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碎》M次方

7、7.旧事

　　7.
　　十六困在玉石山里很久，每天太阳都东升西落，这样的日子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就一直等啊等，等啊等，从小小的一只长成不这么小的一只。
　　终于有一天，十六等来了个有缘人。

　　有缘人叫孟泽，成为十六的契主并带他离开这困他的牢笼。
　　孟泽是他的第一任契主，万剑宗宗主的得意门生，年仅十九便修得金丹，天才般的存在。
　　孟泽将十六带回了万剑新，万剑宗虽非名门望宗，但里面的人很好。
　　十六什么都不懂，孟泽就悉心教导他。
　　十六感概，他真是个善良的人
　　孟泽还给他起了个新名字，叫“时柳”，“时辰”的“时”，“柳树”的“柳”，他很喜欢。
　　但孟泽不允许他和别人接触，时柳很生气，孟泽多的是耐心，哄了他很久。

　　时柳是神，能实现他人愿望，以灵魂为食，孟泽是知道的。将神绑在自己身边，媒介便是块好看的玉石，孟泽将那玉石打磨了一番，做成耳坠，挂在左耳。
　　朝夕相处，像话本子里说的，就是日久生情。是孟泽对时柳有了贪念，时柳是神，他不会动情，孟泽深知。

　　时柳偶尔来了兴致会问孟泽：“你为什么不向我许愿，我可以给你任何东西。”
　　对此，孟泽只是叹口气，摸摸时柳的脑袋，说：“我没什么想要的。”
　　时柳小嘴一抿，假的，他都知道孟泽向同门讲他是孟泽的道侣。道侣是什么，时柳是知道的，孟泽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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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孟泽二十三岁那年去秘境历经受了重伤，晕迷不醒。时柳就找了个山洞去照顾，他不能主动使用神力救孟泽，神第一次生起一股无力与焦虑。
　　好在，有一位重伤的修士意外到来，时柳以为他实现愿望为要求帮他救孟泽。
　　孟泽伤好了，但时柳的能力却在暗中传开。孟泽纵使是个天才，也难敌众多修士的围剿，时柳受伤了，他没能护住。
　　昏睡了几日，时柳的伤好了，也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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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石山附近曾有一个村子，一个男子无意发现玉石山有精品玉石，可以卖出赚钱。于是，玉石山被开采，但这惊动了山中的恶灵。
　　恶灵胁迫村子，每年初夏必须送来三个漂亮且年幼的祭品。愚昧的村子为了避免恶灵发怒，每年都送村里年幼且漂亮的小孩当祭品献上。

　　十六是第六批祭品，是那祭中年纪稍大但又特别好看的那个。
　　那年的他也不过十岁，无父母，连名字也是个编号。但他却有勇气帮助同样身为祭品的同伴逃离，孤身面对恶灵。
　　上天似乎偏爱于他，在恶是吃下他后被他半路捡到的玉石所救，他反杀了恶灵，吃下恶灵的心脏，成为了世人备受瞻仰的神明。
　　村中人知晓恶灵死亡得益于神明，便祭拜起来，向其许愿。
　　村子的生活越来越好，但人的贪念是无穷无尽的，他们的索取变得更多，身心被欲望包裹。
　　后来，一场洪水把全村人入冲走，无一生还。

　　神明困于玉石山中，走进去的路，出不来了。直到很多年后，孟泽踏足这片土地。
　　不是意外，更不是预谋，而是有人有意来寻他，报还恩情。
　　孟泽是十七，十七是祭品，一切皆有因可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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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明诞生于世的消息被内部知晓，一夜间，万剑宗被屠了个干净，孟泽被杀死，灵魂被大能撕碎。时柳带着他的尸身侥幸逃离，藏在一座后山里。
　　他找来一块玉石，放于孟泽口中，再寻个地方藏好。
　　那块玉石能保尸身万年不腐不坏，时柳花费很大力气才寻得这么好的一块玉石。他的道侣，自然值得世间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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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夺取灵魂的方法不只许愿一个，伤他七次也是可以的。
　　时柳呆在孟泽身边鲜少受过重伤，但人间的恶却刺穿他身体上百遍，上千遍。
　　他们被杀死被残害，他们意识到——时柳不是神，是索命的恶灵！
　　恶灵杀不死，他们慌了。
　　他们想到了孟泽——恶灵的第一任契主。
　　他们找到孟泽的尸身，再切成多块布阵，将恶灵封印。
　　于是，修真界平静了足足两百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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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某一日里，一位修士无意解封了这位恶灵。
　　他成为时柳的第二任契主。
　　对于解封他的修士，时柳笑问：“你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吗？我可以帮你实现。”
　　那修上像被引诱一般：“我想成为神。”
　　时柳点头：“好。”

　　之后，卫免如愿成神。没经雷动洗礼，不过是时柳创造出的伪神罢了。
　　时柳把卫免变成他的刀，把当年伤过他，动孟泽身的人全都杀了。
　　但，物极必反，卫免是修仙者中的废物，不代表他傻。他知道成神要有代价，他每日惊心胆战，最后疯得堕魔。
　　卫免反目成仇，在禁渊杀了时柳，再把他丢下禁渊深崖。
　　晕死之前，时柳夺走了他的灵魂，也把他拉入深崖。
　　没有人斗得过神明，或者说恶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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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柳睁眼，醒来，看见了他的第三任契主——卫黔，一个年过半百的可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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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最后，时柳得到了自由，不再是神，也不再是恶灵。他融入世间，耳畔，听的是蝉虫鸟鸣；眼眸，看的是风花雪月。
　　世间，再无时柳，他寻得自由，向爱人奔赴。
　　被冲破的牢笼内，余下一地的碎光。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