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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捡来的宝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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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医馆里。
小七那双美丽的大眼睛，此刻却是泪眼婆娑。
她死死拽着那位大夫的袖子：“大夫，您倒是说话呀！能不能救？您别光摸脉不吭声啊，急死个人了！”
老大夫皱着眉，手指在那虚弱的脉搏上搭了又搭，神色间流露出一丝困惑和迟疑：“姑娘，这……这伤势颇为古怪。老朽行医多年，见过的棒疮也不少，但这后生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震移了位……这脉象，倒不太像是被木棍打的，反倒像是被什么练家子用深厚的内力……”
小七一听这话就急了，嗓门却一下子拔高了八度：“什么内力外力的！您是不是老糊涂了！”
“我亲眼看见的！那根枣木棍子，比我手腕还粗！砰的一下砸在他背上，血都溅了我一脸！哪有什么练家子？那就是我那个杀千刀的三叔找来的地痞流氓！”
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指着床上气若游丝的男人，心里那股自责和心疼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您不赶紧救人，还在那儿怀疑这怀疑那的！他是替我挡的灾啊！呜呜呜……您要是救不活他，我就……我就把您这招牌给砸了！”
老大夫被她这一通哭闹抢白弄得有点发懵，又见她哭得实在凄惨，心想这姑娘大概是受了惊吓，那打手或许真是力气大得惊人吧。
“哎呀，姑娘莫急，莫急！老朽没说不救。”大夫叹了口气，“只是这伤势太重，伤了心肺，怕是有些凶险。老朽这就施针，再开几贴保命的猛药，至于能不能醒过来……唉，全看这后生的造化了。”
小七从怀里掏出带着碎银子，啪地拍在桌上，恶狠狠地说道：“用最好的药！钱我有！”
*
也不知是那几贴猛药起了效，还是这人的命真的比石头还硬。
五天后的清晨。
朝海寺那间平日里堆放杂物的一楼小院偏房内，晨光透过破旧的窗纸洒在简陋的木板床上。
小七没有去管那个在隔壁屋哼唧的婴儿，她就搬了个小凳，守在床边。
突然，男人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双紧闭了五天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醒了？！真的醒了！”
小七猛地从马扎上弹起来，惊喜得差点叫破了音。她凑过去，甚至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那股子高兴劲儿简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喂！书生！”
他的视线慢慢聚焦。他看着眼前这张放大、憔悴却充满喜悦的脸，脑海中闪过昏迷前那一幕。他微微牵动嘴角，想要起身，却被一阵剧痛按回了床上。
“咳……”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但语气依旧是那副刻在骨子里的温顺有礼，“是……姑娘救了在下？小生谢迟……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谢什么谢！要谢也是我谢你！” 小七见他还能说话，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脸上笑开了花，“那天要不是你替我挨那一下，躺这儿的就是我了。扯平了！”
谢迟苍白着脸，像是想要回应她的笑容，却又因为牵扯到伤口而痛苦地皱了皱眉。
小七看着他那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刚想让他好好歇着，可话到嘴边，这几天的憋屈突然就忍不住了。她叹了口气：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你虽然醒了，可我也快被那群吸血亲戚逼疯了。这几天他们天天来砸门，刚才还让人递话，说要把这庙收走呢！我嗓子都要骂哑了，他们就是不走，跟苍蝇似的！”
谢迟听着，睫毛微微颤了颤。他费力地喘息了几下：
“咳……姑娘莫慌。他们……不过是欺软怕硬。姑娘若信得过小生，可否……寻些红纸笔墨来？”
“红纸？你要干啥？辟邪啊？” 小七虽然疑惑，但看着他那笃定的眼神，还是转身去翻箱倒柜，找来了过年剩下的一截红纸和半干的墨汁。
谢迟挣扎着想要起身提笔，可他的手抖得厉害，连笔杆都握不住，笔尖还没碰到纸，墨汁就先滴了一滴在被单上。
“咳咳……” 他虚弱地垂下手，脸上满是自责和无力，“小生……实在没用……”
“哎呀！你怎么这么费劲呢！” 小七是个急性子，看着心里那个急啊。她索性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一把抓过他那只手：“我帮你扶着！你说写啥，咱就写啥！”
谢迟的身子似乎僵了一下，但很快便顺从地借着小七的力道，在那红纸上歪歪扭扭却笔锋凌厉地写下了几个大字：
【官司待审，闲人勿扰】
旁边还用小楷补了一行关于“顺天府已备案，擅闯者视同同谋”的吓人话术。
“把这个……咳……贴在门口。” 谢迟写完这就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靠回枕头上，额头上全是冷汗，却还勉强挤出一个虚弱的笑，“他们也是怕官的……看到这个，这几日……应当不敢再来了。至于那文书……等小生好些了，定能帮姑娘想出法子。”
小七拿着那张红纸，左看右看，觉得那上面的字个个带着官威，看着就唬人。
“神了！还是你们读书人脑子好使！”
她乐得合不拢嘴，看着谢迟的眼神都在发光：“哎哟，我分明是捡了个宝贝疙瘩！早知道读书这么管用，我当初也该多识几个字！”
小七越想越开心，正准备起身去贴条子，一回头，却发现那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小七的心猛地一跳，随即一种莫名的慌乱涌上心头。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啊！”
小七猛地站起来，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严厉指责道：“眼珠子往哪儿瞟呢！我告诉你啊，别以为你帮我写了几个字就能乱来！咱们孤男寡女的，你给我放尊重点！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被她这么一吼，谢迟像是被吓到的小兔子一样，立刻乖巧地低下了头。
“失……失礼。”他小声地说，“小生……小生只是觉得姑娘……咳……并无冒犯之意。”
小七看着他那副唯唯诺诺、受了气也不敢吭声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莫名就消了一半。
她刚想再说两句狠话找回场子，却见那低垂的睫毛颤了颤，谢迟又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瞄了她一眼。
这一眼正好被小七抓个正着。
谢迟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惊慌失措地立刻移开视线，脑袋垂得更低了，还往被子里缩了缩。
小七看着他那副怂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赶紧板起脸。
奇怪。
要是换了别的男人这么偷看她，她指定得再骂几句。可这书生……
看着他那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小七心里竟然生不出一点厌恶，反而觉得……这男人，好像和其他男人不太一样。
没有威胁，软软糯糯的。
甚至……还有点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