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四季之王 The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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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时分，艳阳高照。
“宝宝，换长裤。”江若飞放下茶杯，对穿白t恤和短裙走出卧室的夏添说。
夏添站在卧室门口神色尴尬，捏捏蓬蓬的裙摆：“可是外边儿好热，我不想穿长裤。”
“草地上蚊子很多，乖，你不是最招蚊子了吗。”
夏添和他无声对视一会儿，最终妥协了，转身回房：“好吧。”
再出来，她已经换上了一条宽松的牛仔长裤，肩上挎一个帆布包，状似无事般捞捞头发，眼神闪躲。
江若飞打量她两眼，很敏锐：“背包做什么？”
夏添仿佛在等他问似的，迅速回答：“里边儿装了一个花露水，还有铺在草地上的毯子，还有纸巾，装垃圾的塑料袋。”
说完后她站在原地，垂落在腿边的手不自然地抠抠指甲，被江若飞盯的时间太长，忍不住咬了咬嘴唇。
良久，江若飞笑了：“站那干嘛，过来，要出门了。”
“哦哦！”夏添赶忙跑过去，牵住他的手，两人一起出门。
今天是公历8月15号，江若飞的生日。正值暑假，刚好今天东京周边有花火大会，江若飞不爱凑热闹，是夏添兴致勃勃地说，生日当然要参加喜庆的活动，这样是喜上加喜。
昨天晚上吃完晚饭后她就亢奋得要命，精神抖擞地查完攻略，得知花火大会是可以免费参加的！更坚定了要去的信念。
她在屋里跑来跑去，跑进衣帽间，在她一众花花绿绿的衣服里，把她给自己和江若飞买的情侣装——网上买的60块钱一件的白t恤翻了出来。
她看着t恤胸前印着的天蓝色英文，"The love in summer lasts forever"，再次满意得不得了。
这两件情侣装也有故事的，夏添贪便宜惯了，真的好意思给江若飞穿60块钱一件的t恤。把t恤拿到他面前让他穿上的时候，对自己抠门的内疚不安和“有钱人别矫情”的情绪交织扭曲在一起，她酸言酸语。
“怎样，60块钱一件的衣服也不错吧，纯棉的！不至于让你过敏起疹子吧？人生重在体验，你锦衣玉食惯了，也得体会体会粗衣麻布的感觉才行。”
江若飞拍拍肩上的褶皱，反驳她的酸话：“你怎么知道我没穿过便宜的衣服？”
夏添很意外，他衣柜里面全是纯手工定制的西装衬衫和奢侈品牌高定成衣。
“你居然穿过，什么时候？”
江若飞答：“小时候家里没钱，就穿的便宜衣服。”
昨晚上她和江若飞收拾好躺上床，就想起这件事，问他小时候家里没钱是怎么个没钱法，想听点豪门贵子幼时的艰苦生活细节。
谁知道江若飞来一句：“我爸当时还在国企上班，领死工资。”
“……这也叫家里没钱？！”夏添愤愤，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再这么不食人间烟火试试！
就着这件事，夏添打开话匣。她说，江若飞，根据我的观察，其实你在穿衣方面有超出常人的讲究。江若飞对她的话全盘接受，认为人靠衣装，讲究一点没什么不好。
夏添点点头表示同意，鼓励他勤收拾自己，不要发福，就保持这样的颜值身材衣品帅到老，等他的眼角长出一点皱纹，就是顶级的alpha、daddy。说到这她咯咯笑了，心里美滋滋的，很期待。
夜深，江若飞把他那头的灯关了，夏添这头的还亮着，没有电子设备的刺激，她也有点困了，却还搂着江若飞的脖颈，贴在他耳边让他陪自己说话。
江若飞说，宝贝睡吧，不早了。夏添摇摇头，问江若飞是不是对她一见钟情，否则为什么才见了三面就能同意当她的奸、奸夫？江若飞说是，其实对他来说那是第四面，但她的结论没错。
夏添又说，江若飞你有没有发现其实你喜欢黑色？江若飞问为什么。她就说，因为你的衣服基本上都是黑色的，除了黑，还有点白和灰。
那只能说明选择的偏向性，不能说明是喜欢，江若飞说。夏添坚定道，这就是喜欢，有偏向就是喜欢。
两人就这么不着边际地聊天，夏添想到什么说什么，有气无力得像是醉醺醺的酒鬼。江若飞探身子过去，想把她那边的灯关掉。
“不不，不行！”夏添出声抗议，使出浑身解数把他拽回来，“我还有话要说！”
江若飞哭笑不得：“还有什么话，不能明天说？”
“有的有的！哎呀，我还有好多好多事要说呢，比如啊，你比起面条，更喜欢吃米饭呀！”夏添抬手看表，神色紧张起来。
“这样吗？除了这个呢。”
“比起红肉更喜欢白肉。”某人又看一次表。
“也许吧。”
“比起裸睡更喜欢穿睡衣！”疲惫的眼睛里冒出火星。
“怎么？”
“……嘘！”夏添坐起来，盯着手表一动不动。
江若飞叹一口气：“到底什么事？”
表盘上的时针分针已经极限靠近12，就等秒针了。夏添捂着胸口，不知道在紧张什么。只见最细的秒针“唰“”地扫过11，靠近12，最终的那一瞬间，三根指针一同往前一步，合三为一。
“生日快乐！”夏添扑到江若飞怀里，在他的下巴上啄了几口，“江若飞，祝你新的一岁健康平安，心想事成！”
江若飞搂住她，无奈地笑笑：“谢谢宝贝，就为了这个不肯睡觉？”
夏添最后一点精力已经释放了，眼皮阖上再也睁不开，嘴里呢喃道：“什么叫就为了这个，我是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人，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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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才三点半，外面日头烘烤得厉害，夏添看攻略说免费的观看区位置都得抢，就催着江若飞要出门。车窗隔绝了暑气，夏添吹着凉凉的风，兴头高涨。
夏天动用了强悍的力量来驱使万物，所以在夏天，大地上所有的一切都是绽放到极致的灿烂。天是极致的湛蓝，树木是极致的翠绿，日光是极致的亮白刺眼。地球在夏天吸收够能量，让作物生长到茂盛，让风雨肆意到暴烈，再给别的季节留下一些余温。夏天是四季之王。
车子停在了距观看区三个地铁站的地方，两人再坐地铁过去。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本就是青春活力的代名词，他们在人挤人的地铁上十指相扣，安静地依偎着，尽管穿简单的白上衣和牛仔裤、帆布鞋，也因为容貌出色而十分养眼。
地铁口，一阵闷热潮湿袭来，夏添浑然不惧，伞也不撑，顶着大日头拉着江若飞在沥青路上狂奔。路面灼热，空气被炙烤到弯曲，道路的尽头是大片的草坪和蜿蜒的河流，阳光在河上洒下细碎的亮片，碧波荡漾，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草坪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夏添左看右看，对草坪上的空地细细扫描。
“那。”江若飞拉拉她的手，给她指一块好地方。夏添甩开手冲过去，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毯子，在空中一扬，毯子马上展开，同时，什么东西从毯子下面飞了出去。
“！”夏添赶紧松开毯子，朝那个黑乎乎的小盒子扑过去，一个很标准的鱼跃式。那张被扬起的轻薄毯子在空中缓缓落下，盖在了她身上。
周围不少人投来怪异的目光，江若飞走过来蹲下，把毯子掀开：“怎么了？”
夏添发丝凌乱，背着身子坐起来，手捂在右腹处。她扭头，表情从惊慌切换成堆笑：“没事儿，草地凹凸不平的，崴了一下脚。”
江若飞瞬间皱眉，手抚上她的脚踝：“哪里？来我看看。”
“真的没事，什么事都没有，你看。”她屁股着地，抬起双脚灵活地转动脚踝。
她一直捂着小腹，表情很不自然，额头上冒了一层汗，江若飞要扒开她的手：“小腹怎么了，为什么一直捂着，不舒服？”
夏添双眼稍稍瞪大，显然慌了：“没有不舒服的，我刚刚还好好的呢，怎么会不舒服？”
“宝宝，手拿开。”江若飞表情严肃，没有一丝笑意。
夏添咽咽口水，没办法了，只能缓缓站起身，机械地打开了手，低着头一言不发。她的宽松t恤自然下垂，盖过了屁股，本来小腹那里应该一片平坦才对，但此时右边裤子口袋的位置，却不自然地凸起了一块，四四方方的。
“……”江若飞无言，面对她的拙劣不知如何开口，拆穿了怕她不高兴，不拆穿又太刻意了。他的大脑在0.1秒内飞速运转，算了，还是装没看见吧……
他移开目光：“确定没有不舒服？”
“完全没有。”
“嗯，去把你的包捡起来。”江若飞背过她俯身，把毯子重新展开铺好。夏添得到机会，迅速捡起帆布包，掏出裤子口袋里的东西放进包里，然后如获大赦一般松了口气。
此时是下午四点多，烟火大会要晚上8点才开始，他们铺了毯子，又把花露水和纸巾等物品压在上面占位置，然后去了身后街边临时搭建的小吃街里。
按理说天气热人的食欲也会减退，可夏添丝毫不受影响，炒面、章鱼烧、炸鸡，尽挑又油又腻的吃，江若飞不爱吃这些，就动了两口，被她指使去买highball。
他拿着两罐回来，看到夏添坐在一棵树下，一手拿炒面碗，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根烤玉米。见他回来，撇嘴把烤玉米递到他面前：“给，烤玉米，特地跟老板说了不要辣椒的。”
“谢谢宝宝。”江若飞接过，见烤玉米上赫然一个大口子，不禁哑然失笑。
他另一只手扣开易拉罐，递给她：“慢点喝。”
夏添接过咕噜咕噜两口，擦擦嘴角恶狠狠道：“这就是挑食的下场，挑食就只有烤玉米吃，你和食物作对，食物也会跟你作对，呵呵。”
江若飞吃她的烤玉米，只能谨听教诲。两人并肩而坐，两个开了的易拉罐放在身前的草地上，江若飞咬一口玉米，夏添一直侧头盯着他，问：“怎么样？”
跟了她已有半年，江若飞多少习得了一些点评食物的技巧，信手拈来：“嗯，有黄油、海盐和胡椒的味道，咸甜刚刚好。”夏添对他的评价表示认可。
她额头上有一些细密的汗珠，江若飞用纸巾帮她擦去。
“夏天好热呀。”她凑过来啃一口他的玉米，又问，“对了，你喜欢夏天吗？”
江若飞不知道他说的是夏添还是夏天，但他知道是哪个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答案。
“喜欢。”他毫不犹豫地说。
果然夏添听了很满意，对他竖起大拇指：“很好，就算你本来不喜欢夏天，也要因为我喜欢夏天哟！”
夏天的白昼是很长寿的，七点过后太阳才开始西下，天边彩霞如火，一直到快8点，天还没完全暗下去，只是变成了深灰色。
他们收拾好垃圾，返回草坪的毯子上，席地而坐。人群聚集，嘈杂中夹着昆虫的“吱吱”声，夏日晚风吹过，送来一成不变的暑气。
夏添不嫌热，脑袋黏糊糊地靠在江若飞肩膀上，两人勾着手，炽热的手臂紧紧贴在一起。她是第一次来烟花大会，因此很期待，江若飞的话，他说小的时候和爸妈一起来过。
广播里播报说烟花大火马上开始，人群安静了些，奇怪的是，随着广播的倒计时，天色好像一度接一度地暗了下去。倒计时结束，对岸的山坡上亮起一条弧线，几十发烟花一同点燃，打上了天空。
一群金色的蝌蚪在黑暗中不停往上爬，到达高空时尾巴消失，下一秒爆发出巨大的响声，将一切的声音都淹没了，一簇簇烟花绽放开来，瞬间点亮了天地。
江若飞扭头看夏添，她正聚精会神地看向天空，那双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倒映着绚烂的色彩。他回过头，眼前的烟花，跟他小时候和父母看的大差不差，反正都是那些红的紫的，只是现在陪伴在身旁的人不同，因此心境有所变化，烟花也多出了一些浪漫的感觉来。
前面的热场结束，最热烈盛大的部分就来了，金黄的花蕊中绽开了蓝粉色、黄绿色、紫色、红色的花瓣，花瓣消失后再闪出噼里啪啦的炫目碎光，最后拖着长长的余烬落下来，像极了秋日的稻穗。
忽然，他感觉到手心被挠了一下，低下头，夏添的手挣脱他的手掌，反过来将他的手握住，捏住他的中指。然后另一双手伸过来，指尖捏着一个亮亮的、圆圆的东西，套在了他的中指上。
江若飞扭头，夏添却没看他，而是低着头若无其事地把另一个戒指套到自己手上，又把自己的手和他的并在一起，一大一小两只，中指上的戒指说明他们是一对。
夏添抬起头对上他眼睛，而后咧嘴笑了，眼睛弯弯的，嘴唇动了动说了句话，但被烟花的声音盖住了。江若飞读到她的口型，她说的是：“江若飞，生日快乐”。
你喜欢夏天吗？此刻他在璀璨斑斓的天空下，又想起这个问题。其实他说不上喜欢哪个季节，就像他不知道自己比起面条更喜欢米饭，比起红肉更喜欢白肉，他对这些自然的物质的东西不太敏感，又或者说不在意。
从前，自然和四季在他眼里跟那一间衣柜没什么两样，就是黑白灰三种颜色。无论四季如何流转，他的生活都是日复一日的平淡，像放在干燥阴凉处的无机物。
而这一刻他才发现，他早就喜欢上夏天了，就如同他的衣柜一样，早就添上了五颜六色。没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夏天，有冰镇西瓜和汽水的夏天，蝉鸣蛙声一片的夏天，生机勃勃、躁动难安的夏天。他一定还会喜欢上秋天、冬天、春天，喜欢上和她一起度过的四季。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四季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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