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命》冬忆夜

8、怎么是他 缘分这种东

　　陆烬在王宫里又转了一会儿，他问了很多人，但每个人说的都差不多。
　　老国王最后几年经常出城，东边有一片林子，但没人敢靠近。
　　但也有人说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片林子后面是沼泽。”花匠说，“老国王每次回来，靴子上都沾着黑泥。”
　　“沼泽？”
　　花匠点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那地方邪门，老国王活着的时候就不让人靠近，死了之后更没人敢去了。”
　　“谢了。”陆烬帮花匠把花都修剪好，作为交换信息的代价。
　　他一个王室的人，现在竟然要靠帮花匠剪花来获取信息，陆烬笑，这也太憋屈了。
　　傍晚，太阳半落不落的在地平线上待着。
　　他回到和周勇行约好的地方，周勇行已经在了，但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瘦瘦高高的，戴着一副细框眼镜。
　　周勇行看见陆烬，站起来招手：“这边！”他又指向旁边那个人：“这是陈渊，我打听消息的时候碰上的，咱们是一队的。”
　　陈渊推了推眼镜，朝陆烬点头。
　　“你们打听到什么了？”陈渊问。
　　于是周勇行把自己打听的那些说了一遍——倒是和陆烬听到的差不多。
　　“有人说那片林子很邪。”陆烬最后补充。
　　“我打听的也差不多，但我还听说一件事。”陈渊说。
　　“什么事？”
　　“这几天王宫里还有几个生面孔，他们被分到了别的岗位，说不定是玩家。”
　　“别的岗位？”周勇行问。
　　陈渊点头：“我遇见的一个老头说，前两天有个男人来调档案，查的是老国王的东西，这肯定是玩家吧。”
　　陆烬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说：“明天早上去林子里看看。”
　　“明早城门口碰头？”
　　“好。”
　　三个人约定了时间，各自散了。
　　陆烬往自己住的房间走。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想怎么不对。
　　这个副本...给的标签是“多人竞争”，他该相信周勇行和陈渊么。
　　他们三个如果互相没有欺骗，那么他们的目标就都是一样的——找到羊毛，然后交回王室，姑且算是一组。
　　另外三个人呢？他们是任务相同还是不同？
　　相同的话，竞争的应该就是羊毛。
　　那不相同呢？他们的任务又是什么。
　　陆烬翻了个身，盯着头顶的天花板，他叹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
　　夜很深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有人踮着脚走路。
　　隔壁开了门，又“嘎吱”一声关门，然后归于寂静。
　　陆烬被隔壁的门吵醒了，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动静。
　　有风声，还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叫，可能是鸟，然后陆烬听见了更近的声音。
　　在门外，陆烬深吸一口气，有人在门外停下来了。
　　怎么回事，他想，下午那个人？
　　他保持着躺着的姿势，呼吸放平，假装睡着。
　　门开了。
　　靠...陆烬听见“吱呀”一声，分明有门闩，却像是不存在一样。
　　是鬼吧？陆烬从眯着的眼缝里看见它。
　　那东西没有脚步和呼吸声，只有飘来一股腐烂的气息，让陆烬直想吐。
　　祂比正常人高且瘦，四肢细长，都要不协调，祂在屋里站定，头慢慢转过来，看向陆烬。
　　从门不行，说不定能从窗户跑，陆烬想，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跑。
　　一步，两步，陆烬看着那张模糊的脸越来越近，于是他猛地掀开被子，朝窗户冲过去。
　　他一脚踹开窗户，跳出去，落地的时候滚了一圈，他也没管，站起来就跑。
　　他往后看，祂们在走廊里聚成一片。
　　什么东西，究竟是什么东西会成群的在王宫里游荡？
　　陆烬跑过一条条走廊，王宫里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亮着。
　　身后那东西越追越近。
　　陆烬急忙拐弯，却差点撞上一个人。
　　一个女人，扎着马尾，一看也就二十多岁，站在走廊中间，愣愣地看着他。
　　她差点没把陆烬吓死。
　　不管了不管了，她如果是鬼那就看看谁跑得快吧，陆烬咬牙继续往前。
　　女人看见他也愣了一秒，在看见他身后的鬼后脸瞬间白了。
　　陆烬知道了，她也是玩家，救人的本能让他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旁边一推：“跑！”
　　他拉着女人最后跑进一间空置的杂物间，关上门，用一堆木头把门顶上。
　　“你...”女人开口。
　　“等等。”陆烬按住她的嘴，看女人不准备说话后才松手。
　　门忽然被推了一下，木头晃了晃。
　　推啊推，推了几下后再无声息。
　　“能...能走了吗？”她问。
　　“走吧，实在不行再跑回来。”陆烬把门打开。
　　走回自己住处的路上，他看了看这个女人，她看起来没受伤，只是脸色还很白。
　　“谢谢你...你叫什么？”
　　陆烬没说话，先看了看女人。
　　“嗯...我叫知更，在现实里是小学老师。”
　　“陆烬。”他淡淡的说。
　　“你刚才救了我。”
　　“顺手。”
　　“不是顺手。”知更说，“你本来是往那边跑的，看见我之后才换的方向，真的谢谢你。”
　　陆烬没接话。
　　知更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怀疑我。”
　　陆烬看着她。
　　知更低声说：“我是中立啊。”
　　“中立？”陆烬皱眉，这是什么话。
　　“中立，”她说，“我不找羊毛，也不毁羊毛，是调查羊毛失窃的真相。”
　　知更继续说：“我晚上想出来找找线索，结果就碰上你了。”
　　“我知道你不信。但你可以观察。我不会跟你们抢羊毛，也不会帮别人抢。我就是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刚才说毁羊毛。”陆烬突然开口，“不是找羊毛，也不是毁羊毛。”
　　那他确认了，确实有和他们对立的一方。
　　“有其他人是要毁羊毛的？”陆烬问。
　　知更不知所措地慢慢点头：“总之...系统的红字是那么告诉我的。”
　　“你知道是谁吗？”他问。
　　知更摇头：“不知道，但应该有两个人，可我没见过...但他们肯定也在王宫里。和我们一样。”
　　“回去吧，回去睡觉。”
　　陆烬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户缝里漏进来。
　　他往城门口走，看见周勇行已经到了，蹲在城墙根下啃面包。
　　周勇行看见陆烬，立刻站起来挥手：“这儿！”
　　陈渊也到了，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
　　装模作样，陆烬心里翻白眼。
　　三个人碰了头，往东边走去，走了一个小时，路边还能看见几户人家，两个小时之后，就只剩野地和稀稀拉拉的树了。
　　周勇行一边走一边嘟囔：“我靠啊...这破地方也太偏了……”
　　“没办法吧，其实设定在这种地方也合理。”陈渊说。
　　“合理在哪？”
　　“恐怖故事不都那么写吗。”
　　陆烬走在最后，没多说话，快到中午的时候，前面终于出现了一片林子。
　　大中午，起码天是亮堂着的，虽然林子里的树很高很密，从外面看有点黑沉沉的。
　　周勇行停下脚步：“就是这儿？”
　　陈渊也停下来。
　　陆烬的关注点没在那片林子，反正有鬼冲出来他也躲不掉，他的关注点在林子边缘的脚印。
　　他仔细看了看。
　　周勇行凑过来：“怎么了？”
　　“有人来过。”
　　“啊！？”周勇行大惊。
　　陈渊还算平静：“其他人已经进去了？”
　　如果知更没说谎，那么剩余的两个玩家应该都是要销毁羊毛的。
　　为什么要销毁羊毛？陆烬没时间去想，他的任务是找回羊毛，还是先拿到要紧。
　　“进去看看。”他最后说。
　　于是三个人往里走。
　　林子里暗得很快，走了没有多久，就像傍晚了，空气里有一股腐朽的味道。
　　“很恶心啊兄弟...”周勇行一只手按着腰间的刀，一只手捂着口鼻不愿呼吸。
　　陈渊走得小心。
　　陆烬走在最后，听着周围环境。
　　这个林子里的气味和之前副本里那个青藤散发的味道差不多，只是更浓，陆烬没有周勇行那么剧烈的反应。
　　忽然，陆烬停住了。
　　远处有声音，像是说话声。
　　“有人？”周勇行看向忽然停下的陆烬。
　　“绝对有了。”陈渊点头。
　　陆烬放轻脚步，往声音的方向摸过去，他走了几步，透过树丛，能看见前面有一块空地，空地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深色衣服，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脸，扎着高马尾，是个女人。
　　另一个...蹲在地上，正在看什么。
　　忽然，蹲着的那个人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隔着几步的距离，陆烬看到那张脸——
　　他呼吸消失了一下。
　　周勇行在旁边小声说：“那两个人是谁？也是玩家吧？”
　　陈渊没说话，应该是不知如何是好。
　　陆烬也没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看着那张脸，那见过许多次的脸。
　　江湮。
　　偏偏不如意的是...江湮的目光往这边扫了一下。
　　“好在没发现啊。”周勇行松了一口气：“真是妈的...吓我一跳。”
　　陈渊皱眉：“他们也是来找羊毛的吗？为什么不和我们集合。”
　　“不是同一个目标。”陆烬盯着那两个人消失的方向，“我们跟着他们吧，被他们抢先不好。”
　　周勇行在旁边絮叨：“咱得快点，别让他们抢在前面。”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