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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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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时清晏率先别开了眼,指节无意识攥紧了袖角,下颌线绷得发紧,眼底漫开一层湿意,眼眶悄无声息地红了。他侧过身,目光落向窗外,却根本无心看景,喉结重重滚了一下,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涩——他太懂你身不由己的痛,也太懂时夜尘卑微到尘埃里的怕,这一幕咫尺天涯的拉扯,硬生生逼得他眼眶发烫。
身旁的时砚辞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可微微泛红的眼尾、轻轻颤抖的指尖,早已藏不住满心的疼惜。他没有上前,只是静静立在原地,看着那两个彼此靠近又不得不疏离的人,喉间堵得发慌,连一句劝慰都无从开口,只剩满心酸涩漫上来,漫红了眼眶。
顾川先一步上前,步伐沉而稳,停在陆凌寒身侧,没有多余的话,只抬起手,掌心宽厚,不轻不重地、一下下拍在陆凌寒的左肩,力道沉稳而坚定,像在托住他快要撑不住的情绪。
江鹤野紧随其后,站在陆凌寒右侧,抬手覆上他的右肩,轻轻按了按,再缓慢拍了两下,动作克制却满是笃定,没有安慰,没有追问,只用最沉默的肢体语言,告诉他:我们都在,你不必一个人扛。
四下安静得只剩时夜尘压抑的轻泣,那一点微不可察的指尖触碰,是绝境里最隐秘的温柔救赎;两道泛红的侧影,是旁观者不敢触碰的心疼与懂得;两道沉稳的拍肩,是无声的支撑与陪伴。
镜头似的定格在这一刻,近景是两人指尖相触的细碎温柔,中景是泛红眼眶的隐忍心疼,远景是沉默相护的坚定支撑,虐到极致,也暖到克制,每一处细节都戳心入骨。
时夜尘埋在他怀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连话都说不连贯,细碎的呜咽像根细针,一下下扎在陆凌寒心上。
陆凌寒伸手轻轻按住时夜尘的后脑,掌心贴着柔软的发丝,声音放得又轻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乖,不哭了。”
“乖宝,听话。”
就这一句,时夜尘抽噎的动作明显顿住,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真的一点点安静下来,只剩压抑不住的轻颤。时夜尘紧紧攥着陆凌寒的衣襟,指尖发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先生……您……您别不要我……我、我很听……听话的……”
陆凌寒心口猛地一揪,没来由地疼。
他从没想过,时夜尘会怕成这样。
陆凌寒收紧手臂,把人更紧地圈在怀里,低头在时夜尘发顶轻轻蹭了蹭,嗓音哑得温柔:“我不会不要你。”
“永远都不会。”
时夜尘抽噎着,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双手死死抓着陆凌寒的衣摆,生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声音破碎又可怜:
“我、我怕……先生要是嫌我烦……嫌我笨……”
陆凌寒心口那股没来由的心疼翻涌得更厉害,他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着时夜尘的额头,气息温柔又笃定。
“不嫌。”
“一点都不烦。”
陆凌寒握住时夜尘冰凉的小手,按在自己心口,让时夜尘感受着沉稳有力的心跳。
“听见了吗?这里装的是你。”
“我不会不要你,这辈子都不会。”
时夜尘的呜咽渐渐轻了,只是身体还在微微发颤,乖乖靠在陆凌寒怀里,像终于找到了可以安心停靠的地方。
陆凌寒轻轻拍着时夜尘的背,低声哄着,耐心又温柔,一遍遍地重复着让时夜尘安心的话。
哭累了的时夜尘安安静静窝在陆凌寒怀里,睫毛还沾着湿意,呼吸轻轻浅浅,像只终于安心的小兽。
陆凌寒没动,就这么抱着时夜尘,指尖一下下顺着时夜尘柔软的发丝,动作轻得怕惊扰。
怀中人微微蹭了蹭,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声音哑得发糯:
“先生……”
“我在。”
陆凌寒低头,在时夜尘发顶印下一个轻吻,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人牢牢护在怀里。
“以后不准再说我不要你这种话。”
陆凌寒声音低沉又认真,带着藏不住的心疼,“你是我的人,是我的乖宝,我怎么舍得不要你。”
时夜尘眼眶又有点发热,却不是难过,是满满的安心。时夜尘轻轻点头,往陆凌寒怀里缩了缩,小声应:
“……嗯。”
陆凌寒低头看着时夜尘泛红的眼角,忍不住又亲了亲时夜尘的额头,轻声哄:
“睡吧,我陪着你。”
一室安静,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缠在一起,暖得让人安心。
怀里的时夜尘哭到脱力,脑袋软软抵在陆凌寒肩头,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整个人乖得让人心尖发颤。
一旁的顾川和江鹤看着这一幕,原本紧绷的脸色也松了几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了然。
顾川先开口,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
“先抱他回去睡吧,这里风凉。”
江鹤野跟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慎重:
“我们还有点事,要单独跟你说。”
陆凌寒垂眸,指尖轻轻拂过时夜尘汗湿的额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周身那股慑人的冷意早已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化不开的宠溺与心疼。
陆凌寒长臂一收,稳稳将人打横抱起,动作轻缓,生怕颠醒了怀里的人。
时夜尘在睡梦中似有察觉,下意识往陆凌寒温暖的怀里缩了缩,小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襟,呢喃了一声:
“先生……”
“我在。”陆凌寒低头,在时夜尘耳边哑声安抚,“睡吧。”
陆凌寒抱着人,脚步沉稳地往内室走,只淡淡丢下一句:
“等我安置好他,出来再说。”
顾川和江鹤野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温柔又坚定的背影,相视一笑——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向来冷心冷清的陆先生,是真的把怀里那个脆弱就让人心疼的小家伙,捧在心尖上了。
“乖,有我在。”
陆凌寒替时夜尘掖好被角,又在时夜尘汗湿的发顶轻轻落下一吻,确认人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带上门走出来。
客厅里灯光偏暗,顾川和江鹤等在一旁,神色都带着几分凝重。
陆凌寒走过去坐下,周身那股温柔尽数敛去,又恢复成平日里那副沉静冷冽的模样,只是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心疼。
陆凌寒抬眼,声音低沉平稳:
“说吧,什么事。”
两人飞快对视一眼,眼神都有些闪躲,话到嘴边又吞了吞,最终还是顾川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凌寒,伯父叫你今天晚上回去一趟。”
江鹤野连忙跟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为难:
“是老宅里那边打来的,说得挺急,我们……也不好拦着。”
陆凌寒指尖微微一顿,原本温和的眉眼瞬间沉了几分,周身的气压也低了下来。
陆凌寒第一反应不是别的,而是回头望了一眼卧室的方向,怕里面的人被吵醒。
时夜尘才刚安稳睡下,陆凌寒半步都不想离开。
沉默片刻,陆凌寒声音冷了些许,却依旧克制:
“知道了。”
“我会回去,但不是现在。”
江鹤野一愣:“可是伯父他……”
“没有可是。”
陆凌寒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到屋里的人,眼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他刚哭累睡下,我一步都不会离开。”
顾川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又好笑:“那陆家那边……”
“我会处理。”
陆凌寒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软了几分,“你们也别担心,有事明天再说。今晚,我要陪着他。”
说完,陆凌寒又不自觉放轻脚步,往卧室门口望了一眼,像是怕里面的小家伙醒过来看不见他会害怕。
“只要他好好的,别的事,都不重要。”
陆凌寒打发走顾川和江鹤,轻手轻脚推开门回到卧室。
暖黄的小灯只开了一盏,时夜尘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眉头还微微蹙着,睡相都带着点没安全感的软。
陆凌寒放轻脚步走到床边,蹲下身,指尖极轻地拂开粘在时夜尘额前的碎发,指腹小心翼翼蹭过时夜尘还有点泛红的眼角。
哭了那么久,眼睛一定疼了。
陆凌寒就这么静静看着时夜尘,原本冷硬的轮廓全都柔了下来,连呼吸都放得极浅。
陆凌寒伸手,轻轻握住时夜尘放在被子外的小手,掌心裹住那片微凉,一点点捂热。
睡梦中的时夜尘像是察觉到熟悉的气息,不安分地蹭了蹭,小声呢喃:
“先生……”
“我在。”
陆凌寒压低声音,在时夜尘耳边轻轻应着,另一只手慢慢顺着时夜尘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像在哄一只极易受惊的小猫。
“我不走。”
“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
陆凌寒就坐在床边,一整晚都没离开,就这么握着时夜尘的手,守着时夜尘睡。
直到天快亮时,时夜尘眉头彻底舒展,安安稳稳陷在被窝里,他才轻轻在时夜尘发顶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我的乖宝,好好睡。”
天刚蒙蒙亮,时夜尘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一抬头,就看见陆凌寒坐在床边,手肘撑着,头微微低着,就这么守了自己一整夜。
他的手还被先生紧紧握在掌心,暖得让人安心。
时夜尘一下子就红了眼眶,不是难过,是心口又酸又软,满得快要溢出来。
时夜尘小心翼翼地、轻轻动了动手指,回握住陆凌寒的手。
陆凌寒立刻醒了,眼底带着一丝刚睡醒的哑意,看向时夜尘时瞬间温柔得不像话:
“醒了?还难受吗?”
时夜尘摇摇头,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先生……您……您一整晚都没睡吗?”
陆凌寒抬手,指尖轻轻揉了揉时夜尘柔软的头发,笑了笑:
“嗯,怕你醒了看不见我,又害怕。”
时夜尘鼻子一酸,猛地往他身边凑了凑,轻轻靠在陆凌寒手臂上,小声嘟囔:
“先生对我太好了……”
陆凌寒低头,在时夜尘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哑又宠溺:
“不对你好,对谁好?”
“我的乖宝,就该我一直守着。”
从那天晚上之后,时夜尘是真的彻底黏上了陆凌寒。
走哪跟哪,视线离不开,稍微离远一点就会轻轻拽着陆凌寒的衣角,像只认定了主人的小奶猫。
早餐桌上,阳光刚好落在他柔软的发顶。
时夜尘捧着小碗,小口小口吃着,眼睛却一直亮晶晶望着陆凌寒,舍不得挪开。
陆凌寒看时夜尘吃得慢,干脆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温热的粥,递到时夜尘唇边:
“张嘴,乖宝。”
时夜尘脸颊微微一红,还是乖乖张口,睫毛轻轻垂着,嘴角沾了一点米粒都没察觉。
陆凌寒轻笑一声,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动作自然又宠溺。
“先生……”时夜尘小声喊陆凌寒,耳朵都发烫。
“我在。”陆凌寒低头,又喂了时夜尘一口,“慢慢吃,不着急。”
一顿早餐,大半都是陆凌寒耐心喂完的。
时夜尘吃得心安理得,还越发放松,吃完就顺势往陆凌寒身边靠,手臂轻轻环住陆凌寒的腰,把脸埋在陆凌寒怀里蹭了蹭。
“先生今天不要出门好不好?”
“我想一直跟着你。”
陆凌寒心口一软,伸手抱住时夜尘,轻轻拍着时夜尘的背,低声哄:
“好,不出门。”
“今天一整天,都陪着我的乖宝。”
从那以后,时夜尘再也不是那个小心翼翼、怕被抛弃的小孩。
时夜尘知道,先生不会走,不会丢开自己,更不会不要自己。
所以时夜尘敢黏、敢撒娇、敢依赖,敢把所有的柔软,全都给陆凌寒一个人。
出门的时候,时夜尘几乎是下意识地攥紧了陆凌寒的手。
时夜尘指尖微凉,却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身边这个人就会走远。
陆凌寒低头看了眼时夜尘微微泛白的指节,顺势将时夜尘的手拢在掌心,温热的温度裹住那一片微凉。
旁人路过,只一眼就能看明白。
不是时夜尘粘着陆凌寒,是陆凌寒心甘情愿把时夜尘护在身边。
时夜尘安安静静靠在陆凌寒身侧,被牵着走,连抬头看人的眼神都带着被宠出来的软意,明晃晃写着:
我是被他放在心尖上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