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反杀》舒涴

20、第 20 章 可怜 你需要我帮

　　翌日晌午，青山镇的东边的某个小草屋内，一个老人靠在床头，眼含热泪怔怔看着趴在自己床边的男孩。

　　半晌，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男孩的头发，他老了，手上都是经年累月留下来的老茧，但是这孩子的头发，比他这双手还粗糙。

　　过了好一会，男孩眼皮动了下，缓缓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面前的老人。

　　阿爷，你终于醒了。

　　老人看出了对方眼底的欣喜，温声道：“小五，你怎么不去床上睡，趴在这多冷啊。”

　　老人说话的时候，小五便直直看着对方的嘴唇，仔细分辨着。

　　他摇摇头，不冷。

　　阿爷已经睡了好久了，他担心阿爷。

　　想着，他又连忙起身，小跑着去到厨房。从灶台拿出热好的馒头，又拿着碗刚煎好的药，小心翼翼地走到老人床边递给对方，眼神一直看着老人。

　　阿爷，吃。

　　老人看了眼那碗药，叹了口气，“小五，不用再为阿爷买药吃，阿爷多睡会儿便好了。”

　　紧接着拿起那馒头掰成两半，将一半放到小五的手心，“小五也吃，阿爷不饿。”

　　小五猛地摇头，小五不吃，小五不饿，阿爷吃。

　　“小五听话，你要让阿爷生气是不是。”

　　闻言，小五眼眶瞬间湿润，阿爷骗人，阿爷就是因为常常饿着肚子才生病的。

　　老人不由分说，直接将手中的另一半馒头塞到小五那瘦小的手掌，“小五不吃的话，阿爷也不吃。”

　　小五伸手抹去眼泪，努力扬起一个笑容。

　　小五吃，阿爷也要吃。

　　爷俩吃完这半只馒头后，小五将那碗药递到阿爷面前。

　　吃药。

　　一脸地执拗。

　　阿爷接过一口咽下，将空碗放到小五手上，“小五，阿爷的病已经好了，不用再继续买药。”

　　小五瘪着嘴，再次红了眼眶，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阿爷骗人。

　　老人偏过头，眼里闪着泪光。

　　“小五，你去烧点热水，阿爷给你擦擦脸。”

　　小五抬手抹掉眼泪，让阿爷继续躺在床上休息后，转身便又往厨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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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梓，你们说的那个小男孩，当真住在这里吗？”苏慕眼神呆愣地盯着眼前这片荒无人烟的村子，眼底藏不住的嫌弃。

　　坍塌的房屋半掩在荒草里，让人震惊的是那荒草足足有半个人高。

　　黄沙漫天，脚下的黄泥路只是踩着便染上了一层厚厚的泥土。

　　苏慕低下头，看着这身自己最喜欢的红衣裳，满身的小铃铛此刻都被黄沙侵染，声音沉闷。

　　苏慕的眼神骤然闪过一丝杀意。

　　厌归发觉对方状态不对劲，立马赶在对方发怒之前使了一个净身决。

　　小铃铛又恢复起清脆的声音。

　　苏慕抬起头，眼神有点亮晶晶的，“厌归，我要学这个，你教我。”

　　“改日。”厌归淡淡开口。

　　现下他们还要调查这个村子。

　　“我现在就要学。”苏慕眉眼不耐，视线紧紧盯着厌归。

　　无法，厌归只好教对方口诀。

　　省得心烦。

　　厌归只说了一次，苏慕就学会了。

　　厌归只觉得，果然疯子学起东西来就是快。

　　这下苏慕心情好了，开始有兴趣观赏起这村子。

　　而前方的两人压根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林洛梓绞尽脑汁，拧着眉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遂询问邬暄。

　　“师兄，是这里吗？”

　　邬暄同样拧眉回想了会，重重点头，“就是这没错。”

　　四人向着那老摊主说的地方走去。

　　对方说得果然没错，在那山头底下有一间茅草屋，此刻正翻涌着滚滚黑烟。

　　“有人在家吗？”林洛梓伸手轻轻叩击着木门，神色尴尬。

　　门口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了。

　　索性里面的人听到了声音前来开门。

　　门口一开，林洛梓差点没被眼前这男孩的眼神吓到，心脏骤然一缩，下意识抓住了身侧的邬暄，而邬暄一脸哑然，不知所措。

　　小五手里拿着把菜刀，身体瘦瘦小小的，皮肤黝黑，眼神就跟那狼崽子似的，虎视眈眈死死盯着四人。

　　平日里，根本就不会有人来他们家。

　　相比于前面两人的惊慌失措，苏慕和厌归就显得很镇定，苏慕眼底甚至带着欣赏。

　　这个眼神她喜欢。

　　于是苏慕果断上前一步，在离对方只有一步之遥的距离停下。

　　蹲下身，眼角含笑，故意说得很慢，“小孩，我们没有恶意。”

　　小五那双眼睛紧紧盯着对方嘴唇，分辨着对方在说些什么。

　　看到这一幕的厌归脸色沉了两分。

　　“小孩，你真可怜。”

　　这句话就像颗惊雷，在邬暄和林洛梓之中炸开，眼神瞬间看向小五。

　　这怎么能当着对方的面说人家可怜！

　　而小五也看懂了对方的话，手上握着菜刀的力度不自觉加大了几分。

　　死死咬着唇，可在他抬眼看向苏慕的眼睛时，却只见对方眼眸中一片平静。

　　没有半分怜惜，也没有嘲笑，只是平静地述说着一个事实。

　　苏慕没理会那几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眼神依旧看着小五的那双眼睛，漫不经心道，“你需要我帮你吗？什么都可以。”

　　辨别出这句话的小五眼神慢慢松动，怔怔看着对方。

　　站在后方的厌归，因为这句话，身体猛地一僵。

　　好像很久很久之前，也有人对他说过这样一句话。

　　喂，小孩，你需要我帮你报仇吗？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林洛梓慢慢松开邬暄的衣袖，看着小五，柔声道：“还有我们，我们都会帮你的。”

　　真的，真的会有人来帮他和阿爷吗。

　　小五眼底放下戒备，只是那菜刀依旧拿在手上。

　　苏慕站起身，往后退回到厌归身侧。

　　林洛梓和邬暄却在此时上前，林洛梓弯下腰看着小五，“我们方便进去看看你爷爷吗？”

　　林洛梓怕对方不清楚她的意思，又再次重复道：“爷爷。”

　　小五点点头，转过身示意他们跟上。

　　这间茅草屋，也就比外面那些坍塌的房屋好了那么一点点，起码能遮风避雨，但一眼望去，还是很寒酸。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屋子，墙体的泥土已经脱落，一阵风吹来便扬起一身沙，稍不注意便会吸入阵阵发咳。屋顶上的茅草常年没有修葺，半个屋顶都露了出来，偏那厨房倒是有模有样，瞧着是这里最好的一处地方了。

　　往里走，恰逢这屋顶漏光，这才得以看清屋里的全貌，整间房子的东西少得可怜。

　　粗略看两眼，苏慕便收回视线。

　　“小五啊，你有没有事。”

　　半晌没见到小五身影的阿爷脸色着急，坐起身用双手搬起那条瘸腿，着急忙慌地想往外边找去。却一时不注意从床上跌落下来，发出“嘭”地一声响。

　　听到这声动静的小五脸色惨白，撒开腿便往屋里跑去。

　　四人也加快步伐跟上。

　　等他推开房门看见躺在地上的阿爷时，眼里瞬间湿润，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小五急忙朝着阿爷跑过去。

　　“啊啊啊啊。”说不出话的他只能这般叫着。

　　阿爷忍着腿上传来的痛意，一脸着急地看着小五，眼神在他身上到处打量，“小五，你有没有受伤。”

　　小五哭着摇头。

　　他力气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都扶不起阿爷。

　　“老人家。”赶来的邬暄急忙进屋，从小五身上接过阿爷，将对方扶去床上坐着。

　　而阿爷一看见邬暄和林洛梓，急忙挣扎着想起身跪下。

　　“老人家，你这是在做什么。”邬暄上前按住了对方的肩膀。

　　在手摸上去的那一刻，邬暄摸到了对方的骨头，刚才他扶起老人家的时候便发现了。

　　对方称得上真正的皮包骨了。

　　“各位道长，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帮一帮小五啊。”

　　阿爷眼里闪着泪光，双手死死抓着邬暄的手臂不放。

　　小五站去阿爷身旁，眼神一脸戒备地看着对方。

　　他们惹阿爷流眼泪了。

　　身后的林洛梓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向着小五的方向走去。

　　“小五。”林洛梓在他身前蹲下身，将手里的小瓷瓶放在对方掌心。

　　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慢，“这是百寿丹，可以固本培元，给你阿爷吃了有好处。”

　　小五将小瓷瓶紧紧攥在手里，眼睛看向站在门口处的苏慕，抬脚向着对方走去。

　　苏慕看着这个刚到自己腰部的小孩，眉毛微微一挑，“小孩，有什么事吗？”

　　小五将手里的小瓷瓶举起，朝着苏慕递过去。

　　“什么意思？”苏慕微微皱眉，看向身侧的厌归。

　　厌归淡淡开口，“他想让你试毒。”

　　苏慕直接“噗呲”一声笑出来，接过那小瓷瓶后蹲下身，眼底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放着邬暄和林洛梓这两个大好人不去，非要来找她和厌归这两个疯子，苏慕觉得这有趣得紧。

　　是她和厌归看起来更像好人吗？

　　“小孩，这药丸安全得很。”说着便倒出一颗往嘴里丢去，像吃糖豆一样。

　　“拿去给你阿爷吃吧，顺便你也吃几颗。”苏慕将小瓷瓶放回小五掌心后起身。

　　小五却没急着走，拿着小瓷瓶又走到厌归身前，同样往对方身上递。

　　苏慕看好戏般看着厌归。

　　但厌归却没有伸手接住，眼神看向苏慕，微微眯着眼，已经能看出来他的不耐烦，“带他走。”

　　苏慕眉眼一动，果然如此。

　　随即拎起小五的衣服，将对方提到阿爷跟前。

　　“老头，您这孙子可真是不得了啊。”

　　挑了两个最不好说话的人试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