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妻O的双重身份》秤砣妞儿

53、第 53 章 吞玻璃粥

　　傅启晟一声厉喝，令言栀瞬间清醒起来。

　　他之所以敢在别墅里肆意妄为无非是仗着对方的纵容，一步步试探的结果，自己的地位又跟养在主家脚边的小狗又有什么区别？

　　傅启晟能随便弄死他，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他还有言香、有托人一直照顾着的小花、有满载他与苏汝回忆的老房子。

　　于是言栀立马就识趣地噤了声，正仔细思索着自己触怒了对方的哪个雷点，却被对方温热的手掌触了触脑袋。

　　“你不会死，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反正一辈子，很长。”

　　傅启晟说完连西装也来不及穿，从衣架上抓起就出门了。

　　反正一辈子，很长。

　　言栀一愣，这还是头一回从傅启晟的嘴里听到如此温情的话，因为即便在他们最好的时候，他也永远在权衡利弊。

　　一股轻微细密的酸胀感从心口泛来。

　　原来傅启晟不是不会爱人，只是对象从来不是他。

　　尚且一个信息素相像的替身，他都能做到这种地步，更遑论是本人。

　　可突然一股恶寒涌上言栀的心口——傅启晟似乎因为他替身的身份在喜欢他。

　　傅启晟竟然开始有点喜欢他？

　　回忆往昔种种，令他胃里一阵翻腾。

　　情人、仇家、上下属....

　　他允许他们以任何关系存在，独独无法接受这种类似恋人的关系，因为他们之间可以有憎恨、报复、嫌恶、玩弄、侮辱、逼迫......独独不能有爱！

　　从那以后，言栀的情绪开始一步步变得极端。

　　他开始会因为一点小事情绪崩溃，崩溃起来就在家里摔东西，且永远都挑傅启晟在的时候摔。

　　有好几次当他举着烟灰缸砸向对方时，眼神里透出的杀意是真想置对方于死地。

　　傅启晟一次都没躲。

　　可惜言栀也一次都没砸中。

　　一日，言栀在连续摔了两次东西后，两天都没吃饭。

　　傅启晟端着碗粥到他的房间，问他到底要怎样才会吃。

　　那时的言栀，脑子里挤满了喧嚣的宴会隔壁，傅启晟将他压在墙上戏弄的场景。

　　对方曾口口声声地控诉自己骗了他，可明明在他们认识一年前，他就已经知道他是夏知安了。

　　他怎能、又怎么可以还对被这样伤害过的自己产生爱？

　　言栀怒不可遏，他望了眼地上被摔碎的花瓶残渣，澎湃的心口蒸腾起一闪而过的恶念。

　　他随即迅速伸手抓了一把床边的玻璃渣，忍着掌心的刺痛，将其一把投入傅启晟端来的粥水里，并推向对方。

　　“你吃了它，我就吃饭。”

　　Omege尖锐的嗓音在宽敞的室内格外明晰，他唇角弯起一抹戏弄的笑，料定对方不敢。

　　可Alpha却不动声色地从一旁的抽屉取了药箱，蹲下，想为言栀处理掌心地伤口，却被对方猛地收回手，挑衅道。

　　“不敢？”

　　言栀握紧的拳头随即落在了傅启晟的肩头，泄愤似地一下又一下。

　　傅启晟没躲，吃痛地抿着唇，却看到了言栀手背乃至手臂上在这段时间里形成的大大小小的伤痕。

　　“傅启晟！你可知你曾经对我的所作所为够我吞一万根针！才这点玻璃渣，你就受不了了？”

　　“你去死吧！你死了我就原谅你！”

　　诅咒般的咆哮轻易便劈头盖脸而来，已是这段时间的家常便饭。

　　傅启晟如常地忍受着，一声不吭，却执拗地固定对方的手掌，用镊子拔出掌心的碎玻璃后妥帖上药。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啊？”

　　见动手不顶用，言栀干脆抬腿踹到傅启晟的胸口，却被对方用力顶住，压顶般的注视随之而来。

　　“我吃了，你便不再闹了吗？”

　　听得言栀扑腾的动作一滞。

　　话音未落，甚至都不等对方反应，傅启晟直接端起碗便往嘴里灌。

　　“你做什么？”

　　言栀连忙拉住他的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慌乱的由来。

　　傅启晟动作没停，只垂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深，像是要看到他心里去。

　　“有些事情当时不懂，懂的时候却也晚了。”

　　他淡淡道，随即仰头将那碗玻璃渣粥吞灌入肚。

　　“啊！”

　　言栀被惊得尖叫一声，想要去拉碗，却发现傅启晟的嘴角已渗出一缕鲜血。

　　“你疯了吗？你到底要干什么？”

　　言栀崩溃地坐在地上，又本能扶起他求救。

　　“来人啊，快叫救护车。”

　　房外等待的保镖立马冲了进来，一边呼叫着救护车，一边要来扶傅启晟，却被后者拒绝。

　　他紧紧攥着言栀的手，此刻他伤了声道说不出话，眼神却示意只要他陪着。

　　见此，言栀愈发溃败了。

　　他本能地开始懊悔自己为何要让他这样做，一直搂着人等到了救护车，他才松一口气。

　　之后，他被送往医院紧急洗胃，顺带住了两天院。

　　言栀也如约消停了好一阵，不再闹了，可平静下来的他却也更深刻地意识到两人之间的问题——没有任何人会为了一个替身做到这种地步。

　　那个所谓的“白月光”不如说是他无法说出口的托词。

　　再后来，待傅启晟声带恢复，他郑重地找他谈了一次。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上心的？”

　　说这话时，两人正在餐厅的长桌上相对用餐，言栀面前摆了几碟丰盛的小菜，可傅启晟面前只有一碗加了葱段的白粥。

　　傅启晟看了对方一眼，小口吞咽着食物，缓缓道。

　　“三年前的雅宴，你穿着缕金旗袍，手帕不小心落到了我的脚边。”

　　没料到对方会这么直白地回答，许是米饭有些凉了，言栀突然感觉有些噎，连带眼眶都噎得发红。

　　他放下筷子，专注地望着对方问：“所以你是先知道我是夏知安的吧。”

　　语气竟有些释然，像是风暴来袭后的尘埃落定。

　　傅启晟也不再吃了，点点头。

　　“当初你接近我，是为了报复裴俊翊？”

　　言栀抱臂望着桌角洒落的一块阳光，也是直到他能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他才突然意识到——他对傅启晟已再无爱恋。

　　“不是。”

　　傅启晟却答得坚决又果断，连带刚刚恢复的声带带了些沙哑，令言栀不由抬了头。

　　“正是因为你是夏知安，我才没有还你手帕。”

　　“其实在嗅到你信息素的第二天，我就在傅氏发现了你言栀的身份。”

　　傅启晟望着面前那碗熬着糯滑油润的米粥，唇边溢出一丝苦笑。

　　傅启晟不是因为他夏知安的身份才接近他的。

　　霎时一股巨大的震撼涌入言栀心里，曾经那些对不上的细节、那些令他犹疑万分的猜测也在此时有了确切的解答。

　　如果当初傅启晟真的要报复他，便不可能一直隐忍到一年后。

　　因为最开始，是他先闯进他的办公室，也是他信息素泄露吸引了对方的到来。

　　一直以来，他才是那个主动的人。

　　“既然不是报复，那你之后为什么要那么做？”

　　言栀语气有些急，心中的困惑愈发深重。

　　傅启晟掩下眸子，轻蔑地笑了。

　　“如果我告诉你，我只是本能地、想要留你在身边。”

　　听得言栀瞳孔一缩。

　　时光倒回，他仿佛又回到了两人重逢时的那场舞会，隔着衣香鬓影的人群，傅启晟立于人群中央，可灼热的目光却一直锁着角落里与人攀谈的自己。

　　想到无数个被强迫的时候，Alpha贴着他的耳际问出的情话——“言栀，你到底对我有没有真心？”

　　又想起摊牌那日，烟雾朦胧间，傅启晟道出的那句“跟了我这么久，就没想过离婚吗？”

　　吞玻璃粥前的那句“当时不懂，懂的时候却晚了”终于清晰地再次回响在他耳边。

　　言栀突然就很想笑。

　　笑这时光空配、笑这命运弄人、笑爱而不得、笑得而不爱。

　　笑到眼泪都快溢出来了。

　　而桌对侧的傅启晟却依旧不语，只是静静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见对方终于快要平静下来，方才沙哑开嗓。

　　“阿栀，不如我们重新开始？”

　　他的长手越过桌子抚上对方的指尖，却撞上一对模糊的泪眼。

　　言栀对他弯了弯唇角，可笑意盛不住眼角的泪滴。

　　“不可能。”

　　他吐出三个冰冷的字。

　　正如时光不可倒流、爱意无法重头、他所受过的伤害与委屈不会化为灰烬，而苏汝永远都不会复活了。

　　言栀轻巧地抽回自己的指尖，连带嘴角那最后一丝笑意。

　　“傅启晟，我不爱你了，现在、将来、永远。”

　　傅启晟一怔，目光由难以置信变得冰冷镇静，连带额角的青筋都鼓了出来，两人之间的气氛更是冰冷到冻住。

　　言栀知道对方在发怒，也知道自己很快不会好过，可总要经历这么一遭的。

　　他坦荡而无所畏惧。

　　可意外地，过了许久，对方才缓缓道。

　　“人都是会变的。”

　　“我可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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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两人的生活又恢复到了寻常。

　　只是傅启晟的态度明显冷漠了许多，他不再理会言栀的胡闹，也拒绝做任何讨好的事，只简单满足对方的基本需求。

　　这样反倒清净，言栀当疗养了，反正逃不出去，不如索性留在这里养身体。

　　两人之间没了之前的激烈对抗，反而多了层诡异的、死气沉沉的和谐。

　　直到一日深夜，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抵在了傅启晟熟睡的颈间。

　　“怕死吗？”

　　被冰冷的刀具惊醒，适应了周围的黑暗，傅启晟拧着眉望着离他一步之遥，却远若天边的言栀。

　　“不怕。”

　　恢复意识后的他，甚至连身子都没躲一下。

　　“我看你是真疯了。”

　　言栀无力地咆哮道，随即指尖使了力，小刀划过Alpha瓷薄的肌肤，渗出血珠来。

　　这些日子，他表面过得无忧无虑，可心里却一直憋着一股气。

　　他原本以为只要不在意就好，反正即便出去了，也是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卑微地打工，还面临生殖腔萎缩的困扰。

　　可他还是太小看自己对傅启晟的忍受度了，也小看了体验过自由的自己。

　　他不会变的，也不想再陪对方等了！

　　随着时光流逝，心口的那股气越憋越大，直到整个身体都处于崩溃的边缘。

　　他宁愿死，都不要留在这里了。

　　突然，他便想赌一把——看看傅启晟嘴里的喜欢与爱到底有多少。

　　可即便即将被人划破动脉，夜色中的傅启晟却仍丝毫不顾，反而唇边弯起一抹得意的笑。

　　“反正我死了，你也跑不掉，不仅你，你身边所有人都跑不掉。即便到了地府，我也会缠着你，生生世世、永不休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