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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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叶蓁蓁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她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陆小萌话里的意思，眼底闪过一丝受伤和窘迫。
但她本就不擅长与人争辩，更何况是面对被自己占据了优渥人生的陆小萌。
叶蓁蓁低下头，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揉了下眼睛，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挤出笑容。
“房、房间……在、在这边……”她伸手指向左手边的方向。
左手边走廊上只有两道门，一间是朝北的储物间，门上还挂着储物间的牌子，另一边自然就是给陆小萌准备的卧室了。
陆小萌越过她，走向房门口。
卧室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这间卧室几乎是整栋别墅最好的房间，仅能看得见的地方，面积就要比陆小萌过去的整个家都要大。
房间里面通透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还有一个露台，正对着一片秀丽的山水湖景，站在屋里眺望便叫人心旷神怡。
除了最基础的大床和衣柜之外，房间光线最好的一角还另外隔出了一个开放式的读书角。
两面书架摆满了一半，旁边配套的实木书桌低调典雅，一看就价值不菲。
“那个……妈妈说、说你喜欢看书……所以，爸、爸爸专门找人，重、重新装修了……”
叶蓁蓁跟在后面，却没有进卧室，只是站在门口，磕磕绊绊地念着打了几十遍腹稿的台词。
陆小萌将单肩背着的背包放到书桌上，背包底部触及到桌面后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虽然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但那么大一个黑包鼓鼓囊囊，一看就分量不轻。
“我……呃……那个……”叶蓁蓁又开始舌头打结了。
陆小萌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房间原本是你的吗？”陆小萌问道，语气已经趋于肯定。
看叶父和叶柏宁的态度，她就知道这两人根本不可能主动让出自己的房间。
再想到在她回来之前，这么好的房间不可能就这么空着，真相也就不言而喻了。
叶蓁蓁抿了抿唇，并没有否认。
“是他们要求你让出来的吗？”陆小萌问。
叶蓁蓁摇了摇头：“是我……自己……想……”
她想毕竟是她占了陆小萌十几年的人生，享受了近二十年优渥的物质待遇，父母发了善心才让她以后也不必为柴米油盐发愁。
但这原本都是陆小萌的。
那些本该由她吃的苦，都由陆小萌替她承担了。
“你觉得亏欠了我，所以要把这些‘最好的东西’都让出来？”陆小萌精准地说出了叶蓁蓁心底的想法。
叶蓁蓁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陆小萌冷笑了一声，不仅没有觉得感动，脸上的嘲弄越发的明显了。
“难怪你亲爱的哥哥一见到我，就上蹿下跳地要替你讨公道。”
叶蓁蓁猛然抬头，又慌忙摇头。
“我、我……没……不……”她越着急就越语无伦次，但还是尽力辩解，“我，没有——真的——”
“没有什么？”耳边传来陆小萌讥讽的声音，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走得很近，“没有给你哥哥卖惨装可怜，没有暗中撺掇他针对我，没有要讨好你的父母——养父母，还是……”
叶蓁蓁随着陆小萌的步步紧逼而无意识地后退，却忘了身后便是门框。
咚——
后脑勺撞上去，发出一声闷响。
也退无可退。
陆小萌在近在咫尺的位置停下，一抬手便拦住另一边的退路。
叶蓁蓁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视线只粗略的从她脸上扫过一眼，便又将头低下去。
陆小萌比她要高半个头，头低下去，也还在她的阴影之中。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恐惧，叶蓁蓁心脏跳动频率加快，耳边几乎能听见血液沸腾流淌的声音，至于陆小萌说了什么，根本无从分辨。
她很少跟人面对面的贴这么近过。
这副受惊逃避的模样并没有换来面前人的怜惜，陆小萌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接上先前未说完的话语。
“——是真心觉得愧对于我，所以想要赎罪？”
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叶蓁蓁脑海里嗡鸣一声，像是有无数团烟花炸开，随后只留下一片空白。
嗡鸣的余音里，她感觉自己恍恍惚惚地点头，然后又摇头。
“不……不是‘赎罪’，是——”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可终究还是没来得及说完。
“蓁蓁！”叶柏宁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你在干什么？！谁准你欺负蓁蓁的！”
叶柏宁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最后两级台阶，一个箭步冲过来就准备“解救”可怜的妹妹。
满脸怒容的同时，他的手已经高高扬起，下一秒就要扇到陆小萌的脸上。
叶蓁蓁被唤回神智，在理智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下意识地转过去，挡在陆小萌面前。
只是在直面哥哥那张愤怒而扭曲的脸的瞬间，她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微微瑟缩了一下。
叶柏宁脸色一变，但也已经来不及收手。
就在巴掌即将落下来的瞬间，陆小萌一把推开叶蓁蓁，不躲不闪，反而主动上前一步，一抬脚就踹在叶柏宁的腹部。
砰——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叶柏宁根本来不及反应，控制不住地惨叫了一声，整个人便飞出去似的撞到栏杆上，又跌坐下去。
要不是身后的栏杆还算高且结实，他说不定会直接从楼上翻下去。
叶柏宁余光瞥了眼身侧空荡荡的楼梯天井，又看了看慢条斯理地收回腿的陆小萌，瞳孔微微颤了颤。
陆小萌的脸色变都没变一下，居高临下的眼神里满是轻蔑和嘲弄。
后怕的情绪与身体上的疼痛一同翻涌上来，与还未来得及散去的愤怒混合在一起，叶柏宁的脸色扭曲的厉害。
“小萌，蓁蓁，发生什么事了？”
楼下的林女士听到动静就是心头一紧，急忙上楼。
第一眼先看到两个女儿都好好地站在卧室门口，林女士顿时松了一口气，第二眼才注意到叶蓁蓁神色有些不安。
顺着叶蓁蓁的视线转头，林女士才注意到坐在栏杆下面捂着肚子臭着脸的叶柏宁。
“柏宁，你坐在这儿干什么？”
“他刚刚冲上来就想打我。”陆小萌抢先告状，说到自己时语气就轻描淡写，“我就只是还了他一下。”
叶柏宁这一脸菜色，站都站不起来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轻飘飘的“一下”。
林女士看了看还坐在地上的儿子，又看了看理直气壮一脸平静的陆小萌，紧缩的眉头微微舒展开一些，露出无奈的神色。
“柏宁，刚刚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小萌刚回来，你这个当哥哥的，能不能别总是找她的茬？”
叶柏宁滞了滞，随即脸色更黑了。
“什么叫我找她的茬？我保护我的妹妹有错吗？你天天担心我欺负这个野种，怎么就不担心她回来会欺负蓁蓁？”
林女士的脸色因为他的称呼变得难看了几分，听到最后，她的眉头又皱紧了。
“蓁蓁，小萌姐姐欺负你了吗？”林女士转过头，看向叶蓁蓁。
叶蓁蓁看了眼哥哥，又看了眼身旁的陆小萌，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先摇了摇头。
“我们只是在交流感情。不知道是哪个神经病问也不问，冲上来就要打人。”陆小萌冷嗤了一声，“心脏的人才看什么都脏。”
“你！”叶柏宁一噎，瞪了她一眼，又用失望的眼神扫了一眼叶蓁蓁。
在场三个女人，母亲的心完全偏到刚回家的“妹妹”那边，从小一同长大的假妹妹又是个不争气的。
叶柏宁气得整个人都要爆炸，就连腹部的疼痛似乎都没那么难忍了。
“好、好，算我多管闲事了！墙头草，窝囊废！活该以后被欺负死，别指望我再来救你！”
叶柏宁扶着栏杆站起身，刚往前走一步就倒吸一口凉气，但他还是死死咬住牙关，忍下了丢人的痛呼，扭头就往楼下走。
看着他半倚着栏杆嘶嘶抽气的狼狈模样，想来是痛的不轻。
林女士见状心底终究还是有些不忍，转头拍拍陆小萌的肩，低声劝了句：“他到底也是你亲哥……后面我再说说他，你别跟他多计较。”
陆小萌淡淡地“嗯”了一声：“我可没有反过去咬狗的爱好。”
林女士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勉强的扯了下嘴角，轻叹了口气，嘱咐她们两姐妹好好相处，转身下楼去追叶柏宁了。
楼上的两人很快就听见下面传来的对话声。
“柏宁，要不要紧？实在疼的话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你捂着肚子干什么？你也痛经了？”这是叶父的声音。
“没什么，小孩子间的一点小冲突而已……”这是林女士解释的声音，又慢慢地远去了，应该是追着叶柏宁出了门。
陆小萌慢慢踱步到叶柏宁刚刚摔倒的地方，半倚着栏杆听着下面的动静，脸上露出索然无味的无聊神色。
叶蓁蓁站在原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低头盯着地板上的纹路发呆。
“那种家伙，真的是我的亲哥哥吗？”
陆小萌自言自语似的说着，视线又在叶蓁蓁的头顶停留了片刻。
“还好，这个家里也不全是那样看不清形势的蠢货。”
叶蓁蓁可以肯定，这是一句嘲讽。
——针对她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