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升晞落》晞灵儿

2、少年赌约

　　大学里的悠闲安稳，于我是一块压心的石头，让我整日惴惴不安。大二那年，我辍学了，一个人悄悄去了外地。

　　我并非生来就心思缜密。早年的我，愚钝、木讷，还裹着一身甩不掉的抑郁。日子过得马马虎虎，生活常年不景气，走投无路时，竟把最后一点希望押在了风水与运气上。
　　那时我找到一位大学同学，请他帮我算一卦。他虽是初学，却着实有几分灵气。他说我二十五岁会有转机，会遇贵人相助，唯一的叮嘱：脾气莫急躁，心莫焦虑。再往后的事，他便也算不出来了。
　　那时候我笨嘴拙舌，不懂什么卦金礼数，只硬塞给他三百块钱，只当是请老同学吃顿便饭。如今想来，这三百块，怕是我这辈子花得最值的一笔钱。

　　二十一岁，风华正茂，陆东说他要去当兵。
　　我看着他眼里闪闪发光的憧憬，心里满是少年时最纯粹的欢喜与不舍。
　　那段时间我刚好听说，国家对涉毒相关记录会封存，早已不是从前动辄五十年重判的年代。
　　我只当新奇，带着几分少年的懵懂与玩笑，随口对他试探。

　　“如果你当兵成了警察，我是你的对立面，你会怎么做？”
　　“我……我不出手。”
　　“不行，万一必须出手呢？”
　　“我不知道，我不想回答。”

　　我笑着闹着，故意板起脸，落下一句毫无恶意的赌约：
　　“那我们打赌，不许拒绝，就赌我们以后会成为死对头。”

　　那时的我，心里从没有半分偏向黑暗的念头，更不知道未来会走上怎样一条路。
　　只是一句少年意气的玩笑，无知无畏，轻轻松松说出口。
　　不曾想，一语成谶，竟成了我们这辈子，逃不开的宿命。

　　我笑着应下，亲手把他送进军营，帮他拎行李，站在大门口，安安静静目送他离开。
　　他走向光明，而我，独自留在了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