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真爱》留白的诗

5、Chapter5 认主 傅铮，最引

　　末日之中人命不值钱，同样的，谈情说爱论真心更是奢侈。
　　一场天灾、一次丧尸潮，上一秒看对上眼的人，下一秒就可能沦为尸块被风沙卷走，被丧尸吞吃入腹。
　　这是最糟糕的时代。
　　这也是真心最奢侈的时代。

　　傅砚在傅铮眼中从来都是冷静的、理智的，是他的灯塔，是指引他前行的孤高之王。
　　他有想过会在对方手底下卖命一辈子，直到有一天因伤病战力衰弱丧失利用价值被对方优化淘汰。
　　他最好的结局就是死在战场上，死在执行对方指令的过程中。
　　他接受不了像路边一条野狗寂寂无名窝窝囊囊地死掉。
　　他预料过太多跟对方故事的终局，其中的过程不过是日复一日地接收指令精准执行。
　　一切都按部就班，他是他的王，他做他的刀，至死不变。
　　他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这个不变的过程中会衍生出令他始料未及的变数。
　　——他的王会主动牵着他的手行走在末日废土之上。

　　真正接触十指紧扣时傅铮发现那人不同于其平日里表现出来的冷冽、不近人情。
　　那人天生体寒，微凉的触感借由紧贴的肌肤化作万千电流袭及周身，直到涌入心间，叫他那颗早就被抹杀无用情绪、遏制到不会再轻易动容的心为之震颤。

　　傅铮也就在对方无心留意他时才能够放肆窥探自己的王，仰望着、渴望着，期盼着自己能够依靠这身蛮力在对方身边停留得更久一些。
　　而今天突发的意外实在太多，不论是之前还是现在。
　　这一切发生得超出了他的预料。

　　傅铮将近来发生的事回顾了一遍都没能找出这反常的源头。
　　不过思考布局这种事从来都不是他擅长的，索性想不出来就不想了。
　　砚哥也曾说过术业有专攻，不必为不擅长的事内耗苦恼，扬长避短即可。
　　哪怕不明缘由，结果也是让他高兴的，更为之心神激荡。
　　况且他家砚哥做什么都是对的，他只需要服从照做即可。

　　傅铮从来对傅砚言听计从，除却无条件信任，更因傅铮无所谓这烂命一条。
　　他知道离了自家砚哥或许他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沦为一滩血沫了。
　　这世道人心可比拳头可怕，这道理他在末日前就见识过了。
　　他不善言辞，更不通人情世故，一条直肠子通到底。
　　在遇到傅砚之前，他已经作为一柄锋利的杀人刀被不断转手。
　　亲人出卖过他，兄弟出卖过他，就连邻居也会为了钱供出他的落脚地。
　　哪怕上一秒还在情深似海，对方依旧会在枪口抵住脑门的时候害怕到恩情尽忘，进而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傅铮对“人类”这种生物很失望，不再与之建立任何羁绊，敬而远之。
　　他一度活成了一头孤狼，见谁都咬。
　　但离群的狼是很难长久存活下去的。
　　他会生病、会受伤、会疲惫……
　　他总有懈怠无法支撑的时候，而那时候就是蛰伏在暗处的家伙出手的最好时机。
　　他总是在卖命，总是在拼命，总是处在命悬一线之间。
　　他一度不明人生方向，仿佛眼前只剩下血色的迷雾遮蔽视野不见前行的路。

　　旁人觉得是傅砚走了天大的狗屎运捡到了傅铮这么一条好用的疯狗给他指哪儿打哪儿。
　　世人都爱说“如果”去大谈特谈假设的事，如果是他们捡到了傅铮如何如何。
　　可在傅铮尚未发迹的时候，他也只不过是个人厌狗嫌叫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晦气的疯狗、旁人眼里付出再多都还是只认钱又喂不熟的白眼狼。
　　没有人会尝试靠近他，更别说走进他心里尝试着打动他。
　　嘴上说着如果，可真有如果，他们只会在对上他那双如野兽的凶煞眼神时望而却步。
　　即使没有如果，他家砚哥也做到了旁人即便重来无数次都做不到的事。
　　当别人都看他如垃圾的时候，砚哥朝他伸出了手。
　　砚哥不嫌弃他脏。
　　不嫌弃他像条死狗一样。
　　砚哥发掘了他的价值，在他声名狼藉且凶相毕露时依旧选择了他。

　　“十几个围你都敢上，你不要命吗？”

　　那时候他是怎么说的？
　　具体说了什么他记不完全。
　　只记得他那时候的表现很蠢，方方面面都蠢。

　　那人逆光而来，抬手就料理了不识相的家伙，站到他面前时仿佛一轮炽热的太阳照亮了那条昏暗的小巷。
　　这么多年过去，他都记得对方优雅持枪将人枪枪爆头的从容。
　　血液泼洒，他身法矫健地躲过子弹、避开飘过的血沫。
　　在阳光的映照下，那人像是置身修罗场的杀戮天使，光与暗的二元矛盾在对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投身战场的时候那人杀伐果决。
　　待枪声止息，那人优雅从容得像是画里才描摹得出的贵公子矜贵疏离，光是站在那儿就会让一方蓬荜生辉。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看，毫无遮拦，就像是一条孤注一掷无所畏惧的嚣张野狗。
　　甚至说话的时候因为喉间还压着一口血，先是淬出了一口血沫，嗓音也沙哑粗噶得难听，像是指甲拉过玻璃般刺耳。
　　“不还手就会死，于我而言，没有人数的区别。”

　　听到他这样不伦不类的答案，对方只是笑了一下。
　　对方笑着的时候更好看了，那双狭长的好看的眼睛被金丝边眼镜遮挡着，看过来的时候叫他心跳也漏停了一拍。
　　对方说话的时候嘴唇一开一合，他就这么贪婪地注视着，心跳也愈发激昂。
　　直到听见对方说出那句叫他血液骤然凝滞精神为之一振的话。
　　“要不要来跟着我做事，我身边缺一把趁手的好刀。”
　　这么说着的时候，那人掐着他的下颌骨，逼迫他仰首对望，“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傅铮，你会是我手底下最引以为傲的尖刀利刃。”

　　他没有逼迫他进献忠诚永不背叛。
　　他始终自信地走在前路，昂首阔步从不回头。
　　追随者自然紧随其后。
　　这便是王者的从容。

　　长久以来的迷茫在那一刻消散。
　　如同拨云见雾，答案刹那书写在了心中。
　　傅铮不做他想，当即应声。
　　在伸出手将他拉起之前，那双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一张帕子将他脏污的脸擦拭干净。
　　冰凉的指尖触碰着他的脸，对方像是审视着新到手的宝刀，唇角也扯出了愉悦的满意的弧度。
　　“这样好看多了。”

　　因为这句话，即便是在末世，条件允许的前提下傅铮也会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整洁再去见傅砚。
　　不论是做事还是仅仅陪伴在对方身侧，他都不想让对方失望。
　　他想看到对方脸上绽放出满意的、赞赏的笑，即便对方看他只是在看一把趁手好用的刀。
　　看刀么……
　　那是很好的定义了。
　　傅铮不奢求太多，作为一把趁手的刀存在，这已经是他最好的归宿。

　　意识回归当下，正是想到这儿。
　　傅铮略有退缩，下意识想要将他那双脏污的沾满了灰尘泥土甚至混合着丧尸污血的手抽出，不想弄脏对方。
　　傅砚觉察到傅铮的小动作，眉头一蹙，看向傅铮，面上依旧冷淡，稍有不悦。
　　“别动。”
　　既然已经决定做了，那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他知道这个举动放在他跟傅铮之间是极其别扭也不合适的。
　　但为了尽快恢复能量，这是必要的牺牲。

　　一个指令就让傅铮听话照做，他不再尝试将手抽出，更不敢轻举妄动予以回应。
　　他既欣喜于对方破天荒的亲近。
　　却又不安于这突如其来的转变。
　　砚哥……从来不会这么对他。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心里藏着疑惑，又贪恋对方给予的眷顾与温暖。
　　两相拉扯间，傅铮选择了什么也不多说更不会去追问。
　　就这么顺从地任由对方牵着手朝着基地走去。

　　傅铮满腹疑惑，傅砚内心也在经历着矛盾与惊涛骇浪。
　　傅砚自我说服着，他是为了强化异能、尽快恢复能量。
　　一切都是为了利益，这是综合考量之下的最优解。
　　无论如何，他回到基地后不能再是之前那样一副软脚虾的模样。
　　这种失控的、懦弱的表现一次就叫他记忆犹新，绝不会再出现第二次。

　　能得到“暴君”头衔的傅砚对别人狠，对自己更是不会留手。
　　在严于律人的同时非人律己。
　　乌托邦可培养不出可造之材，这里是末世，不是办家家酒的幼儿园。

　　心中默念计数，十秒一到在听到系统提示音的同时傅砚便松了手。

　　松手后，两人也恰好来到基地大门前。
　　门清傅砚事业高于一切，即便突然有些反常，傅铮也不会没眼色去追问或是伸出手加以挽留。
　　砚哥可以给，但他不能主动要。
　　连失落的情绪都还没来得及拥有，傅铮便得强行将脑回路切回事业线，严阵以待扮演好对方左膀右臂的角色。

　　站岗的巡逻队成员眼尖看到是自家老大跟基地战力天花板傅铮，激动地打开了大门。
　　“老大！铮哥！你们可算回来了！”
　　巡逻队成员激动地迎了下来，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
　　“我们可都盼着您呢，那狗日的傅砾嚷嚷着说要做准备，说您回不来了，这不瞎扯淡吗！”
　　这么说着，对方一脸不忿，“要不是看在这货是您亲弟弟的份上，我跟兄弟们早揍他了！”
　　“王是将无嗣归责于我？我可是为族群殚精竭虑，不曾与什么阿猫阿狗有过交集。倒是王……既外出流连花丛，怎么也不见有喜讯传回？怕是你自己……”自上而下扫视他面容挑出抹笑，不甚在意腕上红痕，偏头去送吻擦蹭过他唇侧廖作安抚。“王若再努力些，或许我不日便会为族群诞下少主。”

作者有话说

傅铮：砚哥的恩情还不完啊，还不完。
傅砚：你就没想过你经历的风雨是怎么来的吗？
傅铮：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