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版棋魂（亮光）】我的九年时光》方乔琪

36、番外四

　　时光洗完澡，头上顶着一条毛巾，边走边擦。卧室的唱片机旋转着钢琴曲“秋日的私语”。缓缓流淌的曲调，温柔又浪漫，秋天的湖水岸边生着一丛丛的芦苇，摇曳着白软的穗子，乍一看，却像是马蒂莲……

　　书房里的灯也开着。时光慢吞吞地走向书房。俞亮坐在书桌前看书，听见动静，没有抬头，只伸长了手臂迎接时光。时光走上前，被俞亮圈住腰，拉到身边。俞亮靠在时光的胸口，一只手继续翻着书页。他正在看的，是海子的一本诗集。

　　时光头一偏，瞥到书桌的左边角有一本硬壳素面笔记本。在这个电子时代，俞亮还保持着阅读纸质书，在笔记本上书写文字的习惯。时光好奇心起，笑嘻嘻地问：“俞亮老师，我能看看这个本子里写的什么吗？”

　　俞亮的手在时光的腰上捏了一把。他这个样子像在赌桌上豪赌，一手搂着美人，一手向外掷筹码。所谓是人生得意须尽欢，俞亮抬头看时光，眼角眉梢都是春意：“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你的东西也是你的。所以，你说能不能看？”

　　“能看。”时光小肚子一挺。他拿起笔记本翻开扉页，上面一行竖写的钢笔正楷：我的九年时光。时光忍不住赞叹：“俞亮老师，你这钢笔正楷写得不错啊！钢劲有力，笔峰凌厉，没个十年八年的功夫出不来。”

　　“高山流水，知音难觅！没想到你也懂点书法。”俞亮在时光的腰上拍了一下，只是偏了方向，拍到了屁股上。时光面上一红。两人在一起后，俞亮总会占些不怎么高级的便宜。欲望会使一个人更像凡人。俞亮的□□是优雅的野蛮，偶尔的粗俗下流带着点诗意。时光并不讨厌。

　　笔记本第一页的顶部写着一行字：第一年。当中画着一只棋盘，棋盘上黑子白子纵横交错。时光越看这局棋越眼熟，说：“俞亮，这盘棋是不是我们俩小时候下得第一盘棋？”

　　俞亮点点头，称赞道：“算来有小十年了，你记性不错。”

　　时光咬着嘴唇，欲言又止。俞亮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你要明白，时光，需要我说多少次都可以，不管这盘棋是不是你和我下的，但是坐在我对面的人是你。”

　　他把时光仰面拉倒在他怀里，两腿跷搭在椅子扶手上，肯定又郑重地说：“时光，你就是你。我喜欢的，以及爱的永远都是你。我热爱围棋，更热爱你。”

　　时光点了一下头，歪在俞亮的胸口翻第二页。第二页的顶部写着“第二年”，画得也是一盘棋。不待时光细看，俞亮说：“我的‘记录画’，除了你和我下的几盘棋，其他的全是我的想象棋，想象你坐在我对面，随着棋力增长会下出什么样的棋。我模仿以及构思你的所思所想，想象着你……在韩国留学的那六年，一直想象着你……想着你。”

　　时光随着俞亮的话声一直翻下去，翻到最后的日记页，是第九年的棋局。日记记录的九局棋是俞亮的“九年时光”，也是他通过围棋传达的一种煎熬的暗恋。

　　时光用力地抱紧俞亮。他的下巴搭在俞亮的肩头，目光落到前方的沙发椅上。那晚的“荒唐事”浮现眼前。时光红着脸从俞亮怀里站起来，走近沙发椅，蹲下身，仔细检查椅子脚下的木地板。

　　“怎么了？”俞亮的怀里一空，心也跟着一空。

　　时光心疼地皱紧眉头，眯着眼细瞧地板纹路：“那晚……那个，地板没被椅子腿划坏吧？实木地板老贵了。”

　　俞亮“嗤”地一声笑出来，一只手臂从后面围揽住时光的肩，附在他耳边说：“这里我不敢肯定，但我能肯定的是床下的地板一定不会被划坏。”

　　时光拉着俞亮站起来，突然搂着他的脖子向他身上一跳。俞亮伸手托住他的臀部，面对面抱着他朝卧室走去。卧室的音乐仿佛掉转了舞台的方向，像是迎接。一挨上床，俞亮压过来吻时光，时光抢先在他嘴上印上一吻，然后推开他，从睡衣的圆领口掏出一个红封向前一递：“俞亮，新年好，红包拿去。”

　　“没想到我还有红包呢！”俞亮笑着接过红封，打开要看，被时光一把捂住。时光忸怩着说：“明天再看。”

　　俞亮故意道：“不知道够不够我加一次油。”

　　“那你别要了。”时光恼羞成怒，去夺红封。

　　俞亮手一背，另一只手却也递出一个红封：“拿这个抵，你看行不行？”

　　时光抢过红封，也要打开看，但又顿住手：“咱俩今天都不许看，明天看。”

　　俞亮伸手一捞，攥住时光的脚腕，把他掀翻在床：“1314元，我要你新的一年天天都快乐！”

　　时光不甘示弱，勾住俞亮的腰把他拉到眼前：“520元，我要你的一生，天天都快乐！”

　　书房的书桌上，海子的诗集里夹着一张书签，正中是俞亮抄写的一首海子的诗：

　　夏天的太阳（节选）

　　你来人间一趟

　　你要看看太阳

　　和你的心上人

　　一起走在街上

　　了解他

　　也要了解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