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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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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掐住他的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峰低敛压住眼瞳,长睫又黑又浓,直直垂下来,睫下眸光沉暗地凝在明予辞淡色的唇瓣上。
呼吸下意识放得很轻,明予辞以为他要做些什么的时候,江九只是闭了闭眼,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了他单薄的胸前。
“夫君?”
“让我抱一会儿。”
感觉到男人的依赖,明予辞微凉的手指轻轻搭在男人肩颈上,慢慢按揉着,“发生了何事?”
“那人是谁?”江九沉闷道。
江树确实触碰了他的逆鳞,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一半的怒火来源于县里那个不知名的男人。
怀里的身子一僵,又缓慢放松。
淡雅的兰花香幽幽钻入他的鼻尖,江九松开了人,眉间结着寒意,“不能说对吗?”
不是不能说,是不知怎么说。
人性难测,明予辞不敢赌江九会信他,生养他的人都选择相信一个外人,他怎么敢赌。
“我与他,清清白白。”他只道,踟蹰着把手伸向腰间,又坚定地解开了腰封。
他出去的匆忙,几乎是在听到男人惊叫声后就被吵醒了,所以只来得及随便穿了件外衣,腰封一解,里面只有一件亵衣。
服帖柔软的料子包裹住清瘦的身躯,亵衣的玉珠扣被一个个解开,明予辞褪去最后一件蔽体的衣物,素手轻抬,随着颈后两根红色细带被解开,轻轻靠在了男人怀里。
意思不必明说。
微凉的青丝随着动作,慢慢从江九手心划过,江九垂眸看着他几乎可以用娇小来形容的身躯。
介于成年男人和小少年之间的,并不算成熟的身躯,仿佛身量未长成,又好似是体质带来的特性。
白皙光洁的后背映入眼帘,江九顿住,他自嘲地一笑,随手扯过棉被把人盖住,“所以你宁愿委身于我,却不愿意解释清楚你们之间的关系。”
“不是。”明予辞从他怀中抬首,“不是你想的那样……”
“别说了。”江九推开他,一腔滚烫的心气,顷刻间冷了大半,“我不会碰你,你放心。”
“我……”
“以后也不会再问。”
“我是心甘情愿的,夫君。”明予辞慌乱抓住他的手,却垂首没有看他,因为动作被子已经滑落,纤瘦的肩膀被散下来的长发遮掩大半,“不是因为别人。”
他孱弱的身躯在寒冷的屋子里发着抖,江九不知道怎么相信他的话。
心口涌上一股难掩的疲惫,他忽然觉得,似乎只有他自认两个人心意相通,明予辞从未表露过真心。
从他们成亲第一天,明予辞就是这样的态度,轻声唤他夫君,认命一样。明予辞这声“夫君”,与旁人口中的“江九”,其实没有半分区别。
他从前被这人甜腻的嗓音迷惑,以为这两个字里面至少掺杂了一些爱意,细细想来,没人会仅对一个见过一次面的男人产生爱意。
他唤自己夫君,是因为他们成了亲,仅此而已。
如果是和别人成亲,他也会这样。
“你当初选择嫁给我,是因为什么?”
“……”
“也不能说对吗?”江九轻笑一声,自顾自点着头,“我明白了。”
“夫君。”明予辞知道江九误会了,他不懂男人明白了什么,他嫁过来自然是有原因的,却也不是因为范玉诚。
“你不必唤我夫君。”江九眼眸蒙了一层雾气。他看了眼冻得瑟缩的人,把衣服给人披上,提步往外走,在听到身后似乎着急唤他的声音时,顿了下,又道,“当然,如果你喜欢这样,也可以。”
他还没有把自己和如今这个身份融合,他有些想笑,如果他是原本的江九,一定不会误会明予辞喜欢自己。
毕竟哪家娇生惯养的少爷,会在下嫁后,真心喜欢上一个农家子。
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
江树的伤看着严重,也在这个冬天养好了。
他不再敢提让明予辞帮他生一个孩子这种话。
在江树伤好后,江九提了分家的事,这次江奶奶没再阻止,她见证了江九发疯的模样,怕他下一次发疯砍自己,老老实实分了家,去镇上跟着老大一家过日子。
刚过了冬天天气还是太冷,三房不想盖房,于是他们二房多分了银子,江九找了地方,在春天来临之时,从村里找了几个汉子帮着盖房。
四月份的天依旧透着寒凉,江九和一群汉子围着新屋地基忙活。
“今儿怎么不见你家假姑娘来送茶水?”刘康用肩上搭着的旧毛巾擦了下脸,笑着道。
“昨天来送了趟茶水,冻着了,夜里起了热。”江九手里拿着木槌,敲着榫卯,面无表情,“等会让我娘来。”
“你这媳妇身子骨确实不怎么好,得好好养养。”刘康手里活不断,手执铁锹和着黄泥,“不然以后怀孩子也辛苦。”
二人干脆都分床睡了,怎么可能怀孩子,江九思绪纷飞面上不显,“没影儿的事。”
“嘿,可别这么说。”刘康像个过来人一样,“这孩子可不禁念叨,说不定马上就来了。”
“再念叨也来不了。”江九笑道,“行了,歇会儿吧。”
“刚歇,不累。”他们可是拿工钱的,刘康不好意思一直歇,一般只有喝水时候歇上片刻。
他看向一旁埋头苦干的江九,总感觉这兄弟有心事。
刘康和好黄泥,去柱子那边帮忙,偷偷拍了柱子一把,“我说,你没发现老大最近有些怪?”
“你是指?”
“过年那阵开始,就跟疯了一样,白天黑夜的赚银子,你说他赚那老些银子干啥?”刘康想想都觉得心有余悸。
张家的卤煮生意只做了个把月就干不下去了,他家下水都洗不干净,可把村里人恶心的够呛,从哪以后,村里人只认秀萍卤煮。
天不太冷了的时候,江九把卤煮摊子彻底交给了他的爹娘,自己忙别的去。
刘康他们起初不知道他在忙啥,后来偶然在县里遇到,才知道这不要命的去给朝廷打工去了。
他们这里春季河水解冻,会有凌汛,朝廷会在冬季大兴工役,银子给的足,却能累死人,把人当驴使唤。除了家里实在难熬,活不下去的,少有汉子愿意去干这个活计,刘康他们看江九把自己熬得干瘦干瘦的,心里都不得劲儿。
柱子回头看了一眼,见江九没往他们这么看,才道,“我怀疑是跟假姑娘有关。”
“那还用得着你说。”刘康翻了个白眼,“我寻思两口子吵架,没有一吵四个月还不和好的吧?况且老大这几个月忙成那样,假姑娘都不心疼的?”
“这咱就不知道了。”两个单身汉子上哪里知道去。
“总不能是假姑娘嫌弃老大穷?”
“应该不会吧。”要是嫌弃就不会嫁过来了。
“要我说,县里少爷真不是谁娶都能娶的。”刘康感慨道,曾几何时,他也羡慕过自己这兄弟运气好,一两银子没出白得个俊媳妇,现在想想,他们这穷乡僻壤的,娶是娶了,想留住人也难。
不过江九愣是半点不惦记媳妇嫁妆,这一点刘康是真佩服,换成他,他真不敢保证能做个正人君子。
二人说道几句,不远处江母和明予辞各自挎着竹篮走了过来。
“喝口茶水歇歇。”江母嗓门敞亮,汉子们纷纷放下手里活计围上去,明予辞帮着倒水,目光看向江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