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版棋魂（亮光）】我的九年时光》方乔琪

30、第 30 章

　　何嘉嘉在一家连锁美发厅的分店工作。这家分店不在市中心，生意却和市中心的总店平分秋色。时光推门走进店里。顾客大半都是女孩子，坐在大靠椅里，从镜子里既看自己，又看托尼何。俞亮跟着时光进来时，女孩子们的目光分了一半给他。

　　何嘉嘉正和收银台里的小姑娘说话，众店员“欢迎光临”的声音一起，他扭头去看。“今天怎么有时间来的？”何嘉嘉抬着下巴，冲时光扬了扬。当他看到时光身后的俞亮时，立刻没了笑容。但招呼还是要打的，他和俞亮互相点了个头。

　　“快过年了嘛，过来理个头发不是正常的么。”时光侧身对着一面镜子拨了拨刘海。

　　“走，到里面去。”何嘉嘉朝内摆了一下头，“我何总监的专用VIP室。”

　　以何嘉嘉的业绩是当之无愧的店长，但本店的店长另有他人。一般理发店的店长已经是管理层，很少再亲自上阵给顾客做头发。何嘉嘉是本店的招牌，有“办卡小王子”之称。硬拗一个“总监”的头衔给他一是肯定他的实力；二来顾名思义，总监总监，不就是监视全场，监视顾客，监视店员有没有偷懒。和顾客们交际、互动是最文明的“总监”。托尼何卖脸比卖手艺更吃香，让他做店长“藏在深山人不知”那是明珠蒙尘。

　　时光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托尼何，两只瘦得像竹竿的长腿，上面的腰是粗一点的竹竿。虽然个子很高，时光想，但论身材，和俞亮比还是有差距的。

　　VIP室已经有了一位客人，含胸窝在椅子里，两只手局促地放在大腿上。一台“小太阳”正对着他的脚烤着。时光觉得面熟，定睛一看：“吴迪。”

　　吴迪抬起头，有片刻的惊喜：“时光。”随后又垮下肩膀，扶了扶眼镜，又说：“你也来剪头发啊！我准备剪完发头发找你们一起出去玩呢。”

　　“咱们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时光走近吴迪，仔细端详他的发型，“你是不是还没开始做造型呢，我看没什么变化啊！”

　　吴迪的面相是未语先带三分委屈，下巴兜兜着，嘴巴不由自主地嘟起来：“是何嘉嘉说我不适合做什么造型，就这样清汤寡水的挺好。”

　　“我说得不对吗？”何嘉嘉一手拿着银剪刀，一手拿着把黑色密齿小梳，两臂交叉在胸前，杀气腾腾的。

　　“他本来长得就一副书生样，我话说重点都怕他哭起来。让他顶着‘莫西干头’，时光，你觉得合适吗？帅吗？”

　　“谁说我一定要做‘莫西干头’了？”吴迪急起来，微弱地抗议争辩。

　　这时一个顶着一头闪电蓝钢丝头的女孩端着茶水盘进来，笑盈盈地给他们每个人“布茶”：“帅哥们，请喝茶。”

　　俞亮坐在单人沙发上拿着手边的发廊画报翻看。他像陪妻子来参加小姐妹的“沙龙”，小姐妹们的唧唧咕咕他从不主动插嘴，只绅士地在一旁等候。

　　他接过女孩递来的茶水，礼貌地道谢：“谢谢。”

　　吴迪这才注意到俞亮，眼睛也跟着一亮。围棋是他的“白月光”，对于俞亮这样的神童天才他总带着一点高不可攀的崇拜。他小声和时光说：“你和俞亮一起来的。”

　　俞亮对他点了一下头，说：“你好。”

　　吴迪没想到俞亮会和他打招呼，扶扶眼镜克制住激动，说：“俞亮，你也好。”

　　校霸特质是学校留给何嘉嘉的丰厚“遗产”。他长腿一伸，踢踢吴迪坐着的转椅，口气很冲地说：“你分什么神？说发型呢，你又扯到哪去了。”

　　时光笑着拍拍吴迪的肩，说：“何总监不帮你做造型，那就换家店呗。你看到刚才给我们送水的小姑娘了么，那头发。我看我们还是换家店比较保险。”

　　吴迪撇着八字眉说：“我是准备换家店的，就是何嘉嘉非要我来这里。都堵到我家门口去了。”

　　“哎，何总监，”时光扭头去看何嘉嘉，“都毕业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拣着吴迪欺负啊！”

　　“我这是欺负？”何嘉嘉用手指指自己，“好心当作驴肝肺。就吴迪这样的，去别的理发店，人家不宰他千儿八百的都不会让他出门。”

　　时光撇着嘴，挤眉弄眼做了个不和你一般见识的鬼脸，又去问吴迪：“最近见着江雪明了吗？”

　　“江雪明和谷雨在一起吧！恋爱的人不都是天天在一起的么。”

　　“屁。”何嘉嘉又把吴迪坐着的椅子踢转了两圈，“我和你天天在一起，是不是我们就谈恋爱了？”

　　吴迪气得眼圈发红，旋转中也不忘狠狠剜了何嘉嘉一眼，说：“我懒得和你胡搅蛮缠。”

　　“别理他，当他不存在。”时光把吴迪的转椅扶正，踢开何嘉嘉搭在椅子上的腿，“江雪明有个同学，应该是你们共同的同学吧，要和俞亮见面吃顿饭。那女孩怎么样啊？”

　　俞亮从画报上抬起脸，略有不快：“你就这么希望我去和别人吃饭？”

　　好面子的时光在朋友面前有点下不来台，反唇相讥：“我问问不行？犯法啊？”

　　“时光，”吴迪打断他，“人家女孩子是好女孩。但是这件事毕竟是俞亮的事，他是当事人，他有权利不答应人家的邀约。这事我觉得你不能插嘴。”

　　何嘉嘉拿着密齿小黑梳，轻敲着自己的掌心。密齿小黑梳像是一排浓密的长睫毛，仔细看仿佛是吴迪的睫毛掉落在他的掌心里。何嘉嘉说：“吴迪，我看比起时光你对俞亮的事更上心啊！”

　　他伸手搂住时光的脖子把他夹到一边，小声问他：“我听你朋友洪河说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怎么不和女朋友一起出来，和俞亮一起？”他瞄了俞亮一眼，又道：“我最受不了的就是他那高贵又高傲的样子。”

　　时光扁着嘴，面色不郁：“女朋友的事黄了。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他也看了俞亮一眼，脸上绽出光彩，嘚瑟道：“俞亮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小就追在我身后跑。追了我这么久，我好歹得给个机会吧！”

　　何嘉嘉翻了个“货真价实”的白眼，又安慰他：“黄了就黄了。有几个谈恋爱谈一次就成功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来，我们先从‘头’开始。”

　　时光也嚷着和吴迪一样来个有个性的酷炫发型，还要染个颜色。何嘉嘉直言你hold不住这种“跑马灯”，还是老老实实保持现在的发型。甚至他还放下敌意问俞亮他说得对不对。俞亮放下画报，用“二百五少年欢乐多”的目光殷殷地看着时光，说防止小区门禁人脸识别把你当蠢贼抓了还是少作点怪。连吴迪都反对，说你别不下围棋想着开染坊。

　　理完发，俞亮开车送时光回家。车停在家门口，副驾上的时光解下安全带，说：“那咱们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晚上再汇合。”

　　“你和阿姨说好后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我今天在家吃晚饭，吃完都不知道几点了。年货都得明天去买了。你办完事先回家里吧，我打车回去。”

　　“如果我就是想来接你呢？”

　　时光笑起来，感慨得长叹一声：“俞亮，你真是那个什么‘模范丈夫’，‘二十四孝好老公’。就问哪个小姑娘不喜欢老公随叫随到啊！没想到这待遇我先享受到了。”

　　“那你希望这个待遇的期限是多久呢？”

　　“我希望是，”时光的手搭在门锁上，“一万年。”说罢，推开车门跳下车，向前小跑了几步，背对着俞亮挥了挥手。

　　一个好故事应该断在最美好的地方。一段对话也是。他不想听到俞亮说，这个待遇很快到期了，因为很快有一个女孩即将代替他坐在副驾上。

　　女孩子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副驾是女友、妻子的专座。

　　时妈妈做了几样时光爱吃的菜。她趁时光埋头干饭时把几个保鲜盒装进饭盒包里，嘱咐时光：“这是给小亮带的，弥补他今天没有来吃饭的遗憾。回去放进冰箱里。年二十九你回来一趟，我多做几样硬菜你带去，你们当年夜饭。”

　　“妈——”时光舔舔嘴边的辣酱，“你怎么说得文绉绉的，俞亮没来吃饭就成了个需要弥补的遗憾了。你给他带那么多菜，又是鱼又是虾，又是糖醋排骨的，他哪能吃得完。这‘遗憾’最后还得我‘补’。”

　　时妈妈敲了一下时光的头：“小亮多么好的孩子，有教养有礼貌，乖巧听话。这样的好孩子哪个做家长的不喜欢。而且人家那么照顾你，那么大一栋房子免费给你住，你还在这说风凉话。你个小没良心的，说出去人家说是父母没教育好。”

　　时光夹了一块粉蒸肉，说：“人家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我觉得你看俞亮就有点那意思。但是妈，你看看我，好好看看我，我是儿子。”

　　“你还真别说，”时妈妈带着点遗憾口吻，“如果你是女孩子，有句老话‘男低娶，女高嫁’，我也不怕别人说我是高攀，倒是希望你能和俞亮结合，成为一家人。”

　　“我要是女孩子，俞亮根本不会看上我的。你不知道追他的小姑娘有多少，乌泱乌泱的，他愣是一个都没看上眼的；如果俞亮是女孩子，那他就是‘白富美’，‘白富美’是属于‘高富帅’的，我除了沾了个高，富帅有吗？妈，你别想多了把自己想到哪了。”

　　吃完饭时光半躺在沙发上捋肚子，对他妈说：“妈，等会你把俞亮上次‘孝敬’你的狐狸披肩穿上，我拍张照片。我得让俞亮知道您老人家是多喜欢这件衣服。然后我再跟俞亮说，你眼光太好了，再来十件貂皮大衣。”

　　时妈妈拿着一只鸡毛掸子扫过来，“嗤溜”一声从时光的头顶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