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版棋魂（亮光）】我的九年时光》方乔琪

27、第 27 章

　　醉酒的人意识不清，摊成了一堆“太岁”，折磨扶抱他的人。俞亮吃力地把时光搬上床，被他一带，双双跌倒在豪华套房的大床上。岳智之所以放心俞亮继续和时光一间房，凭他对俞亮的了解，就算是发疯，起码在今晚是有一无二。俞亮到底是有格调的。

　　忽然，时光睁开眼睛，眼神清明，定定地看着俞亮，一本正经地说：“俞亮，你让我住你的房，开你的车，送我礼物……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你想要回报吗？那我就给你。”他单手勾住俞亮的脖子，向下一带，吻上他的唇。

　　时光的反常不是真的清醒，或许有科学的解释，但这并不重要。老话有云：酒后吐真言。时光的话似是无奈的妥协。这对俞亮来说，太有侮辱性。俞亮回吻着时光，虽然这吻像是他花钱买来的。但是他这么喜欢他，可以连自尊都放一放，要点实际的东西。

　　从来没有人告诉他，爱情不是能“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样朴素的道理。旁人都说他是“贵公子”，又是年纪小小就在专业的领域成绩斐然。当他有“三头六臂”，人生路较他人更宽阔平直。可人生有七苦，他一个都逃不脱，被困在“求不得”。他这只小独角兽，匍匐在月光下的青青绿草丛中，眼中含着忧伤，低头舔着自己受伤的小马蹄。

　　时光睡醒了，打了个呵欠。不用看也知道，他现在是睡在五星级酒店的大床上。好东西接触多了，就有了些“闻香识女人”的意思。时光饮水思源，支起身在房间里环视一圈，喊道：“俞亮——”

　　“嗯。”俞亮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你醒了？”

　　一听到俞亮的声音心里就踏实了，时光揉揉眼睛，问道：“几点了？”

　　“四点零五分。”

　　时光倒回床上，摊开手合上眼睛，说：“才四点多，那我再睡会。”

　　四人穿着滑雪衣，并排立在雪山头。岳智手持滑雪杆，脸皱成一团，望了望天边的夕阳，说：“下午五点来滑雪，这事也只有你能干得出来了，时光。”

　　时光的理由非常充分：“不能再耽误了！我们还要去冰雪大世界、雪乡、漠河好多地方。今天再不来就没时间了。”

　　“没时间？”岳智冷哼一声，“怪谁？怪我喽。”

　　时光是新手，岳智带他来到较平坦的区域。苏若楠拉下护目镜，对俞亮说：“来场比赛吧！以前面，你能看见吧，那个标杆为终点。”

　　俞亮道：“你不一定能赢得过我，小楠姐。”他的称呼从“苏小姐”到“小楠姐”，“小楠”是跟着时光叫的，“姐”是表示尊敬。

　　俞亮出生“礼仪之家”，待人接物周到妥贴。苏若楠心想古时这样的清贵之家崇尚礼，思想洁净，不谈人欲，从家到人都有些寒寒的，是竹兰的清气。俞亮却是野心勃勃的，他有一种磅礴之气，身上的雅只是一种装饰，缀在他的人欲上，他的欲望被装点得很雅致。诸如狮虎豹这样的王兽，从来都是不吃草的呀！

　　苏若楠咬着下唇，却起了另一个话题：“俞亮，你相信前世今生吗？我是学历史的，历史是很正经的学科，我却总有种浪漫的想法……姐给你相个面，前世你可能出生于皇家哟！”

　　俞亮笑起来：“小楠姐你太抬举我了。不过小楠姐不愧是才女，称赞别人都这么大气。”

　　苏若楠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对皇家的印象就是‘掠夺’，“强夺豪取”……这样，我们玩点刺激的，谁先到那个终点就……”

　　“赌什么？”俞亮一点就通。

　　“时光。”

　　俞亮的脸瞬间沉下来，沉默片刻，他说：“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未来，我都不会把时光作为‘赌注’。”

　　苏若楠蹲下身，遥望茫茫白雪。雪在南方像是做客，意意思思地下一点，漫天撒点雪意；在北方的老家就无拘无束，潇洒放肆，天地一片无边无际的白皑皑。人看久了以为自己得了色盲症。

　　“俞亮，”苏若楠顿了顿，“我在酒桌上有一个外号，叫‘十不倒’。连干十瓶酒不倒，那肯定是夸张，但是有一点是事实，我绝对不会一瓶就倒。”

　　“俞亮，”苏若楠的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人的一生能遇见一个能谈得来的朋友或是爱人，从来都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有的人终其一生也没有体会过什么是‘三情’。所以遇见知己是难能可贵……一开始我以为你这种占有欲是友情，没想到它竟会是爱情。”

　　“小楠姐，你非常聪明，有你这样的对手也是我的荣幸。岳智的眼光真的很好。”

　　“你滑呀！向前滑呀！”岳智急得满头汗，“你怎么那么笨啊！棋不是下得挺聪明的吗？”

　　“你才笨，你们全围达都是笨蛋。”时光用力把撑杆向后推，但越使劲他的双脚越纹丝不动。

　　岳智拿撑杆戳戳他的小腿：“你的脚能不能不要太用力，都陷进雪里了。双腿放松，放松，双手用力推杆。”

　　“你说得倒容易，我想得也容易，可就是滑不动呀！”

　　“重点是你的脚。你是在用滑雪板滑雪，不是鸭子张着蹼在雪中走路，一步一个坑稳扎稳打的。注意，不要吸那么紧，不要吸……”岳智住了口，他直起身。某个字眼让他想到了昨晚。虽然只开了个头就被掐灭，但他好像偷窥了整个过程似的。再看时光，不免有些尴尬。

　　“你拉着我，我带着你滑一段，找点感觉。”岳智反手把撑杆递给时光。

　　“我又不是算命瞎子。”时光把撑杆向旁边一推，但没放手，掌心一攥捞回撑杆，“驾，驾，驾——”

　　“等等，我护目镜掉下来了。”时光抬手扶眼镜，忘记手中的撑杆，扬手一挥，差点从后脑勺掀掉岳智的帽子。

　　“时光——”岳智耐不住地低吼一声。他气得停住步子，想原地坐下来，但是套着滑雪板，坐不能坐，躺不能躺，蹲也蹲不住，弯腰扶着膝盖说：“俞亮怎么受得了你的。”

　　“对不起啊！对不起，大小姐。”时光的双腿被困在滑雪板上，吃力地扭过身，想用撑杆去安抚一下岳智，岳智叫起来：“你离我远点，站那别动。”

　　夕阳照在雪地上，照在他们的脚边，像杯口溢出来的白沫啤酒。“你酒是不是还没醒啊？”岳智很生气，“你真记不得昨晚的事了？”

　　“我的妈呀！”时光惴惴不安地问，“我是不是把你酱酱酿酿了？”

　　岳智叹口气：“我去围达的事俞亮这么快就告诉你了。”

　　“虐死那个穆娘娘。”

　　“穆清春？”

　　“岳智岳智，果然有智慧。马上就猜出是穆清春。俞亮还问‘谁是穆娘娘’？”

　　“时光，你真不记得了吗？”岳智猛然杀个回马枪。

　　“我早就和你说过，不要点果酒，我喝完真的什么都忘，不是我不负责任。”

　　岳智眯着眼睛看他：“时光，我又没问醉酒的事情。”人果然是互相影响的，岳智觉得出来不过几天，跟着俞亮，把所有的人情世故都捋透了，他已经会设“陷阱”了。

　　时光紧抿着嘴，半晌才说：“岳智，如果有一条路，明知道有蛇你会不会走？条条大路通罗马，你干嘛一定要走这条路？”

　　“如果那条路有苏若楠，我会走。”

　　“回去吧！我看我一时半会也学不会滑雪了。能看到北方的雪，也不虚此行了。”

　　岳智吁口气，摆摆手道：“等一下，我腿麻了。”

　　时光慢慢挪向他，说：“要不我来背你？”

　　“不用，”岳智笑道，“你把苏若楠让给我就行了。”

　　时光去买带回去的东西。当然不可能真买糖葫芦，他给爷爷买了件羊毛马夹和一对护膝。苏若楠给时妈妈挑了一条狐狸毛披肩。时光翻到过父母的结婚照，那时是冬天，他妈大红婚纱外围了件宽披肩，当中用胸针扣住。“是假皮子。那时候结婚有‘三大件’就是富裕了，哪里买得起真皮子的。”他妈说。

　　俞亮却说：“我送一件貂皮大衣给阿姨。”

　　“拉倒吧！”时光说，“买回去我妈得供起来，根本不会穿的。”

　　岳智见过太多的好东西，早已经麻木了，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百无聊赖地踱来走去，听到俞亮的话，他顿住步子，说：“俞亮，你怎么那么高兴。”

　　俞亮说：“你应该问我什么时候不高兴过。”

　　候机大厅里，苏若楠和时光坐在一起。看着光可鉴人的大方砖地板，时光笑道：“咱们回去不仅从火车升级到了飞机，还升舱了，商务舱啊！”

　　苏若楠说：“我也没想到单位突然要我回去。这事说起来也怪我，那天和主任吵完架后撂下一句‘我不干了’就跑了。后面辞职的程序都没走就冒冒失失地带你来东北……时光，我个人单位的事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余下很多地方都没玩，你回去干嘛？不是有俞亮和岳智和你一起吗？”

　　时光一只手扣住膝盖，旋摸了两下，说：“这次本来就是我们两个人的旅行，你要回去了，我当然不会一个人留下来。来日方长，大好河山又不会长腿跑了。下次有时间我们再一起来。”

　　“我小姨小时候总逗我，说让你爸妈给你生个小弟弟或是小妹妹陪你玩好不好？每次这么问的时候，我就咬牙切齿地说，生出来我就掐死他。”苏若楠扭脸看着时光笑了一下，“但是如果弟弟是你这样的，我是非常愿意的。”

　　时光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哭出来。他四下望了望，满腔的委屈不知道该找谁诉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洪河发了一条短信：我失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