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了春天》咩椰

106、Chapter 105 娶她为妻 大概这

　　大概这世上所有情真意切，都会在波折后更加坚定地显现。沈昭宁错愕地看着梁景年，看了好半天，他很淡定，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摇摇头。
　　“你疯了。”

　　梁景年手收紧：“我很清醒。”

　　梁景年一直都很清醒，同她在一起时很清醒，现在贸然和她求婚也很清醒。沈昭宁觉得他是当局者迷，而她旁观者清。

　　沈昭宁除了拒绝他别无他法，但她又对梁景年狠不下心，她试图和他讲道理：“梁景年，我们不能结婚的。”

　　“为什么？”

　　理由太多，沈昭宁一时不知道说哪个好，想让梁景年死心，一定要决绝。

　　“因为我不喜欢你了。”

　　沈昭宁感觉梁景年握着她的手抖了一下，她当作没注意到，眼神移开，低头看着被子。

　　“你撒谎。”

　　沈昭宁从小就是诚实的孩子，接受不了别人对她的诚信有所怀疑，即使是这种情况下她也接受不了。她喜欢梁景年，她深深地喜欢梁景年，这件事情大家都知晓，自然瞒不过他。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已经有些发红：“我们真的不能结婚的，梁景年，这件事情你比我还要清楚，你一开始就清楚，对吗？

　　“你总要结婚的，你不是芸芸众生一介平民，你背负家族的重托和兴衰，你需要能助你平步青云的妻子，这个人不可能是我。

　　“退一万步来讲，你永远不去接手家族的责任，可是你的身份是从出生就有的，你摆脱不掉，你需要与你门当户对的富家小姐。”

　　梁景年说：“可我只想要你。”

　　沈昭宁笑了一下：“你家里人不会接受我的，这点你比我明白。”

　　梁景年说：“他们会接受你的。”

　　沈昭宁捏了捏他的手：“你真的不用这么安慰我，我能理解你家里做的所有事情。”

　　梁景年决定不跟她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问：“除了我的家庭，你还有其他顾虑吗？”

　　沈昭宁不知道如何说她接下来想说的话，换句话说，这个话题有些沉重，又很残酷，可她不得不面对。

　　她低头看着被子许久，被子是纯白的，看久了晃眼。
　　“我生病了，对不对？”

　　梁景年忙说：“你会好起来的。”

　　“你是医生，医生不能自欺欺人。”沈昭宁看向他的眼睛，很真诚，“梁景年，我不会好了。”

　　她果然是在怕这件事，梁景年也慌了神：“小宁你相信我好吗？我会让你好起来。”

　　沈昭宁看着他欲言又止，末了，她艰难扯出笑容：“我们不说这个了好不好，这个话题有些沉重。”

　　“好。”梁景年把她的被子整理好，“那你嫁给我好不好？”

　　沈昭宁不知道梁景年什么时候变这么执拗了，但再次拒绝梁景年，她于心不忍。

　　“其实从遇见你到现在，这些年来，我都过得很幸福、很开心。我们的回忆很美好的，可再好的故事也要有结局，现在就刚刚好。”沈昭宁尽量避开梁景年的眼神，“我们到此为止吧。”

　　她还是拒绝了他，连同她们目前并不分明的关系。

　　梁景年极力保持着镇定：“我不同意。”

　　“我签了谢董的协议，你不同意也没有办法。”

　　梁景年笑：“沈昭宁，你是学法律的，那份协议一点法律效力都没有，你看不出来吗？”

　　沈昭宁语塞，那确实是一份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协议书，甚至可以称得上可笑。

　　梁景年对于这份协议的存在始终不解，印象里谢婉蓉很聪慧，这份协议实在不像她的作风。

　　“港城也没有对应的法律法规。”

　　沈昭宁一直沉默着，没有答他的话。

　　“小宁，如果以上这些都是你的顾虑，让你拒绝我的求婚，那你大可不必担心，它们都不会成为我们的阻碍。”梁景年顿了一下，“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了吗？”

　　沈昭宁败下阵来：“……喜欢。”

　　“所以可以嫁给我吗？”

　　沈昭宁反复在脑子里复盘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梁景年怎么又绕回了最初的起点。他的眼神炽热，此刻正盯着她。

　　她不敢看他：“我考虑......我考虑考虑。”

　　梁景年轻快地笑了：“我等你的回答。”

　　沈昭宁和他周旋得脑细胞死了不少，中午少吃了些饭就休息了，睡前梁景年和她说他下午有事要出去，不在医院，让她有要紧事打电话，也可以找高振亭或是白明远。

　　早上刚被他求婚，沈昭宁现在见他都不自在，听到他一下午都不在，倒是轻松。

　　毕竟她还没有想好如何拒绝梁景年，而他又很期待这个结果。一想到不久之后她还是要说出那个让大家都心痛的答案，她就恨自己太不争气。

　　—

　　0009港出关之后便不再有用，取而代之的是黄牌9。车辆一路向前，毫无半点犹豫地驶向半山。

　　此行目的只有，娶她为妻。

　　梁景年下车，对着向他问好的佣人点头示意，大步走向家门。

　　梁家人喜欢饮茶叹世界，公务不忙时梁怀序会陪着谢婉蓉在正厅看看报品品茶，对于梁景年的归家也见怪不怪，没猜错的话仍是为了沈昭宁来。

　　“妈，爸。”

　　夫妻二人都与他打了招呼，问了近况。

　　梁景年很急，顾不上多寒暄几句，斟酌了一下说：“有件事想同你们讲一下。”

　　谢婉蓉故作镇定地抿了茶水：“你讲就好。”

　　“我想娶沈昭宁为妻。”

　　刚泡的茶烫嘴，谢婉蓉觉得嘴唇火辣辣的，但从小被教导的礼仪让她面不改色。

　　她换了茶杯倒了些凉水抿着，未答梁景年的话。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她同意了吗？”

　　梁景年有些失望：“还在争取。”

　　“嗯。”谢婉蓉放下茶杯，“打算在内地领结婚证，还是来港城？把她的八字给我，我去找先生算一个良辰吉日。”

　　梁景年惊喜谢婉蓉没问一个字就同意了，他已经做好了周旋的准备。

　　“她身体有些虚弱，来港城太累了，就在内地领证。
　　“八字等我求婚成功发您。”

　　“好，祝你成功。”

　　谢婉蓉始终很优雅的，但说出这句话并没有往日的疏离，倒是有真情实意在其中。

　　梁景年放心不下沈昭宁一个人在医院，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后就准备回去。梁怀序在一旁沉默许久，在他要离开时叫住他。

　　“梁家的所有资源，时刻待命，任她调用。让她宽心，好生养病。”

　　*

　　再回深城时，来不及去看上沈昭宁一眼，梁景年就被叫去上手术。他找高振亭给沈昭宁带话，这台手术顺利的话要耗时五个小时，让她不必等他，晚点困了就睡。

　　沈昭宁并不知道他下午去干了什么，虽然见他有些不自在，但是一下午未见她还很想念。听到高振亭带的话，甚至有些失望。

　　姜意欢带了饭来，两人聊着吃着，没多久姜意欢又匆忙走了，说是样衣出现了问题。

　　病房彻底安静，沈昭宁半靠躺着看手机，心里很乱，理也理不清。病房的门被敲响，沈昭宁以为是高振亭，但他一般敲门后就会直接进来，可外面的人并没有进来。

　　沈昭宁以为有人敲错了，没应声，房门又被敲响，她稍稍坐直，清了清嗓子：“请进。”

　　来人让她愣了许久。

　　“沈小姐，没有打扰到你吧？”

　　谢婉蓉提着礼进来，将花放在床头。

　　“没有的，谢董。”

　　谢婉蓉笑得很亲切：“不必这么见外客气，叫我阿姨就好。

　　“最近身体如何？”

　　沈昭宁面对她心里还是打怵的，只能木讷地答：“最近还好，医生说这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谢婉蓉到底是混迹商场几十年，又是港城叱咤风云的女领导，看出她拘谨紧张，声音放得更柔：“不要紧张，我就是来看看你，没有别的意思。”

　　“谢谢您的记挂。”

　　谢婉蓉慈爱地看着沈昭宁，她当年很想要一个女儿的，只可惜身体不允许，她只生了梁景年一个儿子。

　　“人到中年，不免想起一些年轻的事情，想着想着就顿感时光飞逝，从港城一路兜风就到这儿了，没冒犯到你吧？”

　　沈昭宁惶恐：“没有的，您能来是我的荣幸。”

　　还是这般客气，谢婉蓉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一开始是她先划定界限，逼着人家认清自己的。

　　她欠的债，她自己还，剩下的只能看梁景年在沈昭宁心里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不是炫耀什么，到了我这个地位，其实很难有什么知心朋友，沈小姐，你介意和我聊聊天吗？”

　　沈昭宁搞不懂她，但她也没拒绝：“好呀。”

　　“和你聊聊我们之间关系最密切的人吧，聊聊阿年好吗？”

　　“当然好。”

　　谢婉蓉准备了很多，不知道怎么排个先后顺序，于是她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怀阿年的时候，其实希望他是个女仔，因为我更喜欢女孩子。虽然有些失望，但他毕竟是我的孩子，所以在出生的那一刻，他是什么我都认了，我和他父亲说，他这一辈子健康顺遂就好，其他的都不强求。”

　　沈昭宁很认同：“父母都是这样的。”

　　“阿年很有出息，学习成绩很好，也很听话，只不过青春期叛逆，他非要来内地念书，绝食三天，还是把我们逼心软了。毕业之后他又一定要留在内地，他父亲虽心里不舒服，但还是依着他了。只不过谁都知道，那是缓兵之计，终有一日会把他逼回来的。”

　　沈昭宁说：“你们已经作出很大让步了，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他会理解的。”

　　“其实梁家并不是必须要他，只不过整个家业都是从他父亲手上重整旗鼓的，他父亲不忍让给旁支。我和他父亲是圈子里的幸运儿，我们自由恋爱，没有家族联姻，所以阿年出生时我们也说过，阿年有婚姻自由。人老了，有了实权，不忍心放手，渐渐也就忘了以前说过的话，那日我和他父亲叙旧才恍然大悟，我们干涉了阿年的自由。

　　“所以，沈小姐，我要为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些话道歉，我也要向阿年道歉。”

　　沈昭宁还在反应着，谢婉蓉抬手看了时间继续说：“实不相瞒，我调查过你，根正苗红，清流世家，书香门第。你本人又勤奋上进，在晟安和亦昇的工作成就我也有耳闻。沈小姐，你真的很优秀，梁景年能与你在一起是他的荣幸。”

　　沈昭宁自然不敢当：“我没有那么好的。”

　　谢婉蓉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你很好，以前是我有眼无珠了。”

　　沈昭宁摸不清她的意思，直截了当：“阿姨，我还是没理解您的意思。”

　　“昭宁。”谢婉蓉唤她闺名，“我们反思了许久，但现在说什么也无法弥补梁家对你的亏欠。你好好治病，好好活着，如果还钟意阿年的话，可以和他重新在一起吗？

　　“他很爱你，我们都很喜欢你，当然，我们全家尊重你的选择。

　　“昭宁，梁家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