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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迷雾 从夏宇很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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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夏宇很小的时候开始，他便不由地讨厌夏天。
或许是因为夏天那滚烫的太阳，因为黏腻的汗液，因为长长的电费单子……
漫天铺陈的晚霞在天空燃烧，耳边传来叫嚷不止的蝉鸣。
恍惚间，夏宇又隔着轰鸣的空调声听到了雄哥的声音。
“XX，妈妈到家之后先去厨房做饭，你自己去餐桌边玩会，好吗？”
“好。”
“XX真乖。”
餐桌边的小孩拾起拼图一片一片拼凑，厨房内响起有节奏地切菜声。
待一切准备就绪时，“呲啦”一声倒入油锅，铲子与铁锅产生清亮的碰撞。
“叶思仁，去路口超市买瓶酱油。”雄哥隔着门喊道。
这些声音毫不费力地挤满了整个屋子，夏宇站在一侧看着这鲜活的场景，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原来雄哥和老爸也曾拥有过这么温馨的时光吗？」
小孩坐在轮椅上，弯下腰伸手去够那片掉落在地的拼图。
拎着酱油瓶子的男人刚进玄关，便快步走来，“XX，脚受伤了就不要乱动，要做什么爸爸来帮你。”
“爸爸，有片拼图掉地上了。”
“好，你坐着别动，我来帮你捡。”
直到此时，夏宇才将视线移至小孩身上。
那段永远模糊、充斥着各种声音，如牛皮纸般泛黄的童年，此刻终于清晰了一瞬。
他仔细分辨了一会，方才认出这是五岁的自己。
夏天夏美刚刚出生不久，自己又因为踢球时右脚受伤，打上石膏，坐上了轮椅，雄哥和老爸这时候的感情还算不错。
这时候的夏家似乎是幸福的。
记忆纷飞，树叶轻响。
家门前的那条河中倒映着鱼群，青色的蜻蜓在阳光下闪耀。
挽起裤腿，踏入河流，条条小鱼游动在脚底，波动着河面与捉鱼者的倒影。
叶思仁拿出小网，捞起三两条鱼，装进小桶。
夏天夏美一脸崇拜地望着他，唯有夏宇远远地坐在岸边。
“小宇，要不要下来玩会？”
“老爸，我已经上过国中了，才不像他们两个国小的小孩一样呢。”
“你这孩子，跟雄哥生活时间久了就是……成熟。”
……
“喂，夏美！不要再泼了，衣服都湿了，今天轮到我洗衣服欸。”
“老哥，你要不还是一起下来玩水吧。”
夏宇有时候好不容易想建立一些威信，反倒被他俩拿捏。
总之，在夏天夏美面前装酷挺难的，他们总是能轻易拆穿自己。
树荫下的绿意正盛，阳光从缝隙中洒落，细碎的，闪耀的，在地面上晃动。
就在这摇晃的光影中，一抹火红闪过，像一阵火穿过空中，瞬间燃烧了整片水面。
水汽蒸腾，夏宇站在水的中心。
想向前触摸那被灼烧的水，却被热浪一次次逼退；想后撤，却被冷冽的火焰抵住后背。
他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
汗水滑落，下一瞬就被蒸发。
夏宇浑身干燥，心则是湿漉漉的。
火焰迎面而来，逐渐逼近，一个陌生的身影从火光中走出。
张扬的头发，锋利的眼神，高扬的下巴，浑身冒着桀骜的劲。
火红色的衣裙随风飞舞，热浪席卷。
「他怎么拥有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夏宇不由地分神想道。
“夏宇。”
“夏宇！”
莫洱抬脚跨入门槛，便觉迎面吹来一阵风，雾像湿布一样蒙住了她的眼睛。
待她再次睁开眼，四周缠绕的雾气早已消散。
天空阴沉沉的，四下安静。
云雾覆盖住眼前的一切，世界变得模糊。
身体渐渐被大雾和湿气包裹，头脑变轻。
「不好！」
“夏宇，”莫洱心中警铃大作，“我们中计了。”
莫洱本想回头拉夏宇一把，跑出几步后才发现自己身后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她停下脚步望着自己原先被牵住的左手，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这家伙乱跑什么。”
莫洱接连丢出几张风刃符，依旧割不开一道口子。
雾气不断翻涌，朦胧又飘渺。
莫洱上次见这么大的雾还是五岁那年。
一个冬季的早上，雾霭摇曳着从海边升起。它悄无声息地漫过栅栏，渗入小院，挤进房屋，吞没了周围的建筑，将房屋变成一座座孤岛。
“莫洱，躲进去。别出声。”
“妈妈！”
“嘘。”
“……”
“你们想做什么？”
“……”
“我是不会和你们回去的。”
“……”
“住手！”
“……”
“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
散乱的地面，击落的吊灯，飘荡的窗帘。
这是莫洱被扯出衣柜时所看到的画面。
女人嘴角淌下血珠，原先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此刻被粘稠的血液糊住，眼眶流着泪，混着血一起，在脸上晕染开来。
莫洱伸出手，想要擦干净女人的脸，却发现她流下的泪更多了。
“你叫莫洱？”
一道粗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莫洱仰头，四目相对间，看到了对方眼中稚嫩的自己。
陡然间灯光被灭，无数炽热的火星在下坠，烫伤了桌椅和地面。
火沿着水面温暖的、明亮的燃烧着，雾气被浸泡其中，变得难以呼吸起来。
火焰一路蔓延至瞳孔，眼前一片模糊。
雾气四散，像藏在脉搏下即将翻腾而出的血液。
水汽浸润眼眶，视线逐渐清明。
不远处，一道身影摇摇欲坠，莫洱惊呼了一声后，快步向前接下。
“还好吗？”莫洱问道。
夏宇这时给不了太多的反应，只觉得这两道声音惹得自己头晕目眩，耳鸣发作。
淡弱的花香袭来，盖过冲天火焰，一时间夏宇有些透不过气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