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八十一章 我在，不怕，不哭 S市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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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少见的初秋便气温骤降，饶是梁景年已经尽心呵护着沈昭宁，还是抵不过一阵凉爽的秋风透过微微开着缝的窗户，吹得沈昭宁一个激灵，病就悄悄染上了。
十月或许是个生病月，沈昭宁感受到身上有些发冷，抿了一口早上从家带来的红糖姜茶，S大发的杯子保温效果不错，还是热的。
天气凉下来，大家不免有了倦意，毕竟在大多数人的向往中，阴天就应该搭配床铺。Alex难得做了回人，让大家不必顾及下班时间，手上的工作结束后邮件发她便可回家，办公室一片欢呼声。
只不过一个两个的都等在电梯口，才知道原来是周知明做人，把全公司都放回家了。
在这座你追我赶的城市，很少有人拥有闲时间在路上逛，好不容易提前下班，又精神不佳，沈昭宁慢悠悠走在街头，思忖着晚上做些什么饭。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梁景年做饭，沈昭宁也不是很相信自己的厨艺，毕竟有徐若云这个榜样在那里，她怕是很难学会厨房里的事儿。徐若云总念叨着隔辈亲，说不定沈昭宁隔代遗传了陈秀媛的厨艺商，但很明显，沈昭宁连进厨房的想法都不曾拥有过。
梁景年近来愈发忙碌，早上出门前将水杯递到她手里，抱了抱她，临出门说晚上怕是要回来很晚，让她不必等自己。
身上愈发酸痛，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明明气温还有二十度，沈昭宁却觉得冷得发抖，窝在沙发上盖了条厚厚的毛毯还是觉得有冷风直逼进身体。
热水是早上新烧的，沈昭宁拿着杯子接了一点儿抿了几口，随后又酸软无力地倒在沙发上。按照她前二十多年生病的经验，她是发烧了，烧到多少度不知道，总之现在晕乎乎的，眼前都花了。
小时候发烧的时候陈秀媛会给她盖好厚的被子，出一场汗就好了，但是她现在没有力气走到卧室了，只好裹紧毛毯。头疼欲裂，心慌，感觉心脏就要跳出来了。
不知道是几点，天已经黑了下去，沈昭宁缩在沙发一角迷迷糊糊睡去了。
房门再被打开已经过了十二点，梁景年把门轻轻带上，视线就瞥到沙发上缩着的一团。月光很柔和，照在那一团身上，不难看出来她在发抖。
梁景年来不及换衣服，大步走过去，手搭上她还在发抖的肩膀。
月色下，她面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快而短促，眉头微微皱着。梁景年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估摸着怕是烧到三十八九度了。
“小宁？”他轻声唤。
沈昭宁觉得有一个声音在叫她，模模糊糊的，一直循环个不停，用了很大力气才轻轻“嗯”了一声。
她慢慢睁开眼，看见面前的人有些开心：“你回来啦。”
梁景年听见她沙哑的声音心拧了一下，抚了抚她的脸蛋。
“你发烧了。”
沈昭宁反应了一下：“好像是的。”
“量体温了吗？”
沈昭宁摇摇头。
“什么时候开始烧的有印象吗？”
沈昭宁沉思了一下，道：“下午刚上班就不太舒服。”
梁景年本想问她为什么不舒服还不跟他说，硬要强撑着上班，但看她晕晕乎乎的样子，还是忍住了。
沈昭宁头很懵，答这几句话其实脑子都不太灵光，见梁景年不再开口，又疲惫地闭上眼睛。
梁景年把手伸进毛毯里找她的手，然后滑到她的桡动脉，那里跳得又急又乱，粗略估算心率已经达到了140次每分。
沈昭宁的身体一直没有完全痊愈，发烧本就会对身体造成伤害，更别说她有心肌缺血的病史。
梁景年用毛毯将她裹好，边裹边说：“烧得有些高，咱们去医院好不好？”
沈昭宁含糊地拒绝：“不好。”
梁景年从抽屉拿出体温枪量了一下她的体温，已高达三十九度，继而哄她：“三十九度了，高烧对你很危险的。”他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别怕，我一直陪着你，病好了马上回来，好不好？”
沈昭宁把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找他的手，梁景年见状紧紧握住，声音放得更轻：“去听听医生怎么说，好吗？”
沈昭宁晃了晃神，睁开眼睛看他，然后微微点了点头。梁景年见状没有犹豫地把她抱起来往门外走。
沈昭宁下意识抓住他的衣领，头往他怀里埋了埋，声音很软：“我能走。”
电梯在梁景年回家之后再没有动过，不用等待便打开了门，梁景年抱着她走进去，又觉得她倔强要自己走的样子有些好笑。
“能走？”
沈昭宁嗯了一声：“你放我下来，让人看到多不好。”
梁景年说：“十二点多，不会有人了。”
沈昭宁坚持：“你忙了一天不累吗？万一一会儿把我摔下来了。”
梁景年忍住笑，怎么沈昭宁生病的时候还怪可爱的。
“那我放你下去？”
“好啊。”
电梯还在四十层，梁景年看着下降了还没一半的数字有些后悔把房子买得这么高，真要有什么急事怕是会耽误了。
沈昭宁过于坚持，梁景年没办法，只得把她放下，两手扶着她，只不过沈昭宁脚刚沾地，就双腿发软倒在了梁景年身上。
梁景年低头看她借着自己的力艰难地把身子撑起来，有些无奈。
“站得住吗？”
沈昭宁撇撇嘴：“失误。”
梁景年轻声笑了一下：“老老实实让我抱着你好不好？”
这下沈昭宁不犟了，乖乖被他抱在怀里。
打工人居多的S市即使是深夜，路上的车也川流不息，沈昭宁被梁景年抱进副驾驶放平座椅靠躺着，身上除了裹着的毯子还有梁景年车里一直备着的薄毯，暖风在本不应该工作的时节徐徐供着暖，沈昭宁还是觉得冷。
路途不远，但都很不巧，每一个路口都遇到了红灯，梁景年只好停下等待，片头看向一旁昏昏沉沉的沈昭宁。
沈昭宁全身都被毯子覆盖着，眉头微微蹙着，呼吸肉眼可见地短促，梁景年把手伸到毯子里握住她冰凉的手，不止地担忧。
她状态不对，脉象很乱，唤她好几声才能换来一句微弱的回应。
“小宁，醒一醒，别睡。”
他轻轻拍她。
沈昭宁动了动手指，觉得呼吸愈发困难，眉头皱得更甚。
梁景年侧身解开她领口最高处的扣子：“深呼吸，马上就到了。”
半夜一点的S大附属医院急诊科丝毫不比白天清闲，沈昭宁被梁景年抱着大步走进去，听不太清他都跟护士说了什么，然后就被他抱进了抢救室。
抢救室的灯亮得刺眼，沈昭宁微微睁开了些眼睛，身上连了和两年前一样的导线，脸上戴着氧气面罩，环视四周都没有看到梁景年的身影。
留置针妥善安置在小臂处，护士抬头看见沈昭宁醒了，像是在找谁，想到外面站着她们梁医生，心下了然，于是开口：“你醒啦？梁医生在外面。”
沈昭宁眨眨眼，示意她自己知道了，蓝色的治疗帘被掀开，沈昭宁有些期待地看过去，但并不是她要找的人。
医生大致问了一下护士基本情况，又下了些医嘱，护士一一应着，医生又离开去看别的病人了。
一项一项检查有条不紊地做着，始终不见梁景年的身影，护士看出来她的想法，抚了抚她的胳膊：“别怕，梁医生一直在外面，帮你签字缴费。”
看着沈昭宁眼里委屈掺杂着惊慌，护士语气也更软：“他现在是家属身份，按道理讲不能进抢救室的。你是不是很想见他？”
沈昭宁眼眶里充盈着泪水，闻声点了点头。
护士笑了笑：“你安心，我出去叫他。”
护士说完就走了，帘子内只剩沈昭宁一个人，她有些无力地闭着眼睛，帘子传来窸窸簌簌的声音，没等睁眼，梁景年先握住了她的手。
沈昭宁猛地睁开眼睛看向他，轻轻回握住他，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梁景年轻柔地抚去她的眼泪，轻声开口：“我在，不怕，不哭。”
梁景年在外面也很煎熬，他相信抢救室的医生，也知道自己不能进去坏了规矩，稳住自己签了抢救知情同意书，又去交了费，便在外面一直等着。
急诊医生将各项结果拿给他看，左心室舒张末期内径48mm，射血分数52%，初步怀疑轻型心肌炎。
紧接着血常规结果、心电图、胸部X光结果接连出来，急诊医生默默看完递给他，下了诊断：“目前考虑急性病毒性心肌炎，轻型，心肌酶轻度升高，需要收住院。”
梁景年点点头，这已经是他能料想到的最坏结果，好在沈昭宁最坏也只到这一步了。
“心内科今天的值班医生是谁？”
急诊医生思考了一下，回答：“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高振亭。”
梁景年拿出电话给高振亭拨过去，对急诊医生说：“麻烦了，你先去忙，剩下交给我。”
高振亭接到电话只是诧异了一瞬就急匆匆赶下来，梁景年挂断电话便听护士说沈昭宁找他找得很急切，看上去是要哭了。他心里一紧，顾不得太多，快步走了进去。
不多时，高振亭也到了。
药物的作用下沈昭宁各项指标都勉强正常，这会儿正昏昏睡着，高振亭进来扫了一眼心电监护，虽是有很多疑问想问这位心外一把手的好兄弟怎么都把人追到手了还能病成这样，但也知此时说这些不合适。
他简单检查了一下，诊断结果梁景年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晰，便直接安排平车转到心内科的病房。
梁景年把她从急诊的抢救床上抱到转运平车上时，沈昭宁皱了下眉，随即又沉沉睡去。
将她安置好后，梁景年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监护仪，才和高振亭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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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宁再醒来时，入目便是有些熟悉的天花板，还有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
她动了动手指，感觉没有睡之前那么费力，耳边响起梁景年的声音。
“醒了？”
梁景年握住她的手，看她表情有没有不适感。
沈昭宁看向他，嗯了一声，手在他的掌心里转了一圈，和他十指相扣。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昭宁摇摇头：“我没事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