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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从未想过离开你 ...
教堂角落的阴影将她牢牢裹住,林晚还握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指腹反复摩挲着冰凉的屏幕边缘,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刚才那道差点让她整个人碎掉又重新拼起来的声音。
别出声,保护好自己,我没事。
那六个字还在耳膜里轻轻震荡,一遍又一遍,把她刚才在棺前压下去的所有疑问、恐惧、荒诞,全都搅成一团滚烫的乱麻。
她站在前排时,眼睛一错不错盯着那口紧闭的深色棺木,心像被一百只小兔子疯狂乱撞。没有遗像,没有生平,没有鲜花挽联,甚至连一点属于沈知言的气息都没有。她越看越慌,越看越怪——这不像一场葬礼,更像一场仓促搭建、漏洞百出的戏。所有人都沉默,所有人都僵硬,所有人都不敢看她。
如果他真的不在了,为什么连一张照片都不敢放?
如果他真的走了,为什么陆泽他们眼底没有真正的悲怆,只有藏不住的局促与闪躲?
如果他真的没了,那刚才那通电话,那道熟悉到刻进骨血里的声音,又是谁?
林晚胸口起伏,呼吸又轻又乱,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轻轻一碰就会断。她不敢回头,不敢看棺木,更不敢去看周围那些各怀心事的人。
就在她浑身发僵、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轻轻、稳稳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强迫,不是拉扯,是极轻极柔的力道,带着长久以来的熟悉与安心。
林晚猛地一颤,抬头撞进一双盛满心疼的眼睛里。
是她的闺蜜。
闺蜜没说话,只是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她别出声,别乱问,别暴露刚才那通电话。那眼神太笃定,太了然,一瞬间就让林晚明白了——她什么都知道。
从她在国内发信息,对方却沉默不回开始,她就该猜到。
闺蜜不是不理她,是不能说,不敢说,早就被卷进这场她一无所知的局里。
“跟我出来。”闺蜜压低声音,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带你去个安静的角落。”
林晚没有力气反抗,也没有心思反抗。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具还在发抖的躯壳,任由闺蜜半扶半牵着,从教堂侧门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门外是佛罗伦萨微凉的风,没有教堂里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死寂,却依旧让她浑身发冷。
刚一踏出门口,陆泽和另外两个沈知言最亲近的同事也立刻跟了上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催促,一行人安静地走到教堂后侧一条无人经过的小巷里。
巷子很窄,两侧是暖黄色的老墙,头顶漏下一长条天空。安静,隐蔽,不用担心被任何人听见。
所有人围在她身边,形成一个小小的、保护性的圈。
他们的姿态放得很轻,很柔,没有一个人大声喘气,没有一个人直视她通红泛肿的眼睛,仿佛她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琉璃。
林晚被护在中间,看着眼前一张张小心翼翼的脸,心脏悬在半空,不上不下,闷得发疼。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人先开口。
陆泽站在最前面,双手插在口袋里,指节依旧泛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前因后果,也最清楚,接下来要说的一切,对她而言有多残忍,有多荒唐,有多让人哭笑不得,又有多让人心碎。
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才终于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轻得像怕惊飞一只鸟。
“晚晚,”他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你先别慌,别激动,我们慢慢跟你说。所有事,全都告诉你。”
林晚指尖冰凉,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所有事。
这四个字一出来,她就知道,自己之前所有荒诞的猜测,全都不是空想。
“知言他……没有死。”
陆泽第一句,就直接戳破了这场持续了整整十天的巨大谎言。
林晚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眶瞬间再次泛红。
果然。
果然是假的。
果然是一场戏。
可她没有松气,没有释然,反而心口更紧,更酸,更慌。
既然没死,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骗她,骗所有人,办一场假得不能再假的葬礼?
为什么要让她跨越万里,从天堂跌进地狱,再被一句电话里的“我没事”重新拽回来?
“为什么?”她声音发颤,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让我以为他死了?为什么……”
她一连串的问句涌出来,委屈、恐惧、茫然、一丝被欺骗的薄怒,全都搅在一起。
陆泽看着她这副快要撑不住的模样,心疼得眉头紧锁,不敢再拖,一字一句,慢慢把所有真相,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说了出来。
“这件事,和知言无关。他是被逼的。”
“逼他的人,是你爸妈。”
林晚整个人狠狠一僵,像被一道惊雷从头劈到脚。
她眼睛猛地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陆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爸妈?
怎么会是爸妈?
他们以旅游为名来了佛罗伦萨?
他们逼沈知言?
逼他什么?
陆泽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心疼更甚,语速放得更慢,每一个字都尽量轻柔,生怕刺激到她。
“你爸妈瞒着你,悄悄飞过来的,他们找到知言,直接跟他摊牌。”
“他们的意思是……怕你年纪不小,一直晚婚,将来难生育;也怕他长期在国外,被这边的女孩子缠住,最后和你走不到一起。”
“他们怕你耽误青春,怕你最后一场空。”
“所以他们找到知言,逼他——”
陆泽说到这里,顿了顿,喉结滚动,才艰涩地继续。
“逼他演一场‘意外离世’的戏。”
“假死,办一场简单的葬礼,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不在了。”
林晚听得浑身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了。
荒唐。
太荒唐了。
荒谬得像一个最离谱的笑话。
就因为这个?
因为担心她生育,因为担心他被抢走,因为怕他们没有结果——
所以逼他假死,逼她经历一场生离死别,逼所有人陪着演一场葬礼?
“他们……”林晚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他们怎么敢……”
“他们也是一时糊涂,”陆泽轻声解释,“只是用错了方式,用错了方向,把事情闹到了这一步。”
“知言一开始死都不同意。他跟你爸妈吵,跟他们讲道理,说他一定会娶你,一定会对你负责,说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可能说散就散。”
“可你爸妈态度太坚决,一步都不退。他们说,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彻底断了念想,重新开始,找一个在身边、能立刻结婚生子的人。”
林晚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眼眶发烫。
她终于明白,沈知言那通电话里,为什么只有一句“别出声,保护好自己,我没事”。
他不是不想多说,是不能多说。
他不是不想安慰,是身不由己。
他被逼到了绝路。
一边是她的父母,是她最亲的人,他不能翻脸,不能闹僵,不能让她夹在中间痛苦;
一边是她,是他爱了十年、捧在手心里的人,他不能真的离开,不能真的让她一辈子活在“他死了”的阴影里。
走投无路。
四面楚歌。
最后,他只能选择最荒唐、最无奈、最让人心疼的一条路——
配合。
配合演戏,配合假死,配合办一场连他自己都觉得讽刺的葬礼。
“那口棺材……”林晚猛地想起教堂正前方那道紧闭的深色身影,声音发颤地问,“那口棺材里面……”
“是空的。”
陆泽立刻给出答案,语气笃定,没有半点隐瞒。
“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替身,没有人,就是一口空棺材。只是走个形式,把这场戏演完。”
林晚长长松了一口气,那股从看到棺木就悬在心头的寒意,终于一点点散去。
还好。
还好不是什么让人害怕的东西。
还好,一切都只是假的。
一旁一直沉默的闺蜜,这时终于轻轻上前,伸手扶住她微微发晃的肩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早就知道了。知言没办法,只能悄悄告诉我,让我一定要飞过来,看着你,陪着你,保护你,不让你在这场戏里受太多委屈。”
“你之前给我发信息,我不是不回,是不敢回。我怕一不留神说漏嘴,毁了全盘计划,反而害了知言,也害了你。”
林晚转头看向闺蜜,眼泪终于再忍不住,一滴滴砸下来。
不是愤怒,不是怨恨。
是恍然大悟,是心酸,是心疼,是哭笑不得,是多种情绪死死绞在一起。
她气爸妈的固执、偏激、自以为是,用最荒唐的方式,打着为她好的名义,把所有人都拖进一场煎熬的戏里;
她气沈知言的傻,气他一个人扛下所有,气他宁愿自己被逼到走投无路,也不肯让她受一点伤害;
可她更心疼他。
心疼他在她父母面前的无力。
心疼他明明没做错任何事,却要背负“假死”的骂名。
心疼他明明那么想她,那么爱她,却只能忍着、藏着、躲着,用一通冒着风险的电话,轻轻告诉她一句“我没事”。
气,是真的气。
心疼,是更甚千万倍的心疼。
而那股从电话里就开始疯长的狂喜,也在这一刻,悄悄冒出头,在她心口乱撞。
他没事。
他还活着。
他没有离开她。
他从来没有想过不要她。
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把她整个人裹住,勒得她又酸又胀,又哭又笑,几乎要疯掉。
她靠在闺蜜肩上,肩膀轻轻耸动,眼泪无声地淌着。
不是崩溃,是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是悬了十天的心,终于一点点落回原处。
陆泽和其他人看着她这副模样,都松了口气。
他们最怕的是她暴怒、她崩溃、她不肯接受。
可现在,她只是哭,只是心酸,只是心疼。
他们知道,她懂了。
她全都懂了。
小巷里恢复了安静,只有她轻轻的抽泣声,和佛罗伦萨微风拂过墙面的轻响。
所有人都陪着她沉默,给她足够的时间消化这一切。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林晚慢慢平复呼吸,试图擦干眼泪的那一刻——
巷子尽头的侧门,被人轻轻、安静地推开。
没有声音,没有响动,没有刻意制造的惊喜。
只有一道修长而熟悉的身影,从门后缓缓走了出来。
一步,一步,很慢,很轻。
林晚的身体,在听见那极轻脚步声的瞬间,骤然僵住。
她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抬头,朝着巷子尽头望去。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沈知言就站在那里。
真实,鲜活,温热,活着。
没有棺木,没有离别,没有死亡。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衣衫,脸色有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眼底布满淡淡的红血丝,显然这些天里,他比任何人都煎熬,都难熬。
可他的目光,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一刻离开过她。
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愧疚、思念、后怕,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着,看着她哭红的眼,看着她凌乱的发,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看着她那张被这场荒唐的戏折磨得憔悴不堪的脸。
千言万语,堵在他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最轻、最哑、最疼的话。
他一步步朝她走近,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底硬生生挤出来。
“对不起,晚晚。”
“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林晚压抑了这么多天的所有情绪。
前一秒还在克制的理智,在看见他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瞬间,轰然崩塌。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什么真相,什么逼迫,什么委屈,什么生气,什么心疼,什么后怕——
在他活着、在他站在她面前的这一刻,全都不重要了。
她只知道,她的人回来了。
她的沈知言,没有死,没有走,没有离开。
下一秒,林晚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朝着他狂奔过去。
裙摆扬起,眼泪飞溅,她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扑进他怀里。
“沈知言——!”
她失声哭喊出来,声音撕心裂肺,又带着失而复得的疯癫狂喜。
他几乎是立刻张开双臂,狠狠、用力、死死地将她抱住,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放开。
煎熬,伪装,思念,担惊受怕,在这一个拥抱里,彻底爆发。
林晚把头埋在他颈窝,滚烫的眼泪疯狂地砸在他的衣领上,晕开一大片湿痕。她双手死死揪住他的后背衣服,指节用力到发白,像是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
她又哭,又笑,又捶,又打,又轻轻咬着他的肩膀,发泄着这一天里所有的恐惧与委屈。
“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呜呜呜……”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么骗我……”
“我飞了十几个小时过来……我以为你没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恨你……我又舍不得恨你……”
“沈知言……沈知言……”
她一遍遍地喊他的名字,语无伦次,哭到喘不上气,哭到浑身发软,哭到整个人都在他怀里发抖。
沈知言一言不发,只是死死抱着她,一遍遍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遍遍地在她耳边低声重复。
“我在。”
“我没事。”
“我回来了。”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声音也在发颤,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有掉泪。
所有的愧疚与心疼,全都化作这个紧紧的、不肯松开一秒的拥抱。
他从来没想过离开她。
从来没想过放弃她。
从来没想过,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若不是被逼到绝路,他这辈子,都不会让她受这种苦。
林晚在他怀里哭了很久很久,把所有的恐惧、委屈、慌张、狂喜、生气、心疼,全都哭了出来。
直到哭得累了,声音哑了,浑身脱力了,她才依旧紧紧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真实,安心,温热。
是她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她微微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的红,看着他下巴冒出的淡淡青茬,看着他写满疲惫与心疼的眉眼。
所有的气,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只剩下一句,轻轻的、哽咽的、带着哭腔的话。
“你吓死我了。”
沈知言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他声音轻哑,温柔得能溺死人。
“我知道。”
“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答应你。”
“一辈子,都不会。”
阳光从巷子头顶斜斜落下来,洒在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上。
谎言落幕,真相大白。
所有的煎熬与恐惧,都在这一刻,化作失而复得的温柔。
他从未想过离开。
她从未想过放弃。
十年情深,兜兜转转,终究还是,回到彼此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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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无数次为林晚和沈知言的十年羁绊动容,他们每年一地的旅行,已有十地留下他们快乐与温馨的足迹。他们约定相守一生。父母用荒诞的方式逼婚,却使两人感情更深,“幸福不是赶时间,不是完成任务,不是满足别人的期待”,喜欢公路爱情的宝宝,希望本文能戳中你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我在男友葬礼上接到男友来电》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