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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贪欢 这是第三章 ...

  •   亓骁云隐隐觉得不对,他并非酒力浅薄,不该头昏脑热至此,正想运气一探究竟,不料手脚更是发软,迈出一步,直直扑向赵靖。

      天地倒转,意识沉沦时,亓骁云还在想赵靖身上真的很好闻……

      得手了,赵靖把人抛到身后榻上,指尖微微扣着对方手臂,目光从眉眼一路滑到下颌。

      天底下何等美艳动人的女子赵靖没见过,皆是初见时明媚惊艳,而后却不过尔尔,空有皮囊,无趣得紧,不如他自己照镜子来得赏心悦目。

      亓骁云哪里都说不上绝色,但他这张端正的脸抿着唇蹙着眉时,倒是很合赵靖胃口,连赵靖都怀疑是自己中了迷魂药而非亓骁云。

      赵靖盯着不省人事的亓骁云,笑得不似正派人,他问忘言:“你说这江湖侠客,与那青楼名伶,究竟有何不同?”

      忘言只上前有补了一把软骨散。小祖宗想玩便玩,但忘言不敢托大,亓骁云武功声名在外,未免中途人醒来动粗挣扎伤到赵靖,忘言还打算把亓骁云五花大绑。

      “属下,找绳子。”

      “我何时有过此等怪癖。”赵靖白了一眼,他伸手拆掉亓骁云的发冠随意丢在地上。正气凛然的眉眼被散落的青丝掩去锋芒,倒显出几分乖顺来。

      赵靖指尖挑起一缕发丝绕在指间,示意忘言退下,闲杂人等一律不许叨扰。

      亓骁云脸颊漫上潮红,呼吸渐重,分明一副情难自禁的模样。

      梦中颦眉,亓骁云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意识在混沌与清醒间反复拉扯,朦胧中他又看见错身时那眸子,似含秋水,荡漾泛波,戏谑娇嗔,心中便愈发难以平静。就是有点不太明白,为何梦中娘子压在自己上头。

      忽又闻冷香,比酒香萦绕更是勾人,亓骁云纵情去追那抹倩影却如水中捞月,每欲揽人入怀却触之即散,幻梦近妖。

      他困在其中不得章法,只觉身似轻舟,在温水中跌宕起伏,难觅边岸。亓骁云只好牢牢攀住浮木,一时难耐咬住了什么,在窸窣声响间如见天光。

      赵靖下巴抵在怀中人发顶。亓骁云昏过去了气力也这般大,自己后背怕已全是纵横交错的红痕,肩头更不用说,已然见血,这人牙还挺利。

      窗紧闭,门紧锁,重重罗帐里红浪翻涌。

      床上的锦被是掌柜媳妇为了儿子娶亲特意绣缝的,他说保准方圆百里找不出比他婆娘手艺更好的,连棉胎也是今年新打。

      可惜,赵靖只觉糙且重。

      但眼下他又不嫌此处破旧了,只因心中爽快,便看什么都顺眼不少。赵靖抓起眼前人膝弯,又拉起手腕轻吻权当安抚。

      忽然他注意到亓骁云手上的指环,白玉油润,转动时光线变换有一个特殊斑纹。赵靖没想到亓骁云身上还有意外之喜,那桩霄国鲜为人知的逸闻居然是真的。

      赵靖几番思索笑意更浓。

      日头还早,云雨未停。

      亓骁云想睁眼,眼皮却重若千斤,四肢百骸更是绵软无力。不知是何处的风惊动旌旗,一时火热一时凌寒。又过许久,亓骁云隐隐不安,模糊光影间赵靖那张脸来回交错,他猛吸一口气猝然坐起,胸膛中躁动不已。

      未来得及缓过眼前朦胧,忽又感身下紧绷,某处难以言说。昏黄烛光晃晃,他衣衫不整,亓骁云骇然,竟着了断袖的道。

      已是黄日落昏,烛火摇曳,房中只他一人。

      这日午间用膳,阮方竹听闻亓骁云醉到不省人事还特来探看,见人盖着锦被酣眠便不多打扰。她应了赵靖邀约,闲时到村子里逛逛。

      “多谢公子!老身这就替公子装上,这些挎包呀货郎买去,少说也能用上数年!结实得很!”

      妇人缝的单肩佩囊用料扎实,花瓣型包盖还绣了一圈女菀族的飞罴纹样,煞是别致。

      阮方竹多看了两眼,赵靖便主动掏银子相送,又道天寒地冻妇人讨生活不易,把其余所有背包都买下。

      亓骁云那个随身破布包瞧着十分陈旧,赵靖思忖送他也合适,多买几个他也好用厌倦了就换。方才出门时,赵靖已吩咐手下先行去望山县,采买衣物。

      忆起罗帐下,臂弯环处,亓骁云腰身劲挺,掐住确实妥帖,他就合该是自己的人。赵靖不知,自己笑得餍足。

      妇人一边装包,一边喜上眉梢,不自觉絮叨:“一个布包卖三十文,交完市税余二十七,再刨去布料针线,能落个十来文。哎呦,今日可是走了财运!”

      赵靖眸光微动:“市税?交多少。”

      “三文一个嘞!”妇人叹口气,“衙门说了,摆摊的、走街的,都得交。老身年纪大了,跑不动远路,就在这村口卖卖。”

      赵靖没接话,只点了点头。

      但他心里在算,三十文的货,收三文,足足一成税。朝堂定的商税最高二十税一,半成都不到。这多出来的两成半,进了谁的兜?

      赵靖像是随口一问:“阮姑娘行走江湖,可曾留意过各地商税有高低之分?”

      阮方竹一愣,不知靖王为何问起这个,但还是答道:“各地不一。有的地方二十税一,有的三十税一。听家中兄长说南边还有四十税一的,为的是招揽商贾。”

      “不错,阮家果然博闻强识。”赵靖点点头,“那阮姑娘可曾见过,三十文的货,收三文税的?”

      阮方竹脚步一顿。她虽不涉朝政,但账还是会算的,十税一,比朝堂定的高了不止一倍。地方官吏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拿百姓煎油烹膏。靖王既知其中蹊跷,理应出手整治。

      “公子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赵靖打断她,又恢复了那副纨绔模样,“我就是好奇,谁的胆子这么大。”

      忘言跨步侧身,剑鞘一横,精准挡住了猝然冲出来的灰脸猴儿。

      “菩萨姐姐菩萨哥哥,我好饿,可以给我吃的吗?我,我可以干活的。”小乞儿噗通一声就跪下,冷得发抖,又默默挪动捂住外露的冻疮。

      “好啊,替本公子把背包送到客栈去,自有人管你今日饭食。”

      阮方竹拿银钱的动作停滞,赵靖这会儿倒不像个坏心肠。

      这么小的孩子衣着如此单薄,他不拿钱打发反而叫小孩干活才给饭,全了一个小乞儿的自尊。乞儿不一定守得住财,要知道一文钱就足够乞丐们争得头破血流。

      眼下又有人跟着来讨施舍,赵靖一律打发他们去干活,养马喂草梳毛擦轿,总之不给白食。要在村子里找几个乞儿,如今倒是不容易。

      “多谢公子相赠。”阮方竹这才收下佩囊,她愿意与良善人结交一二,外界言论亦或有失偏颇。

      “阮姑娘不必客气,相逢是缘,还望阮姑娘莫嫌赠礼价轻。”

      “哪里的话,这佩囊针脚细密,我行走江湖用得着。”

      妇人笑出眼角皱纹插话:“两位真是般配呀,老身今日走运能见到这么好的姑娘,老身绣的香囊就当添头送给姑娘吧。”

      阮方竹连连摆手,既不愿承一句般配,也不愿平白收妇人东西。

      这戏演得生动,赵靖眼底的笑意藏着精光,他俯身靠近阮方竹却不触碰,伸手接过香囊又速速拉开距离,只笑不语。

      阮方竹悄声打量起满目笑意的赵靖,他生得真是好看。靖王如此殷勤,难不成真对她有别的心思?

      赵靖只是在想,这香囊气味他不喜,不若换了自己常用的香材进去,佩在亓骁云腰间倒也合适。

      村子不大,两人很快回到客栈,各回各屋。

      花了大价钱重新布置的房间总算能入赵靖的眼,铺上满地厚实的新毡毯,驱寒的炭火不生半丝灰烟,茶壶精巧常备清茶,杯子也是温热。

      “主子,账清。”忘言回禀,找来演戏的乞丐都结过了报酬,该给的饭食也都给了。赵靖是绝对不会允许脏兮兮的人伸手碰他的骏马与车轿。

      “嗯。”赵靖抿一口茶润润唇,天色已暗,屋内只微小烛火晃晃,他踱步到床边坐下。亓骁云还没醒么,药下多了?

      “小心!”忘言已经拔剑,刺向亓骁云。

      可亓骁云离得近,五指成爪扼住了赵靖咽喉,他把赵靖压在自己身前,冷脸示意忘言不要轻举妄动。

      “疼。”赵靖没有半点受制于人的慌张,反而眼尾微微上挑,他不喜欢被压着,遂踢掉鞋子爬上床,寻了个合适的位置把自己嵌进亓骁云怀里。

      “无耻。”亓骁云暗骂自己,怎能一见这脸心头便先软了半截。

      “怎么?亓大哥不觉销魂?”

      “我不是断袖!你使些下作手段……把手拿开!”

      赵靖连声说好好好,贴在亓骁云胸前的手收了回来,转眼又放在亓骁云胯骨,替人拉好亵衣。他可不信亓骁云不是断袖,哪个常人发现自己与男人春宵一度后还如此有商有量。

      亓骁云额角青筋都绷紧了,正想发作,可低头对上赵靖的无辜神情,只觉气血攻心一口气不上不下。稀里糊涂厮混的那几回,除却身居下位,朦胧的回忆告诉亓骁云自己确实利爽。

      如此,他便更不知要如何处理赵靖。

      打一顿解气了事,又怕伤到赵靖的脸,不对,赵靖都夺了人清白自己何至于还护着他的脸。

      只是因为江湖人从不吃眼前亏,他观忘言功夫不在自己之下,还有一众暗卫,贸然出手讨不到好。

      也罢,爽到了何必扭捏,让堂堂靖王伺候自己一回也不算吃亏。

      几息之间亓骁云想通了,此事便翻了篇,他想着结清赏金之后远离赵靖便是。

      亓骁云松开手,赵靖却不乐意了,他抓起亓骁云的手拉开自己腰带。

      “!”亓骁云喉间发紧,赵靖竟愿意如此偿还么。他根本不是断袖,可如果是赵靖躺在此处,妖精吸人精魂他也认了。

      “想什么呢?亓大哥。”赵靖伸手拉下帷帐,一件件褪下衣衫,挂在臂弯。他抬眼望人,眼底含春,唇角带笑,分明是极尽撩拨的姿态,“亓大哥醉了酒,手劲真大,我都推不开。”

      你推不开你的侍卫是摆设么。

      亓骁云伸出的手悬在半空,起伏的胸膛一下子静了。

      他看见肩头的伤结了血痂,在莹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咽喉上的指印也渐渐浮现。赵靖还嫌不够,背过身去撩起长发,交错的红痕青青紫紫。

      “亓大哥,我疼。”

      “我,我非有意如此。”亓骁云看得喉间干涩,如此斑驳痕迹若非自己那处还隐有感觉,他还以为是自己欺负了赵靖,“脸上可有伤到?用过药没,我有活血化瘀的良药,我去拿。”

      赵靖心里偷着乐,亓骁云是个内里十足温柔的人。赵靖面上却抿着唇欲言又止,他不让亓骁云离开。

      “亓大哥可怪我?行此下策,皆因我心……唔?”

      亓骁云不敢听,伸手捂住赵靖的嘴。

      适时赵靖头戴锦帽并未摘下,锦帽宽大,前檐盖到眼睫,一眼飕飕刮过亓骁云的脸面,似是嗔怒。亓骁云心神震荡,竟觉自己才是人渣负心汉,张口哑然。

      “都是小伤,隔日便消了。”说完赵靖就带着亓骁云躺下,盖好锦被,“忘言,熄灯。”

      亓骁云身形挺拔,腰腹线条利落,赵靖轻轻一揽,便觉得尺寸刚好,合心合意,像是为自己量身定做一般。

      赵靖睡得安稳,手脚都横在亓骁云身上。

      可亓骁云细数呼吸声,直至天边吐白都不曾合眼。若说赵靖钟情于自己,他不信,可赵靖又图什么呢?自己一介江湖布衣,了无牵挂如萍漂泊,权势皆无,何必算计自己?

      晨光透过窗纸,他侧首去看枕边人,长睫低垂,呼吸匀长,全是人畜无害的温软。亓骁云笑笑,若非性别身份不对,倒真似新婚初日搂着娘子酣眠不知醒。

      可惜,赵靖不是自己温婉的娘子。一晌贪欢,终有尽时。

      若非谋财害命的勾当,赵靖想如何,便如何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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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休一更一~ 看得喜欢的话还请评论,也欢迎收藏养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