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大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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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它还在。
他的小花还在。
他突然就有些庆幸自己还活着。
言栀一个没忍住将整个面颊都贴了上去，恨不得融进它的皮毛里。
而小花似乎也很配合，慵懒地窝着，似是也在一直等待着它真正的主人。
四人寒暄了几句，之后傅启晟与谷声都识趣地找了个由头离开。
言栀推着李灿在疗养院的花园散步，小花舒服地窝在李灿的膝上。
言栀知道这家疗养院极富盛名，位于河中的别墅群边，就是专门为首都的上层阶级服务的。
而李灿现在的住址就在这片别墅群里，言栀不禁想起当初自己和对方分别租住的老破小，心下不免有些惆怅。
也不知道现在的生活到底是不是李灿想要的。
“这些年过得好吗？”
两人坐下后，李灿率先发问。
言栀一愣，抚摸小花皮毛都手都滞了一瞬，随即点头。
如果是指物质上，那算是他二十几年的人生里最好的几年了吧。
“可我怎么感觉你不开心呐？”
李灿半开玩笑道。
——没有不开心，只有点累。
——今天精神不太好。
言栀的脑海里瞬现出许多理由，他不想让对方担心，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许是才恢复记忆，他俩在高速上自由奔驰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许是那块抹茶斯巴克再没吃到那么合口味的；许是记忆里的小花在一瞬间长大；许是即便再经历五年人生，他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言栀没能忍住自己的泪腺，吸了吸鼻子，落下泪来。
“灿哥，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李灿瞬间便慌了，他连忙从轮椅后挂着的袋子里掏出纸巾递给对方。
“哪里的话？我从未怪过你。”
借着递纸巾的由头，他握了一下言栀的手。
感受到比从前的更软更白腻，也就暗暗放下心来。
“是当年傅启晟想同归于尽，跟你无关。”
言栀挣扎着抬起一双泪眼追问道：“同归于尽？”
他一直以为那场车祸连带他的失忆都是傅启晟的蓄意为之。
“当时被抬上担架的是我们三个人，只不过他受伤最轻罢了。”
李灿语气颇有些唏嘘。
言栀又想起两人分别时，傅启晟问出的那句什么是爱，原来他想的是下辈子。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攀上心头。
“所以输给他，我真的心服口服。”
莫名，李灿感叹了句。
言栀却垂下头，脸色沉了下来。
李灿也跟着神情严肃起来，他警惕地扫了圈四周，压低嗓音问道：
“小栀，你难道现在还是想离开他吗？”
言栀眼眸微闪，却也在一瞬间给出答案。
李灿连忙敛神，在对方的手心里写下两个字：帮你。
言栀也在瞬间顿悟——他们被窃听了。
可即便这样，对方给仍是想帮他。
言栀悄悄握住手，像是也能握住这两个字，却对对方摇摇头，弯了弯唇角。
“我现在挺好的。”
李灿热切的眸光，转瞬变淡，转而叹了口气道。
“那就好，活着，一切就都有希望。”
言栀没接话，以为是句寻常安慰，只呆呆看着远处的树景。
李灿也跟着神情严肃起来，他警惕地扫了圈四周，压低嗓音问道：
“小栀，你难道现在还是想离开他吗？”
言栀眼眸微闪，却也在一瞬间给出答案。
李灿连忙敛神，在对方的手心里写下两个字：帮你。
言栀也在瞬间顿悟——他们被窃听了。
可即便这样，对方给仍是想帮他。
言栀悄悄握住手，像是也能握住这两个字，却对对方摇摇头，弯了弯唇角。
“我现在挺好的。”
李灿热切的眸光，转瞬变淡，继而叹了口气道。
“那就好，活着，一切就都有希望。”
言栀没接话，以为是句寻常安慰，只静静抬头望了眼头顶的树景。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漏下来，溢在他苍白的面颊。
恰有风过，摇曳婆娑。
然而就在离两人不远的小洋楼里，傅启晟与方瀚西一同站在窗边眺望绿茵地里那两抹白色的小点。
“李灿的情况最近还好吧？”
傅启晟发问。
“在我手上，那还能有不好的？”
方瀚西双手揣在口袋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傅启晟略略颔首没再言语，反倒激起了对方的兴趣。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不理解，明明当年那家伙都重症到一心求死了，你干嘛非要动用全部的人力物力救活他？”
傅启晟闻声回首看了他一眼，眸光有些冷。
“只有他活着，我跟那个人才能有以后。”
“又是那个人。”
方瀚西撇撇嘴——说得像谁不知道那个人是言栀似的，回回护得跟眼珠子一样。
方瀚西自以为自己待在傅启晟身边这么些年，知道的事情不算少。
不过有件事，他还真不知道。
不仅是他，大部分人都不知道。
——当年傅启晟劝下李灿活下来的条件就是定期让他知道言栀的近况，所以每隔一年，他便会将言栀的照片发几张给他。
一直延续到现在。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四人到了分别的时刻，言栀眼神一直紧紧黏着小花。
李灿见状提出要将小花物归原主，言栀却立马拒绝了。
“我只是觉得小花跟着你养得这么好，就一直这样下去吧。”
只不停抚摸的手有些出卖内心。
“放心吧，我对小花可比对啊灿好多了。”
谷声边推着轮椅边打着趣儿。
言栀轻轻笑了，看着在谷声悉心照顾下的李灿，也很放心。
他从前就知道对方的理想型是个漂亮Omega，现在因祸得福如愿了，他是真心希望他的后半生能一直幸福下去。
回去的车上，他与傅启晟相顾无言，这似乎也成了他们的日常。
“骆淮歌现在怎么样了？”
言栀突而打破沉默。
傅启晟朝他冷淡抬眼。
“在我身边，你就只会想别的男人？”
言栀冷笑了下。
“不在你身边，也是。”
傅启晟冷哼了声，像是被气得没脾气了。
“他好着呢。”
“那让我见见。”
言栀得寸进尺。
“不可能。”
依旧回得斩钉截铁。
“就打个电话。”
言栀再次恳求。
傅启晟将视线投向窗外，没回。
“你不同意，那我就每天问你一次，直到你同意。”
言栀也将脸转过去，望向另一边的窗外。
可紧接着，车厢里响起了拨打电话的声音。
“你竟还敢跟我打电话！”
骆淮歌暴怒的嗓音瞬间吸引了言栀的注意，他立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医院可住得舒服？”
傅启晟老神在在嗓音带了些许得意。
却令言栀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他受伤了吗？
他不觉想起刚被傅启晟接到的时候，对方嘴角似乎也有些许淤青。
“托你的福，已经出院了。”
骆淮歌半叹半笑地答。
“那挂了。”
“等等，言栀呢？他怎么样？”
骆淮歌焦急的嗓音穿过扩音器钻进言栀的耳朵里。
傅启晟抬眸望向对方，似是允许他说两句话，可言栀却缩起脖子、摇了摇头。
“他在我这儿，你还不放心？”
傅启晟接过话头。
“就是在你这儿，我才不放心！”
“挂了。”
傅启晟向来利落，对面却有些焦急。
“等等，我有些话要问你！你能在如此短的时间精准找到他，那个医生是你收买....”
骆淮歌似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傅启晟飞快挂断电话。
“废话真多。”
他自言自语道，却像是刻意说给言栀听。
那个医生？
言栀凝眉，想起之前在骆淮歌的医院被莫名要求抽血。
难不成他是因为抽了血被傅启晟找到的？
算了，傅启晟臂膀的强大总是超出他的想象。
但可以确认的是骆淮歌也是安全的，言栀紧绷的许久的神经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额角倚着窗边，突然疲惫极了，昏昏欲睡。
当神志不受控制地滑落至谷底时，他突然生出就这样死去也不错的念头来。
他又开始做梦，他最近总做这个梦，梦里黑漆漆地，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个小男孩陪着他。
也谈不上是陪，因为对方也一直在玩玩具，像是只是恰巧坐在他身边。
梦里太黑太沉太无聊了，言栀几次想跟他搭话，都被对方无视了。
再次醒来，是在自己的床上。
望着床边一块触手可及的阳光，言栀从心底生出几分“竟然没死”的惆怅来。
也是从那天起，他开始抗拒进食。
一个一直以来胃口很好的人，突然就什么也吃不下去啦，即便强行吃下去，也会反射性吐出来。
傅启晟试了很多法子，甚至用自己的死来激他。
“你不杀了我就死，难道不怕我在你死后杀了所有你在乎的人。”
言栀却像听到什么好笑似的摇摇头。
“你没那么坏。”
“那你到底想怎样？”
傅启晟是真没法子了。
“我只是不想活了。”
言栀平静道，平静到丝毫不像在谈论生死。
傅启晟定定看着他许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定。
“那我放你走？”
言栀一愣，面上却没什么波澜。
“那也是换个地方被你监视。”
“那如果我不监视呢？”
傅启晟压着气性，双手撑在面前的桌子上，像是已经做出了最后的让步。
可转椅上的言栀却眼神一空：“可外面，也没有什么令我留恋的。”
听得傅启晟心下一紧。
他早在漫长的时光里击碎了言栀对生命全部的向往。
傅启晟向来缜密的表情管理终于露出一丝裂痕。
言栀从那道裂痕里窥到一个叫“后悔”的词语。
可这世上什么都可以买，唯有“后悔药”买不到。
又这么过了几日，言栀的身体实在撑不住了，甚至有好几次他都在梦见去到了另一个世界。
直到有一日，傅启晟将一张带着图像的单据递到言栀眼前。
言栀眯了眯眼，只感觉图像上的图案有点像个婴儿。
“阿栀，这是我们的孩子，现在已经六个月了。”
我们的孩子......
言栀惊得坐起身来，这才发觉虽然自己全身都胖了，腹部尤为明显。
他怀孕了？
他正在怀孕？
他怎么会怀孕呢？
言栀不敢相信对方的话，连带自己隆起的腹部。
“不、我不要！”
他焦急地揉了揉肚子，像是要使劲儿将里面的东西揉掉似的。
傅启晟连忙拉住他的手，激动道。
“来不及了，阿栀，你已经做了四维，报告显示它很健康，这是这个生命诞生在帝国的第一张单据，从此它便开始受法律保护。”
“法律保护？”
言栀流着泪却突然很想笑——“帝国的法律向来只保护婚生子，它算什么？”
“傅启晟你告诉我，它算什么？”
童年的无助与欺凌在言栀脑海飞快闪过，他不要这样的人生，也绝不允许这样的生命诞生！
几乎是想到的那一刻，他猛地撑起身体朝床头柜的尖角撞去，却生生被傅启晟拦住了。
傅启晟不顾后背衬衫溢出的血，紧紧搂着几乎失控的言栀。
“阿栀，我们结婚，现在就结婚，它会是傅氏将来唯一的继承人，整个帝国都将被他踩在脚下！”
言栀气息渐平，可依旧掩不住彤红的双眸，语气嘲讽而心酸。
“那你的李译呢？你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呢？我从来都不是你的终极选择，你却总是妄图掌控我的全部人生。”
“现在，连我孩子也要沦落相同的命运。”
说着说着，竟不争气地落了泪。
他总是这么没本事，连带他身边所有人都要跟着遭殃。
傅启晟没解释，只朝门口喊了声：“进来吧。”
紧接着两名身着制服的女人进来了。
言栀连忙从傅启晟的怀里出来，并偏头抹干净脸上的泪。
“傅总、言先生好！”
“现在由我们来为您们办理结婚登记。”
言栀不可置信地望着两人，以为又是傅启晟耍的什么把戏，直到两人拿出刻有民政局字样的红章。
“言先生，在这里签字就行。”
望着面前这份已经由傅启晟签过字的结婚协议，言栀恍然在梦里。
可即便如此，他也并不想签。
他不想再跟身边的男人扯上任何关系。
他拧着眉将协议往前推，却被傅启晟的指尖摁住。
“阿栀，还有四个月这个孩子就要诞生了，你签了字，他便有合法的身份，许多事等那时再说......”
傅启晟在他耳边说了很多很多，他都没过脑子，直到对方提到他们孩子是个可爱的男孩。
言栀才猛地醒了神，想到梦里那个总坐在他身边玩玩具的小男孩，会不会是因为知道自己不喜欢他，所以故意不理自己。
想到这一层，他便鬼使神差般签了字。
几乎是落笔的那一刻，协议被丝滑抽走，结婚证落章，两个红色的本本被傅启晟牢牢藏在西服上衣的口袋里。
一丝反悔的机会都不给言栀留。
那天离开病房时，傅启晟让言栀给宝宝取个好听的名字，姓傅、姓言都可以。
“跟你姓吧。”
言栀答。
他不是想孩子跟傅启晟姓，只是实在不想再跟言强扯上什么关系。
“好。”
傅启晟眸色不受控制地亮了一下。
那晚，骆淮歌又第无数次打到了傅启晟的私人电话上。
可这回接电话的人心情很好，好到破天荒地摁下了接听键。
“言栀怀孕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吧？”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骆淮歌的质疑毫不遮掩地甩过来，明明他拿到的结果是最初始的状态，不该有第二个人知道。
并且他已经排查了所有的人，也只有那个临时找到并已经逃跑的妇产科医生有出卖他计划的可能。
可对方怎么可能提前预知自己会找妇产科的医生？
这些日子，骆淮歌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他设计的方案如此缜密，就算逐一侦排，也足够时间将言栀安全送往国外。
电话那头，傅启晟却在电话的那头放肆地大笑起来。
“是。”
他毫不避讳，“他受孕的第二天晚上我便知道了。”
听得骆淮歌额头青筋一跳，差点没把手里的手机捏碎。
“可你又好到哪去呢？要不是你知道结果后着急带他跑，我也钻不到空子。”
傅启晟凛冽的嗓音宛如利刃般划开骆淮歌的心脏。
随着“啪”地一声刺耳声响，骆淮歌的手机被摔得粉碎。
他一拳砸在地面，捂着脑袋，泪水混着血水从指缝溢出。
终于那么清晰地意识到——他不再有机会了。
接下里的日子，言栀消停多了，虽然还是胃口不好，但会努力地让自己保持进食的状态。
李灿也来探望了他一次，还带来了小花，祝贺他要为人父了。
两人坐在傅氏别墅的后花园里喝茶。
“虽然别的不敢说，但我可以认定傅启晟是真心爱你的。”
李灿的话颇有些意味深长。
“所以爱就是同归于尽？”
言栀反讽道。
“不是的，其实他还救过你一次。”
李灿连忙解释：“那次我也在疗养院，你要从疗养院的天台里跳下来，是傅启晟抓紧了你，并垫在你的身下，听说那次号称无坚不摧的傅总也住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院......”
李灿像诉说奇闻般娓娓道来，却令言栀整个愣在原处。
所有的记忆终于通畅地串联到了一起。
原来高处摔下来不是梦、也不是不疼，只是有人救了他。
那天回去，言栀破天荒与傅启晟问了声好。
傅启晟虽嘴上没什么表示，可动作上明显殷勤了许多。
言栀见状笑笑——他那在外面高岭之花的傅总，在他面前，其实也跟个小孩似的。
越到孕后期，许是将胃袋顶到了，言栀的胃口愈发地差。
傅启晟开始只要有时间就亲自下厨，熟悉的口味似乎真的能令言栀多吃一点。
一日，又做到了那道肉末茄子，言栀甚至觉得跟他自己做的味道分毫不差。
“你跟谁学的做饭啊？”
“你啊。”
傅启晟答得利落。
“没有吧。”
言栀着实想不起自己曾教过他这些东西。
傅启晟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抿唇道：“再想想。”
言栀又想了想，还是没想到。
“刚在一起时，你的话很密，每天做了什么事、遇见什么人都会事无巨细地同我讲。”
傅启晟认真道。
原来就是在那时，对他讲的做法。
可言栀的目光却充满了困惑，他不认为那时的傅启晟会认真听。
“辛苦你了。”
言栀垂眸默默戳了下碗里的茄子，胃口全无。
时间太久，他都快忘了自己喜欢一个人的样子了，原来也是那么不讨人喜欢。
不是的。
不是这样。
傅启晟想要触摸对方的手，却扑了个空，霎时便有很多话想讲。
可那些话太沉太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脑海里一瞬间浮现了很多事。
他想起当初言栀一声不响地从傅氏辞职、又搬离住处后，他突如其来的心烦意乱。
他天生寡情，又被培养得只会权衡利弊，有关情感，他权当游戏。
反正这世间万物皆有价码，他傅启晟永远给得起。
直到有一天，笼子里那只怎么逗弄都只会低眉承受、每天孜孜不倦地朝他诉说爱意的“金丝雀”一不留神就跑了。
一股莫名的、巨大的空落感席卷他的胸腔。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不甘心，像是吃到一半的甜点被贸然端走的扫兴，日子久了便会淡忘。
况且对方不过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已婚Omega，他有一万种方法令他屈服，只不过现在还没厌倦。
之后，他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他，又轻而易举地拿捏住了他的命脉。
可真当对方在他面前流露出陌生与痛苦，他又开始产生疑惑——他向来洒脱，来去随风，为何会对一个人如此执念深重。
他甚至刻意戒断了对方一段时间，可只要一想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正跟别人在一起，他的胸腔便满到快要爆炸。
他无时无刻不想见到他，可一旦见到又会被对方任何细小的抗拒情绪所激怒。
他希望对方从头到脚、由心到身、全须全尾地属于自己。
可即便他安安分分地待在他跟前、压在他身下，可夏知安一直以来都是别人名义上的夫夫，这让他时不时就痛苦不堪，想出些折磨人的法子证明对方是在意自己的。
这种近乎扭曲的情感在他们相处之间不断积累、愈演愈烈，直到最后他无法控制，演变成近乎疯狂的控制欲。
他要留住他！
他要他的眼里只有他！
无论用怎样的手段！
他甚至想过一枪崩了裴俊翊，这样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拥有他。
可那位看似没什么主见又没什么骨气的Omega，却亲口打碎他的刚愎自用，他说他不会离婚、他情愿给裴俊翊这个孬种生孩子都不愿留在他身边。
傅启晟难以复述那天的感受，或者说太过痛苦，乃至于无论过了多少年都不愿想起。
当言栀决绝的话音落地，他甚至有了神魂俱碎的实感。
那一次，也只有那一次，他是真的想过放手。
之后，他一个人在国外待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直到觉得自己可以回归正常生活了，才悄然回国。
可好巧不巧，在回国后的第一场宴会上，就碰到了向来风流的裴俊翊搂着一个陌生的Omega。
压抑了许久的愤怒终于在此刻找到出口。
他知道他不该管，也知道跟他无关，可他就是要这样做。
于是那天当着全场宾客的面，他无所顾忌地将人拖到房间动手痛痛快快地揍了一顿，并逼问一番。
这才得知他们离婚了，准确来说是解除协议。
哼！
还说什么回归家庭，他傅启晟给不了的东西，别人也同样给不了。
可处于他意料的，比报复的快感更先涌现的却是深切地担忧——
他现在怎么样、过得好吗？
凭他对裴俊翊睚眦必报的了解，不会好的吧。
于是当晚便他发疯似的找起了他，他告诉自己一旦确认对方过得好，就再不打扰。
可他为什么一定要确定对方过得好呢？
直到他在人满为患的破旧咖啡厅里嗅到那股他苦寻多年的浅淡青草信息素、揭开了对方尚未长好且恐怖渗人的伤口。
一直以来被他牢牢压抑在心底的爱意奔涌而出。
原来连他们相遇时那份自带的命定都是他独自一人最开始的强求。
而如今这份强求的命定也如对方的爱意般随之消散。
也是在那晚，他完全凭本能地找到刚出院的裴俊翊，并对他展开报复的那刻起，他才骤然发现——原来所有不可言说的遮遮掩掩都是他发自肺腑的喜欢。
原来喜欢到极致的本能反应不是靠近与占有，而是害怕。
他太过害怕了，所以倾尽全力地占有。
然而世间万物永远适得其反，他终究还是将心爱之人越推越远。
视线回到现实，言栀静静看着对面眼眶酸红的傅启晟，没接话，觉得面前这个人似乎总在后悔。
可后悔却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其实自他恢复记忆，他串联起了很多事。
比如他们第一次见面并不是在宴会上，而是在十五年前的水杉林里。
比如他虽因骆淮歌的信息素分化，却在分化过程中被另一个人强行标记，以至于自己的信息素分化成了另一个人的命定，才会有他们相遇后的那些事。
再比如傅启晟嘴里的白月光，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可是他又怎样？
伤害已经造成、过去无法重来。
他们之间注定不再会有感情的羁绊。
言栀没理，只埋下头，就着桌上另外的菜将一碗米饭吞咽下肚，之后自顾自回了房。
他现在只想把孩子好好生下来，至于之后的事情，他没想好，或者说也想不好。
很快，时间来到他预约剖腹产的日子。
这个日子是他自己选的，比预产期提前了好几天，他实在没有耐心再等下，甚至想干脆进产房前跟医生说保小不保大吧。
他知道傅启晟为了这天做了许多准备，比如升级了更加先进的产房、比如请来了许多有名的Omega主刀医师会诊、比如在一天来临前的很多个日夜都无时无刻地陪在他身侧。
可他真的不需要，他只想远离眼前的这个人。
不过索性也没多少日子了，他很想苏汝。
可当无影灯的强光刺进眼眸、当冰冷的手术刀破开腹腔、当产房里响起第一声啼哭、当一个软软湿湿的小脑袋抵在他的胸前，他突然就好想为眼前的这个孩子再活一次。
可想归想，出了产房的言栀意志又开始变得消沉，即便肚子饿的呱呱叫，依旧不想进食。
产后正是进补的时刻，营养师急得团团转，可傅启晟却显得很淡定。
他给孩子起名叫傅慕栀。
言栀觉得一个Alpha名字带“栀”字有些不妥，就像他从小被同伴嘲笑像女孩，于是坚决要求把“栀”字改了，傅启晟答应了。
只不过第二天的出生证上，名字那栏写着——傅慕之。
也罢了，反正以后他也叫不成了。
那天看完宝宝最后一眼，言栀想跟傅启晟告别，想嘱托他余生好好照顾傅慕之，却被推门而入的医师打断。
他告诉言栀，宝宝吸收不了奶粉，需要母乳亲喂，这样对宝宝的成长也更好。
“那要母乳多久呢？”
言栀问。
“起码一年吧。”
医师笑眯眯地答。
言栀叹了口气，沮丧地将脑袋靠在床头，心想那就再活一年，等宝宝断奶再走吧。
有了活下来的意志，言栀开始大口吃饭，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李灿夫夫也时不时带着小花来探望，还给慕之准备了许多小衣服和玩具，言栀很喜欢。
后来有一次，李灿破天荒没带小花，带了只小奶猫过来，跟小花幼崽时一个模子刻出来似得，是只漂亮的小三花。
李灿说这是小花的崽，他就给它配了这一次，已经拉去绝育了，问他肯不肯收养。
言栀一如既往地犹豫，可老忍不住把玩抚摸，摸着摸着，就推说可以先养一段时间试试，并给它起名“小小花”。
一门之隔的书房里，傅启晟不觉唇角微勾。
一日，言栀正在给噗噗喂奶，傅启晟照例在一旁办公。
噗噗是言栀给言慕之起的小名，因为他是个奶渣，总不好好喝奶，发出“噗”、“噗”的声音。
言栀喂完奶，突然想起了夏知意，想到他还没恢复好伤口就怀上了第二个孩子。
“啊晟，你知道夏知意现在怎么样了吗？”
他突然问了句，在静悄悄地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可许是对方工作专注没听到，亦或是夏知意这个小人物根本没入对方的眼，他迟迟没等到回答。
也罢了，这种人不值得他挂心。
言栀自顾自想，又跟噗噗玩起来。
可掩在笔记本屏幕下的傅启晟，眸色却不动声色地暗了片刻，夏知意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当年就是他挑拨言栀误会自己。
算起来，他是裴俊翊的帮凶也不为过。
他的下场？
只能说比裴俊翊好一点吧。
他向来对那些不在乎的人没有丝毫耐心。
至于那些已经用不上的人，比如言香、毛毛、刘文轩，他不会伤害他们，但也不可能再给予任何帮扶。
他们的人生自生自灭去吧。
他抬头望了眼床上一大一小正玩得开心的父子，唇边绽出满足的笑。
他会好好对傅慕之的。
既然言栀愿意为他多活一年，那就势必会为他再多活很多年。
如果不够了，就再生一个，他不介意养很多很多的孩子。
只要言栀能一直留在他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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