”“安保干什么吃的”的质问和担忧。

　　路人们倒是觉得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吃瓜吃得飞起。一会儿讨论那杯东西到底是什么，一会儿分析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会儿又争论那个突然冲出来的女孩到底是谁。

　　对家和黑粉则言之凿凿，说《思归》弄这一出就是为了炒作。什么突发事件，分明是安排好的剧本。那杯东西压根就没泼到陆齐和杨思晴身上，被工作人员挡住了，安保反应那么快，一看就是提前演练过的。各路人马吵得不亦乐乎，评论区里刀光剑影。

　　而所有争论的焦点，都指向同一个画面——
　　直播停在了最后陆齐被挡住的那一下。
　　那几秒钟。

　　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女孩，在东西泼过来的瞬间，本能地侧身，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陆齐的脸。画面里看不到她的脸，只看到她挡在陆齐身前的背影，和陆齐在她身后骤然收缩的瞳孔。就这几秒，被各家粉丝、营销号、吃瓜群众剪出了无数个版本。

　　慢放的、放大的、定格分析的、配上音乐的、做成表情包的、全网乱飞。

　　“这谁啊？工作人员吗？”
　　“你家哥哥雇人也雇个强壮点的吧，怎么弄个怎么瘦弱的枪手？”
　　“你们看陆齐这个表情！！！他慌了！！！”
　　“不对啊，陆齐怎么看起来是想拉住这妹子！”
　　“不是，陆齐这是慌自己还是慌妹子啊，怎么嗅到了一股……”
　　“楼上的滚出去！’
　　还有人做成了表情包，配字是：别怕，我挡着。

　　服务器在巨大的流量冲击下一阵阵卡顿，程序员连夜加班，骂骂咧咧地敲着代码。
　　网络上吵翻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