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么爱吃醋》鱼鱼籽子

5、旧物里的谜团

　　第五章旧物与谜团
　　起
　　周一早上，沈念走进公司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电梯里，平时对她视而不见的同事主动打招呼：“早啊，小沈。”
　　走廊上，有人冲她点头微笑。
　　茶水间里，议论声在她经过时戛然而止，但那些目光里不再是幸灾乐祸，而是带着点……打量。
　　林霜被停职的消息，显然已经传遍了全公司。
　　沈念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点复杂。她不是那种喜欢看人倒霉的性格，但林霜这次确实是自己作死，怨不得别人。
　　刚坐下，周晓阳就端着咖啡飘过来了，一脸八卦：“念念，你知道吗，林霜今天没来。”
　　“我知道。”
　　“听说她昨天被叫去人事部谈话，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周晓阳压低声音，“还有人看见她哭了。”
　　沈念愣了一下。
　　林霜那样的人，也会哭？
　　“活该，”周晓阳撇撇嘴，“她欺负新人的时候，可没想过有今天。念念，你这次算是替天行道了。”
　　“不是我，”沈念说，“是她自己……”
　　“行行行，是她自己，”周晓阳拍拍她的肩，“反正结果就是，她走了，你赢了。晚上请吃饭？”
　　沈念笑了：“行，请你。”
　　“这还差不多。”周晓阳满意地走了。
　　沈念打开电脑，准备开始工作。
　　就在这时，前台的小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裹：“沈念，有你的快递。”
　　沈念接过来一看，是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不大，也不重。寄件人那一栏是空白的，只有她的名字和地址。
　　她心里忽然有点不安。
　　拆开信封，里面是一本旧旧的笔记本。
　　封面是深蓝色的，边角已经磨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沈念翻开第一页，愣住了。
　　那熟悉的字迹，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是妈妈的日记。
　　她认得这个字迹。小时候妈妈教她写字，就是用这样的笔迹，一笔一划，温柔又认真。
　　沈念的手开始发抖。
　　她翻了几页，发现日记是从她五岁那年开始的。妈妈记录了她第一次上幼儿园、第一次生病、第一次喊“妈妈”……都是些琐碎的日常。
　　但翻到后面，日记的内容渐渐变了。
　　“今天又见到那个人。他说让我别多管闲事，否则对念念不好。我很害怕，但我不能不管。”
　　“老鬼今天打电话来，说如果我不停止调查，就让我后悔。我知道他说的是念念。我不会让他们伤害我的女儿。”
　　“华晟的项目有问题。那些钱流向不明，账目对不上。我查到了‘深海’这个代号，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今天和老鬼摊牌了。我说我要举报。他笑了，说‘你以为你能活到那一天吗’。我很害怕，但我不能退缩。”
　　“如果我有意外，念念，你要记住：妈妈爱你。证据在——”
　　日记到这里，缺了几页。
　　剩下的部分被撕掉了，只剩下参差的纸边。
　　沈念盯着那几行字，脑子里嗡嗡作响。
　　老鬼。
　　华晟。
　　深海。
　　证据。
　　这些词，和那张照片背面的字对上了。
　　妈妈真的在查什么。妈妈真的不是意外。
　　妈妈是被杀的。
　　沈念坐在工位上，浑身发冷。
　　过了很久，她才想起给陆宴迟发消息：
　　“我收到了一样东西。妈妈的日记。”
　　对方秒回：
　　“别动，我下来。”
　　承
　　五分钟后，陆宴迟出现在十二楼。
　　他穿着西装，明显是从会议室直接下来的，但看到沈念的那一刻，他脸上的冷峻消失了，只剩下担心。
　　“念念，”他在她旁边蹲下来，压低声音，“日记呢？”
　　沈念把笔记本递给他。
　　他翻了翻，看到那些内容，眉头越皱越紧。
　　“缺了几页，”他说，“被人撕掉的。”
　　“我知道。”
　　“你怎么收到的？”
　　“快递，”沈念把信封递给他，“没有寄件人。”
　　陆宴迟看着那个信封，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念念，这日记，是谁寄给你的？”
　　沈念摇头：“不知道。”
　　“你怀疑谁？”
　　沈念想了想，说：“那个发短信的人。”
　　陆宴迟看着她，没说话。
　　但他眼神里有一丝复杂，像是在想什么，又像在忍着什么。
　　“念念，”他开口，“这个日记，可能是个陷阱。”
　　“陷阱？”
　　“有人故意把它寄给你，”他说，“想让你看到这些内容，想让你去查。”
　　沈念愣住了：“为什么？”
　　“不知道，”他看着她，“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人，不想让你安生。”
　　沈念沉默了。
　　她看着手里的日记，忽然想起妈妈写的那句话：“证据在——”
　　证据在哪？
　　那几页被撕掉的日记，是不是就是证据？
　　“陆宴迟，”她抬头看他，“我想查清楚。”
　　他看着她，没说话。
　　“我知道有危险，”她说，“但这是我妈妈的事。我不能不管。”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
　　“好？”
　　“嗯，”他点点头，“我陪你查。”
　　沈念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有一个条件，”他说，“不管查到什么，你都不能自己行动。做什么事之前，先告诉我。”
　　“那你呢？”
　　“我也告诉你，”他说，“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沈念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明明自己瞒了她那么多事，现在倒说“没有秘密”了。
　　但她没说破。
　　因为她知道，他瞒着那些事，是为了保护她。
　　“好，”她说，“一言为定。”
　　他笑了：“一言为定。”
　　转
　　中午，沈念请周晓阳吃饭。
　　两个人坐在公司楼下的餐厅里，周晓阳一边吃一边八卦林霜的事，沈念却心不在焉。
　　“念念，”周晓阳放下筷子，“你不对劲。”
　　沈念抬头：“什么？”
　　“从早上开始就魂不守舍的，”周晓阳盯着她，“出什么事了？”
　　沈念想了想，没瞒她：“晓阳姐，我问你件事。”
　　“说。”
　　“你在公司这么多年，听说过一个叫‘深海’的项目吗？”
　　周晓阳愣了一下：“深海？”
　　“嗯。”
　　周晓阳想了想，摇摇头：“没听说过。什么项目？公司内部的？”
　　“我也不知道，”沈念说，“可能是个代号。”
　　周晓阳看着她，忽然压低声音：“念念，你是不是在查什么？”
　　沈念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想说，”周晓阳说，“但姐提醒你一句——华晟这潭水，很深。有些事，不该碰就别碰。”
　　沈念看着她，忽然问：“晓阳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周晓阳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在公司八年，见过一些人莫名其妙被调走，见过一些项目突然被叫停，见过一些档案‘意外’丢失。有些事，不是我们能管的。”
　　沈念听着，心里越来越沉。
　　吃完饭，两人往回走。
　　经过一楼大堂的时候，沈念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精致的套装，踩着高跟鞋，正站在前台办手续。她的五官很精致，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锋利。
　　周晓阳在旁边小声说：“新来的公关部总监，苏菲。听说从总部调过来的，背景很深。”
　　沈念愣了一下。
　　公关部总监？那不就是林霜的顶头上司？
　　苏菲办完手续，转身往外走，正好和沈念打了个照面。
　　她看了沈念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沈念却觉得，那双眼睛里，好像藏着什么。
　　“沈念是吧？”苏菲走过来，声音不高不低，“久仰大名。”
　　沈念有点意外：“您认识我？”
　　“林霜的事，公司都传遍了，”苏菲说，“能把她送走的新人，可不多见。”
　　沈念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苏菲看了看她，忽然压低声音：“沈念，有些事，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林霜只是个开始。”
　　沈念心里一紧：“您这话什么意思？”
　　苏菲笑了笑，没回答，转身走了。
　　周晓阳在旁边拽了拽沈念的袖子：“念念，这人……有点邪门。”
　　沈念没说话。
　　但心里，已经把苏菲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转折中的转折
　　晚上，沈念回到家，继续研究妈妈的日记。
　　她把每一页都拍下来，存在手机里，然后把日记本锁进抽屉。
　　八点多，门铃响了。
　　打开门，陆宴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怕你忘了吃，”他晃了晃袋子，“顺便看看日记。”
　　沈念让他进来。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起看那些照片。
　　“这个‘深海’，”陆宴迟指着其中一页，“我好像在哪见过。”
　　沈念看着他：“在哪？”
　　他想了想，说：“在华晟的档案里。我之前调过一些老项目的资料，好像有一个代号‘深海’的，但被列为机密，我没权限。”
　　“机密？”
　　“嗯，”他说，“需要总部高层授权才能调阅。”
　　沈念沉默了。
　　妈妈查的那个项目，居然是机密？
　　“念念，”陆宴迟看着她，“你妈妈以前，是什么身份？”
　　沈念愣了一下：“什么身份？”
　　“她在华晟工作过吗？”
　　沈念摇头：“没有。她是全职太太，没上过班。”
　　陆宴迟皱起眉头：“那她怎么知道华晟的项目？”
　　沈念也愣住了。
　　是啊，妈妈怎么会知道华晟的内部项目？
　　“除非……”陆宴迟看着她，“她认识华晟内部的人。”
　　沈念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妈妈认识的人——爸爸。
　　爸爸和华晟一直有业务往来。会不会……
　　她不敢往下想。
　　“念念，”陆宴迟看着她的表情，“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沈念摇摇头：“没有。”
　　他没追问，只是说：“那我来查。深海这个项目，我去想办法。”
　　“你怎么查？”
　　“我有办法，”他说，“你放心。”
　　沈念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他在，好像真的可以放心一点。
　　暧昧时刻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十一点了。
　　沈念打了个哈欠。
　　陆宴迟看她困了，站起来说：“我回去了，你早点睡。”
　　“嗯。”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念念，锁好门。不管谁敲门，都别开。”
　　“知道。”
　　他看着她，忽然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晚安。”
　　然后开门出去了。
　　沈念站在门口，愣了几秒。
　　这人，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拍她头？
　　她回到沙发上，想再看一会儿日记，但困意上涌，眼皮越来越重。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妈妈站在厨房里煮姜汤，回头冲她笑：“念念回来啦？快去换衣服，别着凉。”
　　她想跑过去，但怎么也跑不动。
　　妈妈的影子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妈妈——”
　　她猛地惊醒。
　　沙发上，她身上盖着一件西装外套。
　　是陆宴迟的。
　　她愣了一下，转头一看——
　　他坐在沙发另一头，靠在靠垫上，睡着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做梦也睡不安稳。
　　沈念看着他，忽然想起昨晚他说的话：“我陪你查。”
　　他真的陪了。
　　陪到现在。
　　她轻轻起身，想把外套还给他，但刚一动，他就醒了。
　　他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她：“念念？”
　　“你怎么没走？”
　　他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一点：“怕你一个人害怕。”
　　沈念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亮，像两颗星星。
　　“几点了？”他问。
　　“快一点了。”
　　“哦，”他站起来，“那我回去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念念，晚安。”
　　沈念忽然喊住他：“陆宴迟。”
　　他回头。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然后，她踮起脚，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这次不是酒劲，不是冲动，是清醒的。
　　他愣住了。
　　沈念看着他那个呆住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这是今天的，”她说，“不是昨天的。”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又说：“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
　　然后，她把门关上了。
　　靠在门上，她心跳得厉害。
　　手机震了。
　　是他发来的消息：
　　柠檬头：念念。
　　沈念：嗯？
　　柠檬头：你刚才亲我了。
　　沈念：嗯。
　　柠檬头：清醒的？
　　沈念：清醒的。
　　柠檬头：不是心疼？
　　沈念：不是心疼。
　　柠檬头：那是什么？
　　沈念：你猜。
　　柠檬头：我不敢猜。
　　沈念：为什么？
　　柠檬头：怕猜错了，空欢喜。
　　沈念：那你猜对了吗？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消息来了：
　　柠檬头：猜对了。是喜欢。
　　柠檬头：对吗？
　　沈念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打字回：
　　沈念：嗯。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他的消息像连珠炮一样弹出来：
　　柠檬头：！！！
　　柠檬头：念念！！！
　　柠檬头：你说真的？？？
　　柠檬头：不是骗我？？？
　　柠檬头：你别骗我，我会当真的！！！
　　柠檬头：念念！！！
　　沈念看着他发疯一样刷屏，笑得停不下来。
　　她回：
　　沈念：骗你的。
　　那边瞬间安静了。
　　三秒后：
　　柠檬头：念念？？？
　　柠檬头：你骗我？？？
　　柠檬头：我刚才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柠檬头：沈念！！！
　　沈念笑得直不起腰。
　　她又发了一条：
　　沈念：骗你的。不是骗你的。是真的。
　　那边又安静了。
　　然后是一长串省略号：
　　柠檬头：…………
　　柠檬头：我不管了。
　　柠檬头：念念，你等着。
　　柠檬头：明天我就去你家门口堵你。
　　柠檬头：我要当面问清楚。
　　沈念看着那行字，心跳又快了一拍。
　　她回：
　　沈念：好。明天见。
　　他回：
　　柠檬头：明天见。晚安，念念。做个好梦。梦里等我。
　　沈念放下手机，躺在床上，嘴角一直往上翘。
　　窗外的月光很亮。
　　她忽然想起妈妈日记里的那句话：
　　“念念，妈妈爱你。”
　　妈妈，我也想告诉你——
　　我好像，找到了一个可以让我放心去爱的人。
　　他叫陆宴迟。
　　从小就是我的竹马。
　　现在，好像可以不只是竹马了。
　　合
　　第二天早上，沈念刚打开门，就看见陆宴迟站在门口。
　　他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早餐，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影——显然没睡好。
　　看到她，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问：
　　“念念，昨晚说的，是真的吗？”
　　沈念看着他，故意说：“昨晚说什么了？”
　　他愣住了：“你……”
　　“开玩笑的，”她笑了，“是真的。”
　　他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
　　一把把她抱进怀里。
　　很紧，很紧。
　　沈念愣住了，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闷闷的，有点哑：
　　“念念，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十年。”
　　沈念忽然有点想哭。
　　她抬手，轻轻抱住他的背。
　　“对不起，”她说，“让你等了这么久。”
　　他松开她一点，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等多久都值。”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小孩子：
　　“走吧，上班去！今天我要让全公司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
　　沈念被他拉着往电梯走，哭笑不得：
　　“陆宴迟，你能不能低调点？”
　　“不能，”他按下电梯按钮，“我低调了十年，今天不想低调了。”
　　电梯门打开，里面有几个同事。
　　陆宴迟拉着她走进去，冲那几个同事点点头，笑得一脸灿烂：
　　“早啊，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沈念。”
　　那几个同事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念掐了他一下。
　　他吃痛，但笑容不减。
　　电梯到了一楼，他拉着她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
　　“念念，中午一起吃饭。”
　　“嗯。”
　　“晚上也一起。”
　　“嗯。”
　　“以后每天都一起。”
　　“嗯。”
　　他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她：
　　“念念，你是不是觉得我太黏人了？”
　　沈念想了想，说：“有点。”
　　他笑了：“那你就忍着。我这人，黏上了就甩不掉了。”
　　沈念看着他，也笑了。
　　阳光从大厦的玻璃幕墙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新的一周，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沈念忽然觉得，那些关于妈妈的谜团，那些藏在暗处的危险，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有人在陪她。
　　有人在等她。
　　有人愿意和她一起，走进那些未知的黑暗里。
　　手机震了一下。
　　是那个神秘号码的短信：
　　“恭喜你，找到了一个愿意陪你冒险的人。但记住，越亲密的人，越可能是最危险的棋子。”
　　沈念看着那行字，心里一紧。
　　陆宴迟注意到她的表情：“怎么了？”
　　她把手机递给他。
　　他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然后，他忽然笑了。
　　“念念，”他说，“这个人的目的，就是让你怀疑我。”
　　沈念看着他。
　　“我不会让你怀疑我，”他说，“我会让你相信我。每一天，每一件事，都用行动证明给你看。”
　　他握紧她的手：
　　“走吧，不管前面有什么，我们一起走。”
　　沈念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那条短信，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她点点头：“好。一起走。”
　　两个人并肩走进大厦。
　　身后，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