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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移动的界限 ...

  •   几日后的清晨,阳光有些刺眼。

      柒娘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个鸡毛掸子,狐疑地打量着正在扫地的谢迟。

      “喂,谢迟。” 柒娘走了过去,用鸡毛掸子戳了戳他的后背,“我看你这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吧?咱们当初可是说好的,伤好了你就走人。孤男寡女的住这么久,街坊邻居都要把我的脊梁骨戳烂了。”

      正弯腰扫地的谢迟动作一顿。

      他直起腰,刚转过身,眉头就猛地蹙起,手捂着胸口,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咳咳咳……咳咳……”

      那一瞬间,他脸色又憋得有些发白,连带着身形都晃了晃。

      “姑……咳……姑娘说的是。” 他虚弱地扶着扫帚,眼神黯淡,“小生这外伤虽愈,但那日那一掌……咳……震伤了心肺,每逢用力便如针扎般剧痛。大夫说,还得养个把月……不过既是姑娘嫌弃,小生这就去收拾东西,绝不让姑娘为难……”

      说着,他作势就要往屋里走。

      柒娘看着他那副可怜样,心里那股子硬气瞬间泄了一半。

      “行了行了!装什么可怜!” 她烦躁地挥挥手,“我又没说现在就赶你走!看你那还要死不活的样儿,出去了指不定死哪儿呢!”

      谢迟停下脚步,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喜悦,面上却是一脸感激涕零:“多谢姑娘收留……”

      “少废话!留下可以,但咱得立个规矩!”

      柒娘双手叉腰,拿掸子在两人中间的一块地砖上狠狠划了一道线,板着脸,语气严厉且嫌弃:

      “以前那是没办法,现在你能动了,这界限得划清楚。以后,除了吃饭干活,你不许进我的内室!哪怕门开着也不行!”

      她扬起下巴,故意说给他听:

      “你给我记住了,我柒娘将来可是要嫁给那些穿绫罗绸缎、坐八抬大轿的有钱公子的。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别以为赖在这儿我就能看上你。也就是我心善,换了别人早把你扔出去了!”

      说完,她就转头回屋梳妆去了。

      谢迟站在原地,看着那一晃一晃的曼妙背影,又看了看那道可笑的界限。

      他那张苍白清秀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毫无攻击性的、甚至有些无辜的表情。但他的目光却并没有移开。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扫帚柄,一下,又一下。

      他许久没有动,像是在耐心地思索着什么,又像是在无声地计划着下一步。

      *

      午后,顺天府的差役果然来了。

      正如谢迟所料,那封言辞犀利的《告官书》一递上去,官府那边很快就判了下来。

      成立,赌债与柒娘无关,那些亲戚若再敢骚扰,即刻捉拿归案。

      那一刻,柒娘拿着盖了红章的判书,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那个一直压在她头顶的乌云,终于散了!她彻底获胜了!

      “谢迟!今晚摆酒!我要庆祝!把我的姐妹们都叫来!”

      柒娘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入夜,朝海寺那方小小的庭院里,灯火通明。

      柒娘特意请了她在楼里的三个好姐妹——罗衣、云舒,还有那个嗓音最甜的阿阮。。

      石桌上摆满了酒菜,四个女人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而谢迟,就像个最尽职的下人,穿着一身白衫,安静地立在一旁。

      他没有上桌,只是在她们酒杯空了的时候,默默地上前斟酒,或者是端来新热好的菜肴。

      “哎,柒娘。” 喝得微醺的罗衣捅了捅柒娘的胳膊,眼神直往谢迟身上瞟,压低声音笑道,“这俊俏的小后生是谁啊?这端茶倒水的架势,看着可不像是一般人。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藏了个这么标致的相好?”

      “瞎说什么呢!”

      柒娘脸一红,手里捏着酒杯,大声反驳,生怕别人误会似的,眼神还特意狠狠剜了谢迟一眼: “什么相好?你也不看看他那样儿!这就是我今儿下午在街口那家牙行里,花几文钱临时租来的一个小伙计!我看今儿个事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才让他来干点杂活。穷得叮当响,话都说不利索,我能看上他?”

      姐妹们发出一阵哄笑。

      “也是,咱们柒娘眼光高着呢,非富即贵才行。” 云舒笑着打趣。

      谢迟正在倒酒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神色如常,仿佛根本没听到这些贬低的话,依旧温顺地将酒杯斟满,恭敬地退到一旁。

      酒过三巡,柒娘已经喝得有些多了,还要去拿酒壶。

      谢迟快步走上前,轻轻按住酒壶,声音温和却带着力度:“姑娘,这酒后劲大,少喝些吧,明日还要做工呢。”

      柒娘正在兴头上,哪里听得进劝?她眉毛一竖,醉眼朦胧地瞪着他,一把挥开他的手:

      “滚一边去!今儿个老娘高兴!要你管?再啰嗦我也把你退回去!”

      谢迟被骂了也不恼。他像是早有准备,转身端来一碟晶莹剔透的蜜渍梅子。

      “既是姑娘高兴,那便喝吧。” 他将碟子推到柒娘面前,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纵容和体贴,“只是空腹喝酒伤胃。这是小生特制的醒酒梅,姑娘多吃两颗,压压酒气,也能喝得更痛快些。”

      “这还差不多。” 柒娘哼了一声,捏起一颗梅子放进嘴里。

      入口酸甜,带着一股奇异的清香,确实好吃。

      她不知道的是,这梅子是用烈酒浸泡了整整三天三夜的醉梅,平时吃一颗都容易上头,更别说混着酒一起吃了。

      柒娘一颗接一颗地吃,酒也是一杯接一杯地喝。

      没过多久,那股子混杂着梅香的酒劲儿就彻底窜了上来。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姐妹们都变成了重影,舌头也大了,趴在桌上,嘴里哼哼唧唧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

      众人散去,院子里只剩下一片狼藉和那盏在风中摇曳的灯笼。

      谢迟送走了客人,关上院门,转身看向趴在石桌上不省人事的柒娘。

      他脸上的那种恭顺卑微,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走过去,并没有立刻叫醒她,而是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有钱公子……” 他低笑了一声,弯下腰,一把将柒娘打横抱起。

      柒娘迷迷糊糊中感觉被人抱了起来,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唔……谁……放开我……”

      “是我,柒娘。” 谢迟的声音低沉,带着哄骗,“回屋睡觉了。”

      借着柒娘步履踉跄、根本站不稳,他顺理成章地搂住那柔若无骨的腰肢,让她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挂在自己身上。那温热柔软的触感紧贴着他的胸膛,谢迟的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他依旧手脚麻利地将她扶进内室——那个她白天刚划了界限、严令禁止他进入的地方。

      他将她温柔地安置在榻上,甚至细心地在她腰后垫了个软枕,让她躺得更舒服些。红烛摇曳,映照着柒娘那张醉若桃花的脸,美得惊心动魄。

      谢迟坐在床沿,俯身看着柒娘,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的发丝,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低声问道:

      “柒娘,依你之见……谢某这人,如何?”

      柒娘醉眼迷蒙,脑子里像是有团浆糊,根本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只觉得那声音有些熟悉。她胡乱摇着头,嘟囔:

      “这次做得……还成……就是……平日里……太没用……是个窝囊废……穷鬼……”

      哪怕醉成这样,还不忘嫌弃他。

      谢迟闻言,非但没生气,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他俯下身,几乎贴上她的鼻尖,呼吸交缠。一只手借着帮她整理衣襟的动作,缓缓探入,修长的手指挑开了她外衫的系带。

      “是,谢某百无一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气息,“平日里只能给娘子端茶倒水,让娘子瞧不起。”

      随着系带滑落,那件碍事的外衫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那今夜……换个法子伺候娘子……可好?”

      柒娘只觉得耳边痒酥酥的。她迷迷糊糊地哼唧:“在……说些什么呀……”

      随着那只手不再掩饰地游移,她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危险。她轻微摇晃着身子,下意识地想要躲开那只手。

      “别……别碰……”

      谢迟却并未停下。他精准地捕捉到了她抗拒中的无力——那是酒精带来的酥软,也是她对他并没有设防的证明。

      他不再犹豫,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书生。

      他整个人覆了上去,将那具鲜活、美丽、让他惦记了许久的身体,彻底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红烛爆了个灯花。

      他低下头,吻住了那张总是骂他、嫌弃他的红唇,将所有的抗议都堵回了喉咙里,将她彻底拆吃入腹。

      他在她耳边低语:

      “柒娘,你这样子……真可爱极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移动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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