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人生的选择 人哪，糊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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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傍晚露露下班，夏添跟她约好见面，两人在便利店草草解决晚饭，便开始跟中介去看房子。
她的预算不高，又不肯要太小的房子，这样一来只有比较偏僻的地区有房，离地铁站远不说，夏添还觉得，她一个人，安全也需要考虑。
如此，符合条件的房子少之又少，两人看了一周，直到周五晚上才定下来。露露选了一个离地铁站步行2公里、15平、只有一个厨房、卫生间和卧室的出租屋。
签好合同，正好第二天是周末，露露提前告知林芝庭，她们会去他家里把露露的东西搬过去。
江若飞周末公司有事，不能帮她们，他思考了一下，叫她问露露会不会开车，如果会，他可以借一辆车给她们，这样她们就不用苦哈哈地坐地铁。林芝庭的公寓离露露的出租屋可不近。
露露说会，于是第二天两个女孩就开车去了。抵达林芝庭的住处，夏添发现这是一个高级公寓，地段还好，价格肯定不菲。
就这样还说没钱养孩子呢，夏添腹诽道。
露露好像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说：“这是他爸妈几年前给他买的，之后他家里出事了，勉强能供他读完大学。现在已经完全给不起钱了，就剩下这套房子。”
“哦哦。”夏添说。
两人上楼按门铃，很快，林芝庭一脸怨气地开了门，头发乱糟糟的。
露露点点头当打招呼，没说什么直接进去了。她拜托夏添去书房帮她把她的证件、证书什么的收一下，她则进主卧收衣服。
夏添点点头，进了书房。她细细地找，看有哪些是露露的东西。
书桌抽屉里有她的毕业证书、护照、在留卡、身份证……她把这些一并收到一个文件袋里。除了这些，还有很多奖学金证明，原来露露一直拿全免学费的奖学金，那个可不容易申请的。
再去看书架，上面一水的时尚杂志，旁边是一些文学批评书籍，她记得露露就是文学专业的。她有点犹豫这些要不要都搬走，如果要，那可是一个不小的工程，书是很重的。
她走出书房去主卧找露露，想问她那些书还要不要，来到主卧门口，听到两人的谈话，林芝庭的话多一些。
“找好房子了？真的打算搬走？”
“房子在哪？”
“你别闹脾气了，那地方是能住人的么？”
露露声音淡淡的：“我什么地方没住过，那里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
“我是好心……”
夏添直接走进去，见露露蹲在地上收衣服，林芝庭站在一旁。她阴阳怪气道：“真的好心就帮忙收下东西呗。”
她问露露：“书柜上的杂志和书还要不要？”
露露收衣服的手一顿，神色犹豫。
林芝庭嗤笑一声：“当然得要，那是她的宝贝，折一个角都不行……”
“不要了。”露露突然说。
“什么……？”林芝庭不可思议道。
露露打断他，问道：“可以麻烦你帮我丢一下吗？”
“……”林芝庭沉默片刻，说，“知道了。”
夏添点点头，出去了。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要收的了，她把箱子摊在地上，等露露那边收好了来检查。
她到客厅里坐着，不一会儿林芝庭走出来，两人没什么话好说的，各自沉默着。
过了会儿，林芝庭干咳一下，让她去厨房把那些锅碗瓢盆的捡一下，他不做饭，而且那些本来就是露露买的。
夏添听了，去问过露露要不要，得到肯定后，才去厨房里把一些必要且常用的收了。
等她收完露露也收好了，她让她去书房，看看有没有什么落下的。
露露确认好箱子里的东西，再扫一圈书房，扫到书架时，她突然说：“这个我要的。”
她踮起脚，从书架上把一张粉色封面的黑胶唱片拿了下来。林芝庭看着，“嘁”一声，讽刺她还是这么找不到重点。
露露无视他的话，把唱片放进箱子里，合上，拉好拉链。
“走吧。”她对夏添说。
三人沉默着来到玄关，两人穿好鞋出门，林芝庭也要跟出来。
“不用送了。”露露看着他，笑笑，“你……照顾好自己吧。”
林芝庭呆在原地，什么也没说。
她们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下楼，两人把箱子扛上后备箱。露露发动车子，往她的新家去了。
到了出租屋，两人又分工合作，夏添帮忙把厨房的东西摆好，露露则收拾衣服。
没有床，露露在房间里打了个地铺，两人收好后，筋疲力尽地躺在上面歇息。
虽然这些天来夏添一直积极帮忙，但江若飞那天的话一直像一团阴影一般萦绕在她心头，此时这么多事情了结，她趁着休息，不禁开口。
“露露。”
“嗯？”
“你……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夏添坐起来看她，这几天她的脸色虽不像那天在医院时那样憔悴，却也不算好。
她问：“你怀着孩子，感觉怎么样？”
露露说：“没事，现在月份小，就是觉得容易累。”
“怀了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
“哦哦。”夏添背过身，过了一会儿很严肃地回头，“露露，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露露有些意外，尴尬地说道：“呃，那天我不是说了吗，我想生下来……”
“！”尽管夏添做了些心理准备，可听到她这么说，仍觉得天打雷劈……
她不可思议地说：“啊？原来你不是说的气话吗？”
露露低头，声音很轻：“噢，不是，我是真心的。”
夏添闻言痛苦地闭眼，低头捂住脑袋。她一头乱麻，没想到真被江若飞说中了！
露露要把孩子生下来，可她哪来的钱呢？这些天她跟她去找房子，大概能感受到她的拮据，而且她前段时间还还了林芝庭十万块钱！林芝庭也说，她没了这十万块钱，就什么也没了。
正当她无语凝噎的时候，露露的声音响起。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疯了？”
夏添回头，见她脸上挂着自嘲的笑容，眉眼间有点忧郁。夏添想说是，可又一想，露露决定要生，有她火上浇油的一份，如果她当时不冲动地帮腔，也许露露还不会这么疯狂。
她叹了口气，觉得这样不行，赶紧劝道：“露露，我跟你道歉，当时在医院里是我太冲动了，其实我只是想帮你气林芝庭，不是支持你把孩子生下来的意思。”
露露听她这么说，嘴角那抹自嘲的笑都凝固了。
夏添继续道：“那个，你为啥想生孩子啊？你现在还小吧？其实这个年代大家生孩子都挺晚的……”
唉，说的什么跟什么！夏添在心里骂自己，可她实在不忍心太直接，那天在医院里，林芝庭已经把话说得够难听了。
露露知道她话里的意思，喃喃开口：“没事的，夏添。我想生下来，完全是自己的意思，不是因为受你的怂恿，而是一开始就想生，知道有孩子的时候我就这么想了。”
“为什么呀？”夏添实在无法理解，她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露露不看她，闷闷地说：“唉，没有为什么，就是……舍不得这个孩子呀。”
夏添跟她严肃分析：“露露，我跟你说认真的。你舍不得孩子可以理解，可你现在自己一个人上班，独自分担租房和日常开销，本来就吃力。这种情况下再带一个孩子，真的可以承受得过来吗，别说母婴用品了，小孩儿还总爱生病，花销可不会小啊。”
“……”露露沉默了好久才说，“只要节省一点，总有办法的吧。”
“好吧，那你再想想，孩子生下来离不开人，谁能带呢？虽然可以进保育园，但我算了一下，你这个孩子生下来，到入园时间还不满足可入园天数，只能等下一年，这一年里你要怎么办？林芝庭说了他不会管的，那只有你能带，可你的工作呢？你的前途不要了吗？”
露露强颜欢笑，说：“我在想，等孩子生下来后，我可能会辞职，找一个兼职，一边带孩子一边挣钱。等个一年两年的，再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工作。”
夏添急了，不禁大声道：“你想得太简单了，靠打非正式工生活，这样工资更低，还没有保障！而且，职场哪里是你想回去就回去的？你本来就刚工作不久，经验少，这时候又离开职场一两年，简历上的空白期怎么办？真的还会有企业录用你吗？”
“真的，露露，你得有点经济学素养才行！人哪，糊涂个一次两次的就够了！”她语重心长地说，又咬牙切齿地训斥她一句，“唉，当初就该戴套的！”
露露已经很难堪了，本来抱着一丝侥幸的想法，她想，也许事情没有这么糟糕呢？她只是没多少钱，只是想找个代替的工作过渡一两年，她可以扛过一段艰难的时期。可经夏添这么一说，她也觉得好像看不到未来了。
是啊，当初怎么就这么傻，林芝庭说他不想戴套的时候，应该强硬拒绝掉的，不是吗？她答应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想了又想，因为太过混乱所以没想明白。
大概是她一颗心上全是疮洞，所以常常发生错位，钱权填补到爱上，爱填到自尊那里去。至于□□，多数时候，对她来说要么像自残，要么像献祭，只有在很零星的时刻她才感觉到自己像一支蜡烛，边燃烧着边消失殆尽，那是感觉到生命和爱情的时刻，所以她尽情豁出去，想留住这种转瞬即逝的、虚幻的激情和热。
等那点热情散尽，她才真正后怕起来，她担心燃烧也是有代价的。但这个代价到来的时刻，她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她抛弃了一切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度，在花红酒绿里头浸泡了两年，心灵持续地游离，从未停止过漂泊。
现在，她终于感觉到有什么将她和这个世界联系起来，这个孩子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除了她自己，真的有一个人会完完全全的属于她。
可现实又是这么的残酷，此刻她悲哀地想，也许她不配生下这个孩子，因为她让它不受任何人的欢迎了，甚至它的亲生父亲都极其不待见它。这样把它生下来，是不是一种不幸的延续？
所以她真的应该把它打掉，这是对孩子的仁慈。
想到这，她的胸口痛得要裂开，泪水夺眶而出，她捂住脸颊崩溃地哭了。
“呜呜呜呜……”
狭窄的房间里充斥着她压抑又痛苦的哭声。
夏添被她突然的狂风暴雨吓坏了，连忙抱住她：“怎、怎么了？”
露露哭着说：“我想生下来……”
夏添沉默了，良久，她轻轻拍着露露的背，说：“对不起，露露，别哭了。我会帮你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