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港最后一簇烟火》温舒怀

3、第 3 章

　　宋昭因为江清礼不回她邮件，一边赌气不去找他，一边努力学习。

　　大二这年。
　　她拿到香港交换生的名额。

　　飞机落地香港的那一刻，江清礼因为突然晕倒，被送往国外治疗。

　　宋昭孤身一人穿梭在大街小巷，茫然地仰头看向天空。

　　港维的风都散发着纸醉金迷的味道，一艘又一艘的游艇航行在水面上。

　　当真正来到这座城市，宋昭才发现，她还是找不到江清礼。

　　“医生说你的情况很差，经不起折腾！既然来了，我们就先把病治好！”江母紧紧拽着他的手腕，脸颊上爬满了泪痕，“算妈妈求你了……”

　　江清礼背对着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一个小时前，宋昭更新了社交动态，配图是一张维多利亚港的照片。

　　文案是——“港维的风在欢迎我”。

　　宋昭来香港了，而他却去国外了。

　　江清礼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神色也跟着黯淡下来。

　　“一个月。”
　　“一个月后我要回去。”

　　昭昭，再等我一个月好不好？

　　可事与愿违本就是人生常态。

　　一个月后，江清礼的病逐渐有了好转的迹象，江母便用自杀威胁，把他留在国外两年。

　　身体逐渐抗药，江清礼感知到自己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说什么也要回去。

　　*

　　夜寂静。

　　宋昭为期两年的交换生即将结束，刚跟社团的几个学姐学长聚餐完，独自漫步在街头。

　　刚没走两步，便捂着肚子停下来。

　　聊天的时候多喝了几杯酒，现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几个蹲在街尾的地痞流氓，瞧见如此靓的美女一个人走在路上，动了妄念：“靓女，一个人？一起玩玩？”

　　“没兴趣。”宋昭强忍着不适。

　　流氓起身朝她走来，嘿嘿一笑：“还没开始怎么就知道没兴趣呢？大陆来玩的妹子都说好玩嘞。”

　　宋昭被吓得连连往后退：“我警告你！别过来！”

　　话落，流氓真的就停在那里，没继续往前走。

　　身后覆下一大阴影，将她笼罩住。

　　宋昭感觉到后背袭来一片凉意，惊得呼吸都屏住，一动不敢动。

　　“还不快滚！”

　　几个地痞流氓瞬间四处逃窜。

　　久违的声音再次响起，宋昭的酒意好似跟着背后沁出的那一层冷汗一同挥发掉。

　　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江…江清礼。”

　　男人伸出纤细白皙的胳膊将她圈在怀里：“好想你，昭昭。”

　　宋昭的眼泪夺眶而出，转身扑进他怀里，手臂紧紧抱着他劲瘦的腰身。

　　“江清礼，你个大骗子！”

　　江清礼收紧手臂，力道很大，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对不起…昭昭。”

　　港维湿冷的风终于把宋昭吹醒。

　　她缓缓偏头看向身侧的江清礼，头顶的鸭舌帽遮挡住他的眉眼。

　　曾经的少年已经蜕变成男人，个子也长高了不少，多了些清冷和疏离。

　　“江清礼，你瘦了。”

　　宋昭没有问他当年为什么不辞而别，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回邮件。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瘦了”。

　　这足以让江清礼的情绪崩溃。

　　“对不起……”

　　宋昭晃了晃脑袋，把脸颊搭在他肩头，目光投向眼前璀璨绚烂的维多利亚港夜景。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依偎在长椅上，欣赏对岸的摩天大楼，霓虹闪烁。

　　一艘接一艘的游轮从眼前驶过，那细碎的灯光映照进宋昭的眼眸里。

　　“江清礼，你想坐游轮吗？”

　　游轮缓缓破开倒映在海面的霓虹，宋昭双手搭在栏杆上，任由风把头发吹乱。

　　江清礼站在她身侧，伸手替她把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目光缱绻温柔。

　　不远处，另一艘游艇上突然爆发出一阵细碎的惊呼与掌声。

　　鲜花和丝带缠绕在尾端栏杆上，暖黄色的灯光占据视野。那男人单膝跪地，捧着精致的丝绒盒子，向面前红了眼眶的女孩告白。

　　他们拥吻在一起时，一声轻响划破夜空，第一簇烟火在墨蓝色的夜幕中绽放。

　　烟花一簇接一簇地炸开，流光溢彩落满江面。

　　唯美且梦幻。

　　宋昭收回目光，抬头看向他，缓缓道：“江清礼，要是你现在跟我求婚的话，我就原谅你。”

　　江清礼怔愣地垂下眼睑与她对视，仿佛在确定什么。

　　下一秒，他缓缓后退一步，在漫天烟花与宋昭的注视下，稳稳单膝跪地。

　　“昭昭。”

　　江清礼没有戒指，便朝她摊开手掌，目光灼灼，郑重又认真，“你愿意嫁给我吗？”

　　最后一簇烟花在天际炸开，漫天流光，将两人的轮廓照得无比清晰。

　　宋昭的眼眶一片通红，眼泪无声滑落，唇边的笑却温柔至极。

　　她说：“我愿意。”

　　江清礼紧紧握着她的手，低下头，落在她手背上的吻滚烫，带着他终于说出口的爱意。

　　……

　　江清礼一路将宋昭送到校门口。

　　保安室的灯光亮得刺眼，已经到了宵禁时间，今天马上要结束了。

　　也就意味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重逢梦要结束了。

　　宋昭低头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心中的不舍被搅成一团：“江清礼，明天……我还能见到你吗？”

　　今天是因为遇到危险他才出现，那相安无事的明天呢？

　　后天呢？

　　他还会再出现吗？

　　江清礼看到了她眼底泛起的水光和不安，伸手牵起她的另一只手，微微俯身凑近，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大脑传来一阵晕眩感，他努力压抑下去，嗓音低沉温柔。

　　“进去吧。”

　　宋昭鼻尖一酸，轻轻地点了点头，往校门口的方向挪去。

　　快要迈进门禁处时，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望着不远处路灯下的身影，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委屈一股脑地全部涌出来。

　　“江清礼，你为什么食言？”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咚——

　　眼前高大挺拔的身影倏然倒了下去。

　　江清礼眼前突然发黑，整个人失去意识般重重地栽倒在地，连带着那顶被鸭舌帽压住的假发也随之分离。

　　“啪嗒——”

　　宋昭脑中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地冲过去：“江清礼！江清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