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八十九章 为什么总是她 沈昭宁 ...
-
沈昭宁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正午，眼前的天花板很陌生，不是宿舍，不是S市租的房子，不是璟粤湾，不是S大附院心内科的VIP病房，也不是她在广市的家。
她眨了眨眼，身体上还是很不舒服，住过两次心内科病房的人，她直觉这次也是一样的病症。
姜意欢买了些日常用品，回来看到沈昭宁茫然地看着周身的一切，激动却又不敢太大声。
“昭宁，你醒啦？”
沈昭宁略有些迟钝地看向她。
纵使心中有千百个问题想问，姜意欢还是不知道如何对着病中挚友开口。
她为什么在广市，为什么是沈总，为什么梁景年一直没有出现，为什么突然得了病。
“意欢，你怎么在这里？”
姜意欢把东西放下，关切地看了看她的脸：“本想给你个惊喜，我调到了广市分部当设计副总监。但是没想到刚落地机场，你就给我一个惊吓。”
沈昭宁不好意思笑笑，声音还虚弱：“不好意思啊，下次一定不这样。”
“还想有下次？”姜意欢凶凶地看她。
即使是在广一院，沈昭宁也住进了VIP病房。
姜意欢叫来了医生查体，各项数据都还不错。前一天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在查体后把沈昭宁床铺摇得高了些，轻声询问：“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不舒服是肯定的，但是也轻快了许多。
“还好。”
姜意欢没有告诉她，她怎么了。趁着医生在，沈昭宁问他：“医生，我怎么了？”
沈昭宁想，大概率不是心肌缺血就是病毒性心肌炎，应该是后者，因为这次可能也是发烧引起的。
总之，她心脏肯定是不太好。
姜意欢在床旁站着，闻声看了看医生，又看了看床上还不明所以的沈昭宁，想哭不敢哭，只能咬着下唇。
医生是个年轻男子，看起来和梁景年年纪相仿，沈昭宁有些恍惚。
仔细看了他的胸牌，他叫江礼，是广一院心内科的主治医师。
江礼迟疑了一瞬，打算慢慢来，跟她说：“你先不要着急，也不要紧张，我问你几个问题。”
沈昭宁点点头：“好。”
“你家里几口人？”
沈昭宁答：“五口人，爸爸妈妈，姥姥姥爷，还有我。”
”她们的身体状况如何？”
沈昭宁想了一下：“都还好。”
想到有两个人漏了说，沈昭宁补上：“爷爷好多好多年前车祸去世了，我没见过他。奶奶……”沈昭宁眼里黯了黯，“大概十三年前，生病去世了。”
江礼抓住重点：“知道是什么病吗？”
沈昭宁当时还小，记不清了，只知道奶奶最后很痛苦，呼吸不上来，没法自己行走，水都不能喝，手术只成功了一半儿，后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昭宁的奶奶是高中老师，在那个年代是实打实的知识分子，最后如此不体面地走掉了，大家都在唏嘘。
“好像是，扩张型……”
看她回忆得困难，江礼便帮她说出来：“扩张型心肌病？”
“啊，对，是这个。”
沈昭宁有一瞬的心慌，目光探究着看向江礼。
江礼不知如何开口，她很年轻，很优秀，但是必须要告诉她实情。
“沈小姐，经过我们对你的检查，你确诊了扩张型心肌病。”江礼顿了顿，“这个病遗传几率高，你持续高烧入院，引起了它的爆发。”
沈昭宁呆滞在床上，比谢婉蓉找她揭开梁景年身世时还要放空自己。她嘴唇微张，眼睫颤了颤，想说话但不知道说些什么。
良久，她问：“我父母都没事。”
江礼说：“是隔代遗传。”
后面江礼安慰她年轻好控制的话，她已经不太记得。只记得她好像又有些喘，江礼给她戴了氧气面罩，她躺回枕头时，木讷地看着姜意欢，发现她早都哭成泪人了。
为什么又是她。
为什么总是她。
——
沈昭宁的病目前还是初期，住院一周后拿了药就回家控制了。
她租的房子够大，姜意欢和她住到了一起，既不需要单另找房子，还好照顾她。
在医院的这些天，她们默契地都没有提起过那个名字。
沈昭宁时常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试图说服自己接受她生病了的事实。
时间一久她还真的接受了，脑子里一遍又一遍过着奶奶去世前的场景，如走马灯。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怨天怨地怨不到人。不能怨奶奶，奶奶也不想这样，她也是受害者，总不能追溯到不知道祖宗多少代。
也不能怨徐若云，她是妈妈，给了她生命，也不知道她会带病出生。
若是她注意一点，早点去医院，是不是也不会爆发了。妈妈和爸爸还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她们知道了，该多难过。
她对不起徐若云和沈为康。
沈昭宁接受之后就劝着时不时沉思的姜意欢也试着接受。病是生下来就带着的，爆发是早晚的事，况且她幸运，这还是初期。
姜意欢眼睛都哭肿了，但是沈昭宁也没见到她哭，想必是晚上趁她睡着了偷偷掉眼泪儿。
想到这儿，她心里拧着疼。
姜意欢调岗从川市来到广市，恰逢两总监交接空档期，她就闲了下来，正好有时间照顾沈昭宁。
沈昭宁生病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不过知道具体病症的只有姜意欢，若硬要算，还有个江礼。
抢救室外面答应Cindy一定会告诉她结果，但是姜意欢得知诊断结果后都觉得呼吸不畅，最终还是没有说实情，只说是有些心肌炎。
亦昇的同事们收到的结果都是，她们沈总上任十天把自己累进医院了，一时间都是夸她敬业爱岗。
总监在公司晕倒，又请了病假，郑学光自然得知了此事，对于沈昭宁工作没多久就告病回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多管。谢婉蓉找他的时候，虽然是让他看着沈昭宁，但是话里话外的，他总觉得谢婉蓉的口气里并不是厌恶她，甚至还带了些欣赏的意味。
这种事情，大多数人都是给钱了事，并且离开本省，极少有还帮着人家安排好工作的。虽是为了让他看着沈昭宁，但还让她留在广城、留在自家分公司，实在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虽然只来了十天，但郑学光有意无意观察着她。小姑娘还年轻，来亦昇之前只是个职员，可是现在贸然当了总监，一点也不怯，甚至干得很好，成熟老练。
只可惜世家大族讲究门当户对，饶是她再优秀，也无法与梁家那样的人家相匹配。但是沈昭宁就算不和梁景年在一起，她日后也会过得很好。
沈昭宁连带着住院的一周请了半个月的假，江礼说她人年轻，确诊早，好好吃药，很有可能恢复的。但是最紧要的是，一定不能过于劳累，并且，心情要好。
闻言沈昭宁沉默了一瞬，她何尝不想心情好，但是经历了这种只在小说里看过的小城女主被富少男主妈妈拿钱送走的桥段后，谁的心情还能好。
姜意欢照顾着沈昭宁，还要应付着许书怡。
许书怡一开始并没有想起来姜意欢这号人，后来安静下来梳理，才发现有一个重要的人被忽视了。
沈昭宁像是提前有感知一样，跟姜意欢说：“书怡要是问你了，你就说你不知道我在哪，也不要说我生病了。
“还是问你，你不好应付，就说我很好，其他的一律不要多说。”
姜意欢心疼她，但也听了她的话。
但是，她还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只是一年未见，发生了这么大动荡。
于是，在一个阳光尚好的午后，沈昭宁少吃了点清淡的饭坐在阳台的躺椅上审案子，姜意欢端了半杯水步子很轻地走过去。
沈昭宁要少盐少水，现在是冬天还好，她不敢想在广市，夏天要控制水的摄入是一件多困难的事情。
看见半杯子水，沈昭宁眼睛亮了亮，手往前伸，姜意欢递给她，嘱咐：“只能喝三口啊。”
“知道啦知道啦。”沈昭宁笑嘻嘻地抿了三口水，将剩下的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部员们顾及她还在病中，一般情况不会来烦她，除非有很拿不定主意的才会叨扰她，但都是些很容易解决的问题，她看几眼就能下定论。
姜意欢憋了快半个月，沈昭宁当然知道她心里有千百个问题，对于姜意欢这种大大咧咧的人来说，这半个月真是委屈她了。
喝了几口水，嗓子没那么沙哑了，沈昭宁清了清嗓：“想问什么就问吧。”
姜意欢看向她，她坐在暖阳里，很柔和，很美好，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他呢？”
虽然知道姜意欢一定会问，但是提及梁景年，沈昭宁还是觉得心里被重重一击。
“他在S市呢。”
“那你怎么来了广市，还成了什么沈总？”
沈昭宁看着手里的纸张出神，深吸一口气：“他妈妈来找过我了，给了我五百万和一份优渥的工作资源，我就离开他了。”
姜意欢看她：“你不是这样的人。”
“对呀。”沈昭宁笑了笑，“所以我没要那五百万。
“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厉害了，港城奕恩集团你知道吗？他是奕恩未来总裁，港城梁家的大少爷。”
这还是沈昭宁第一次提起他的身份，说出来还有些不真实。这样的人，她做梦都没想过能见到，居然用平民百姓的身份与她谈了段恋爱。
姜意欢也很难消化这件事，但是经此一说，逢年过节印着不同logo、可细查背后出资都是奕恩集团的年货，也都有了理由。
“那他知道吗？”
沈昭宁摇头：“怎么可能让他知道，我趁他上班偷偷溜走的，我们那天还计划了澳门行呢，说来遗憾，我还没去过澳门，以后也不知道去不去得上。”
姜意欢现在听到沈昭宁说以后，不知道是该庆幸她还想过未来还有希望，还是惋惜她注定不会太顺利。
“一定会去的，澳门这么近，说去就去了。”
沈昭宁不想扫她兴，“嗯”了一声。
“那你怪他吗？恨他吗？”
沈昭宁还是摇头：“不恨，也不怪，他有苦衷的，他身不由己，他肯定不是有意不告诉我的。只不过天不遂人意，他是少爷又能如何，终究抵不过家里的势力。”
姜意欢叹了口气：“你也是个恋爱脑。”
沈昭宁笑出声：“那是因为你没恋，等你经历了你就懂了。”
顿了几秒，姜意欢听她轻声说：“算了，你不要经历了。陪着我走这么一遭就够了。”
一直在沈昭宁面前忍着不哭的姜意欢终于还是“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进沈昭宁怀里，口齿不清。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该有多难受，我要去S市，我要去港城，我去找那个狗屁少爷夫人的，不就是有几个臭钱，不带这么欺负你的。”
沈昭宁抱着她无奈：“我真的没事的，你一定不要去找他，也不要联系他，不然我之前那么潇洒帅气地全身而退可就功亏一篑了。”
姜意欢仰头：“他不是治心脏的吗？他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沈昭宁胡乱找了个理由连忙制止她：“他们都是有专攻的，他也不一定会啊，你千万千万不要找他。”
“他有愧于你，他应该补偿你，你要赖上他，可劲作他。”
沈昭宁从来没有怪过他。
他真的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八十九章 为什么总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