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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沈御女的地 ...

  •   他嘶吼出声,声音里满是慌乱与恼羞成怒,眼底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却又覆上了浓浓的戾气,“谁让你碰朕的!”

      他恨自己的失控,恨自己在她面前露出这般脆弱的模样,恨自己贪恋她的温暖,更恨自己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沈令漪被他推得摔倒在地,那一瞬间,沈令漪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顺势将自己的头磕在青砖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来,疼得她眼前发黑,忍不住低呼一声:“嗯……疼……”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额角缓缓滑落,顺着脸颊淌下,滴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鲜红的血迹。

      萧昭崚虽然看不清她的模样,却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弥漫开的淡淡血腥味,他对血太敏感了,一辈子都忘不了。

      心头猛地一紧,一股又气又怒又慌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他死死盯着她的方向,声音沙哑又暴戾:“不许碰朕,你没资格心疼朕,更没资格在朕面前装可怜!”

      他不敢再停留,不敢再看她,怕自己再次失控,怕自己心底的恨意,会被这莫名的情绪取代。

      沈令漪捂着疼痛的额头,慢慢坐直身体,跪在地上,脸色苍白,额角的血迹还在往下淌,她低声道:“奴婢只是……心疼陛下……”

      “闭嘴!”

      萧昭崚猛地嘶吼一声,打断她的话,戾气满身,“你没资格说这些话,永远都没有!从今以后没有朕的命令,不许主动与朕说话!”

      沈令漪被他吼得闭上嘴,缓缓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跪着,额角的血迹,一点点滴在地上,触目惊心。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萧昭崚慢慢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心底的慌乱与失控,渐渐散去,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疏离。

      他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刻,这个女人,这个地方,总能让他失控,让他变得不像自己。

      他撑着墙壁,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腿脚因为长时间蜷缩,还有些发麻,脚底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令漪,转身便朝着殿门走去。

      脚步有些踉跄,却依旧带着帝王的疏离与冷硬,没有丝毫留恋!

      他推开殿门,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吹起他凌乱的发丝,也吹醒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沈令漪缓缓抬起头,望着他决绝离开的背影,昏光里,那道背影高大却孤寂,带着无尽的寒凉与伤痛,她的眼底,泛起各种复杂的情绪。

      他是帝王,是仇人,也是一个被伤痛困住的可怜人。

      而她,是亡国公主,是阶下囚,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存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她将不再是曾经的沈令漪,她要学会算计,讨好。

      宿命弄人,大抵便是如此。

      萧昭崚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周云白等人连忙跟上,一路护着他回紫宸殿,不敢多问一句。

      直到帝王的背影彻底消失,凝微宫的宫门重新关上,守在殿外的兰心,才再也忍不住,连忙推开门冲了进来。

      “御女,御女你没事吧?”

      兰心一进殿,迅速点了灯,看到跪在地上的沈令漪,身上衣物撕裂,额角淌着血,脸色苍白如纸,瞬间吓得魂飞魄散,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她。

      “御女,怎么伤成这样?陛下他……陛下他做了什么?”

      兰心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心疼得不行,连忙转身,将殿内的灯烛全部点燃,明亮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偏殿,也照清了沈令漪满身的狼狈与伤口。

      额角的血迹染红了半边脸颊,身上的中衣撕裂,肩头还有泛红的掐痕,赤着的双脚冰凉发紫,整个人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别哭。”沈令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声音虚弱,“我没事,只是磕到了头,不打紧。”

      她弄伤自己的头,只是在这种处境下进行的示弱,想来多多少少是有些效果的。

      “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兰心眼泪流得更凶,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慢慢走到榻边坐下,“奴婢这就去太医署,请太医过来为您诊治,若是伤口感染了,可怎么得了!”

      说着,她便要起身往外跑,满心都是焦急与心疼,恨不能替自家御女受这些苦。

      沈令漪拉住她的手,微微摇头,声音轻哑:“夜已深,这点小伤不碍事,你拿帕子给我擦擦血就行,明日再去吧,我想睡了。”

      兰心犹豫片刻,看到自家主人虽然用温和的语气这么说,可态度却是坚决的,便点了点头,她为沈令漪盖好被子之后,又拿了干净的帕子,轻轻地为她擦拭伤口周边的血迹。

      “这日子何时才是头啊?真的不忍心看您再受伤了。”兰心哭的伤心。

      沈令漪却一脸没事人的样子,还朝她笑了笑:“人这一生,没有所谓的到头的日子,只有死了才能到头,不过一切都会变的,很快就会变。”

      兰心看到御女还在苦中作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过她这么想也倒好,能好过一些。

      偏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灯烛摇曳,映着沈令漪苍白憔悴的脸,额角的疼痛还在阵阵传来。

      ……

      天刚亮,沈令漪靠在软榻上,额角缠着白纱布,渗了点淡红的血痕,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兰心守在一旁,眼睛肿得像核桃,手里端着温热的蜜水,一遍遍劝她喝,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御女,再喝点。”兰心把茶盏递到她唇边,声音还是哑的,昨夜守在殿外,听着殿内的动静,心都快跳出来了,一直在哭,“奴婢已经让春梢去请太医,马上就来了。”

      沈令漪微微颔首,小口啜了几口,蜜水的甜漫过喉咙,让她舒服了些,她抬手摸了摸额角的伤口,钝钝的疼,昨夜那一撞,倒是撞得清醒了不少。

      正说着,殿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通传的声音:“太医令到。”

      兰心连忙起身,撩开帘子去迎。

      顾瑾身形清瘦,眉眼温和,手里提着药箱,身后跟着刘掌事。
      刘掌事脸上的肿还没消透,跟在顾瑾后头,心里头那个滋味说不上来。

      昨夜陛下明明来殿里是收拾这个女人的,结果呢?人来了,闹了一场,又走了。要说没收拾,这女人额头上明晃晃的伤摆在那儿。可她那个样子,不咸不淡的,跟没事人似的,额头上裂了口子也不见她皱几下眉。

      倒是陛下走的时候,那脸色,那眼神,活像是他自己挨了顿打,比这女人还难受。

      这算怎么回事?

      顾瑾走进来,目光扫过沈令漪额角的伤,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收敛神色,躬身行礼:“沈御女,微臣为您诊治。”

      “太医令客气了。”沈令漪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兰心连忙扶住她。

      顾瑾走到榻前,放下药箱,他先小心翼翼地拆开旧纱布,看了看伤口,不算深。

      他用草药水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渍,指尖触到她额角的肌肤,沈令漪疼得微微一颤,却没躲。

      殿内静悄悄的,刘掌事站在角落,垂着手,一言不发,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沈令漪,心里打着算盘。

      顾瑾处理伤口的动作很轻,沈令漪却忽然开口,声音清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慨:“昨夜陛下,真是吓坏了。”

      这话一出,顾瑾的手猛地一顿,抬眼看向沈令漪,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伺候帝王多年,自然知道陛下昨夜的失态,可这话从沈御女口中说出来,却格外不一样。

      沈令漪没看他,只是垂着眼,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怜惜:“陛下昨夜那般模样,想来是心里憋得太苦了,看着怪可怜的。”

      顾瑾愣了愣,随即收回手,取过药膏,轻轻敷在伤口上,动作顿了顿,似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试探。

      他口风极严,宫里的事,从不多言,可沈令漪这话,却让他忍不住多了几句:“陛下向来心重,夜里偶有惊扰,也属寻常。”

      他刻意留了半截话,不肯多说。沈令漪一听便知,他是不想泄露太多,也不逼他,只是微微侧头,看着窗外,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晨雾缭绕,透着清寒。

      “您在宫里待了多年,该是最懂陛下的。”沈令漪转头,语气依旧温和,“昨夜陛下抱着我,身子绷得紧,好像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抵着,我当时吓坏了,还以为陛下是气极了,身子要坏了。”

      她故意放慢语速,声音压得低低的,特意让站在角落的刘掌事也能听清楚。

      顾瑾的动作又是一顿,抬眼看向沈令漪,眼底满是震惊。

      硬邦邦的东西?

      难道是……

      可陛下素来不近女色,怎么会……

      沈令漪说的,不像是撒谎。她眼底的困惑是真的,语气里的惊讶也是真的。

      陛下不近女色,这是宫里公开的秘密,后宫虽有贵妃,却从未真正得宠,连近身伺候的宫娥,都不触碰。有人猜测陛下身子不行,可是作为太医,顾瑾清楚,并非陛下身子不幸,而是十三年前的痛苦,让他夜夜焚心蚀骨,留下了极深的伤痛,所以才会对那男女之事有阴影。

      可昨夜怎会……

      顾瑾喉结动了动,下意识地追问:“你说……陛下,难道你指的是……”

      话没说完,却已意有所指。

      沈令漪脸颊微微一热,耳尖泛起淡红,别过脸去,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顾瑾心上。

      他彻底惊住了。

      陛下不近女色,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这可是天大的事。

      顾瑾看着沈令漪,眼神变了。眼前这个女人,看似柔弱,却能让帝王失态,能让那个素来冷硬、不近女色的北梁帝王,产生属于男人的身体反应。

      这意味着什么?沈令漪在陛下心里,怕是和其他女人,都不一样了。

      那怕是恨,也是不一样的。

      人心总是这样,无法预测,谁也不知会发生什么。

      他见惯了宫廷风云,自然懂得其中的利害。可他并非趋炎附势之辈,只是在心里默默推理,没有半分表露。看着沈令漪的眼神,多了几分郑重:“想来陛下昨夜又做噩梦,所以惊着了。”

      “原来如此。”沈令漪见他神色,轻轻颔首,语气恢复了平静,像是终于想通了,“是我多心了。陛下只是昨夜被噩梦缠了心,一时失态罢了。”

      顾瑾连忙收回心神,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将伤口包扎好:“回去后,我会开几副草药让人送来,每日煎服两次,伤口别沾水,三日便好。”

      沈令漪:“多谢。”

      顾瑾躬身道:“臣告辞。”

      转身离开时,他又看了一眼沈令漪,眼底藏着一丝复杂,却终究没再多说一个字。

      一旁的刘掌事低着头,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陛下不近女色,人尽皆知,可按照沈令漪的说法,昨夜陛下对她的举动,又算什么?

      刘掌事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沈御女不过是个南齐罪奴,无宠无势,可陛下居然会对她有反应?这要是真的,那沈御女的地位,怕是要变了。

      她原本还想着,暗地里给沈御女使绊子,克扣点柴炭,怠慢些茶水,让她在这凝微宫不好过。

      可现在看来,这事怕是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刘掌事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沈令漪,见她正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波澜。

      可她心里清楚,沈令漪刚才说的话,分明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这个女人,比她想象的要聪明得多,也狠得多。

      沈令漪自然察觉到了刘掌事的眼神,心里冷笑一声,她就是要让刘掌事听到。

      陛下不近女色,却对她有了反应。

      她想害她,都会掂量掂量。刘掌事会收敛,宫里的其他人,也会有所顾忌。

      这深宫之中,步步都是算计,她不得不防。

      “兰心,你先出去一下。”沈令漪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兰心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连忙点头:“奴婢知道了。”

      她起身走到门口,给沈令漪使了个眼色,然后轻轻推开门,对着门外的春绡和秋缕说道:“御女要歇会儿,你们离远点,别老在门口偷听。”

      春绡和秋缕对视一眼,不情不愿的离开了,反正刘掌事在里面。

      两人往后退了几步,站在廊下,可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偏殿的门口,心里满是好奇。

      兰心见状,心里暗骂了一句多事,却也没办法,只能守在门口,时刻盯着两人,不让她们靠近。

      偏殿内,沈令漪靠在软榻上,看着窗外的晨雾,眼底的情绪渐渐沉了下去。

      往后的路,只会更难走,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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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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