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川暮河》初遇的雪

30、第 30 章 如

　　如同被碾压过的身体疼得叶星岚起不来，外面有些吵，身边没有沈暮川的影子。
　　周末还没过沈暮川照常一大早醒来，做了早餐又打扫了卫生。
　　“沈暮川！我睡不着！你能不能把那东西换了？”
　　浅睡眠的叶星岚听到一丁点动静就睡不着。
　　沈暮川听见叶星岚的声音，放下手中的东西上去。
　　“不好意思，我不吵了，你再睡会儿。”拦腰将叶星岚抱回房间。
　　放下叶星岚后沈暮川很识趣地下去了。

　　刚要睡回笼觉，沐离打来电话，不情不愿接通：“歪～阿离怎么啦？”
　　“没事，你哥昨天说的话别放在心上，毕竟你也清楚他是怎样一个人。”
　　昨天见叶楚阳脸色不太妙，后来又听说叶楚阳又给叶星岚打电话，指不定又跟叶星岚说了什么然后自责。
　　叶星岚其实也没把叶楚阳的话放在心上，他早已习惯了叶楚阳忽冷忽热。
　　“我没关系。话说齐叔叔什么时候回来？不回来了吗？”
　　说起这个，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阵才重新传来声音：“他没事，只是回到他该在的岗位了。”
　　“好叭～”虽然半信半疑，但是叶星岚也不好多问。
　　“你一定要尽量跟沈暮川待一起，不要单独一个人。”
　　经过上次严宸出现，沐离是心惊胆战的，那么危险的人待在叶星岚身边是个隐患。
　　不理解，但叶星岚还是懵懂地应下了。

　　大中午林维过来收拾东西，在沈暮川的帮助下很快收拾完离开了。
　　沈暮川回想起叶星岚早餐没吃就睡回笼觉，疏忽了喂叶星岚吃早餐。
　　“该起床啦，太阳晒你屁股啦。”
　　“你好烦，闪开点啦！”叶星岚手一挥，钻进被窝，紧紧裹住自己。
　　沈暮川听不懂，直接上手去扒拉叶星岚的被子，边哄边扯。
　　叫了许久叶星岚才愿意从被窝冒头。

　　想起叶星岚说的那句话，沈暮川不解地问：“你刚才说的是哪儿的方言？”
　　闻言，叶星岚非常认真仔细回想，绞尽脑汁也记不起一丁点。
　　“不知道啊，你得去问我哥。”
　　他从没听叶楚阳提起老家，有记忆开始就住在国外，但是他父亲叶知川坚持教他们方言。
　　沈暮川撇撇嘴，无论叶星岚家乡在哪，他其实不感兴趣。
　　“所以刚才那句话是啥意思？”
　　“你很烦，滚开。”
　　叶星岚做出解释，一时间让沈暮川懵了一下。
　　“也是，你起床来来回回就那一句话。”
　　顿悟的沈暮川无奈笑了。

　　度过周末后上课第一天就迎面碰上严宸。
　　沐离的话回荡耳边，的确，严宸身份很神秘，也令他格外在意。
　　叶星岚不禁怀疑齐晏南的突然消失跟严宸有关。
　　他们不会想要叶星岚多管大人的闲事，多问无益。
　　察觉叶星岚那失落的小脸，沈暮川关心地问：“是因为那个晦气的人吗？还是另有心事？”
　　被问及，叶星岚忧郁的心情顿时好转，摇摇头，他没必要因为严宸而感到心情不好。
　　过于担心，他的心越在意越焦虑。
　　“是担心齐叔叔。”现在他可以告诉沈暮川自己心里的想法不再掩饰。

　　下课叶星岚还在呼呼大睡，黎皓单独找来沈暮川交谈。
　　沈暮川对黎皓的行为感到不解。
　　“单独找你是为了小岚，你也知道他身上有个奇怪的现象。”
　　叶星岚吸引人的同时又招人恨，身上奇怪的现象很多，他们至今为止也无法找到原因。
　　沈暮川还没反应过来，黎皓看他那呆样也实在无奈，提醒说：“难道你没发现他很招男孩喜欢吗？而且有一些人对他敌意极大，又爱又恨的可怕。”
　　说起来叶星岚吸引人，沈暮川幡然醒悟，又回忆起班上的同学们。
　　前期叶星岚那性格谁也看不上，一副小少爷模样的确不讨人喜欢，相处下来沈暮川也在不知不觉爱上了刁蛮的小少爷。
　　一开始沈暮川以为是自己爱叶星岚，所以能接受叶星岚刁钻的性子。
　　可并非如此，叶星岚也有很多吸引人的优点，像是遗落小角里不起眼的灰尘，仔细才能发觉。
　　班上的人也是仔细过后才渐渐放下芥蒂，重新接纳一个新的叶星岚。
　　“他……的确招人喜欢，不过他不希望你们过多插手他的生活，所以，你们离他生活远点，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他。”
　　沈暮川没想过对他们有好脸色，虽说是叶星岚的家人，但是管的太严，叶星岚一点自由都没有。
　　他不能替叶星岚做主，也不能容忍叶星岚被他们监视。
　　黎皓盯着沈暮川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江怡依你打算怎么处理？毕竟你对小岚的感情我们还没认可。”
　　“不需要你们操心，你们只会让他陷入危险。”
　　沈暮川不希望他们使叶星岚陷入危险，保护叶星岚他们有他们的方式，他有他的方式。

　　沈暮川前脚刚离开，严宸后脚就出现在黎皓身后，腰上还抵着一把刀。
　　黎皓不慌不忙地问：“胆子倒是挺大，我想你也不会傻到在学校里面轻举妄动。你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呢？”
　　“沐离那边应该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你接近叶星岚又是出于什么目的？还是说沐离让你监视他？”
　　严宸托关系也查不到有关沐离身边任何人的信息。
　　尽管严宸年龄19来岁，黎皓也无法独自战胜他。
　　黎皓讥讽道：“我们什么关系，难道需要向你报告？”
　　“你！”严宸一时语塞，急于追问叶星岚和他们的关系，没有想好怎么对付黎皓。
　　“你与我们为敌也没好处，不如多谈有利益的事成为盟友。”
　　说罢，黎皓快速挣脱严宸的禁锢离开。

　　忧心忡忡过了两节课，还是放心不下，叶星岚噌的一下站起来要出去。
　　见状沈暮川一把抓住要溜的鱼问：“两节课都没什么精神，眉头也皱得紧巴巴的，本来我也不想多问，但是我现在不能放任你，你要去哪？”
　　“我，我要回家，找，要找齐叔叔。”
　　泪眼婆娑惹沈暮川心痒，即使那样沈暮川也不愿意放叶星岚离开。
　　即便知道叶星岚要去找齐晏南，可如果叶星岚离开太远，沈暮川无法安定过一整天。
　　叶星岚恢然坐回去，要是他一开始就知道江哲言的妹妹在这所学校，也许一开始就转学了。
　　他想过自己没有跟沈暮川扯上关系，沈暮川会和江怡依在一起过得风平浪静。
　　一直以来叶星岚对自己的定位认知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
　　“你怎么了？是我说错话了吗？我只是不想你去掺和大人的事情，他们有自己解决的方式。”
　　沈暮川宁愿自己自私一些也不愿意叶星岚陷入危险。
　　叶星岚垂首不让沈暮川看见面容，声音发颤：“沈暮川我问你，遇上我这么一个人你心里有没有一丝后悔，不对，哪怕是一丁点！”
　　双手被沈暮川包裹住，是那张平常温和的笑颜。
　　叶星岚眸色暗淡，语气沉痛：“是我总让你为难，没有我你会过得比现在好。”
　　“不对不对，话可不能这么说。”沈暮川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我才是那个让你为难的人，有时候我还会在想，啊～我这么粘人，占有欲那么强，你是不是会为难呢？”
　　“不，不会！”叶星岚非常喜欢沈暮川的占有欲，那样他有安全感。
　　为什么突然又那样想？可能是焦虑在作祟。
　　沈暮川释然地松了口气，眉眼弯弯，嘴角绽放笑意，手中出现一包酸甜糖果：“给你吃点小零食，然后——给我这个无赖亲一口好不好？”
　　他当然清楚叶星岚的情况，同时也特别害怕。
　　因为有一次叶星岚一个人在客厅看漫画，思绪却神游太虚，回过神后又问了沈暮川一个奇怪的问题。
　　那个问题令沈暮川心头猛地一阵，惶恐不安侵占他全身。
　　叶星岚问他‘我想象不到老死，死了的话我的灵魂在哪……’
　　齐晏南告诉过他叶星岚不止有重度焦虑，还有自杀倾向。
　　每天他都把心提到嗓子眼，想方设法转移叶星岚注意，逗他开心。
　　“不给。”叶星岚收下了糖果，“为什么总是喜欢亲我？”
　　“想知道？”说着，沈暮川捏住叶星岚的脸轻轻咬了一口，“不告诉你。”
　　“哈哈哈哈……我太担心齐叔叔了，但是阿离不说是不想我担心，所以我大概去了也是捣乱吧。”
　　叶星岚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被沈暮川捕捉，他陷入深思。

　　窗外的太阳照射在操场上，隔着窗户都感受到了闷热，蝉鸣吵闹不止，炎热的夏天让人困顿。
　　叶星岚直勾勾地盯着窗外，忽然脱口而出问沈暮川：“带雨伞了吗？”
　　“天气这么好，哪里是下雨的样子？”
　　那双凌厉的眼睛透露对叶星岚话中意思的不解，但又想透过叶星岚脸上获得答案。
　　“会下，是暴风雨。”
　　沈暮川目光停滞在窗外，收回后又笑着凝视叶星岚：“你怎么知道的？特异功能吗？”
　　叶星岚摇摇头，从小他就能精准预测到会下雨，至于为什么他不清楚。
　　“你闻不到一种嗯……泥土，潮湿，闷气吗？”
　　他不懂怎么去形容那种味道，但是的确是有泥土的味道的。
　　“我倒没有闻到，你这小鼻子倒是敏感。”沈暮川牵他坐回位置上，“看看是要跟我一起做习题呢，还是看漫画打游戏呢？”
　　“我……都不要。”叶星岚转头趴下。

　　晴朗的天却下着大雨，叶星岚炫耀似的傲娇小眼神望着沈暮川。
　　沈暮川垂头哑笑：“你真的很多东西让我心生佩服。”
　　“哼……”叶星岚瞥了一眼沈暮川桌上记满密密麻麻笔记的书本，又看了眼“你那题……”
　　说了一半又闭上了嘴，掩饰地咳嗽一声说：“没什么，你复习吧。”
　　上次缝了一个叶星岚娃娃的女同学又来了，这次是一只沈暮川挂件，一只定制40cm的叶星岚。
　　教室里的人都好奇凑了过来围观，叶星岚本人脸色不怎么样。
　　“我很不好。”叶星岚拉扯沈暮川的校服表示不满。
　　沈暮川却笑着抱起那只娃娃：“很可爱，我很喜欢。”
　　听到沈暮川说喜欢，叶星岚羞红了脸颊。
　　“什，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你喜欢，喜欢的话，那，那是不喜欢我了？”
　　“怎么可能，本人比娃娃更可爱呀。”
　　女生心灵手巧按照本人的脸做出挂件，还懂得找人做娃娃。
　　叶星岚越看那只娃娃越害羞，恨不得钻进地缝，转头扑进沈暮川怀里躲藏。
　　“害羞了？她们说很喜欢你所以就做了挂件，庆幸的是带着你的脸的挂件在我手上，不然我会吃醋呢。”
　　沈暮川笑着朝他们摆摆手把他们赶走。
　　如同恼羞成怒似的捂住沈暮川嘴巴，脸红至耳根，颤抖着声音挤出三个字：“不许说！”
　　“哈哈哈哈哈……超可爱。”
　　“沈暮川！”

　　夏天太阳上岗的时间要比冬天长，下完课准备回去的沈暮川被班长拦住。
　　岳勇要他们这个星期搬回宿舍住，两人世界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宿舍如今是四个人住一起，沈暮川无所谓，他反而担心叶星岚。
　　“那个是老岳的命令，额……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撂下话马上跑回座位。
　　沈暮川目光转向叶星岚：“这次可不能选择性晚自习了，大家都要参加晚自习，我去跟老岳商量商量吧。”
　　“不用，搬吧。”叶星岚望向沈暮川，唇角露出一丝浅笑，“有你在没关系。”
　　无论和谁一个宿舍，叶星岚相信有沈暮川陪在身边就没关系。

　　沈暮川偷偷找岳勇商谈，碍于叶星岚个人原因，他要争取一下跟林维和楚林一个宿舍。
　　“都随机分配的，你怎么就那么多事儿？”
　　“我有病啊，要是太吵我就会把他们赶出去，而且我还有洁癖，您肯定也不想处理太多麻烦事儿吧？”
　　沈暮川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让人看的不寒而栗。
　　岳勇平静注视沈暮川，不耐地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了，高考给我考好一点儿就算了！”
　　“行儿！”沈暮川欣喜若狂跑出综合楼。

　　小雨浙淅沥沥打在窗上，不到一分钟停止了。
　　离开空调房整个人身临桑拿房，叶星岚不喜欢夏天，因为夏天他身上总感觉黏糊糊的不舒服。
　　面前闪送一个小巧的礼物，叶星岚没有打开，略带疑惑的目光投向沈暮川。
　　沈暮川阴阳怪气说：“上午梁菁菁不是送你礼物了嘛，传开了吧，争先恐后要给你送礼物呢～我都嫉妒了。”
　　“你在阴阳怪气什么？那你倒是送我啊。”叶星岚朝沈暮川伸手。
　　为了掩饰尴尬，沈暮川笑了笑：“写，写作业，写作业。”
　　“哼。”

　　接连两天收到礼物引来了沈暮川的不爽，但没有表现在脸上。
　　叶星岚感应得到沈暮川有气，哄不好就干脆放弃。
　　“那只娃娃都给你了，还气呀？”叶星岚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杯子递给沈暮川，“那给你喝。”
　　那气味沈暮川非常抗拒，恰恰相反的是叶星岚非常非常爱喝。
　　沈暮川推回去说：“小孩子爱喝我不爱。”
　　“嘴真挑，以后我可伺候不了你。”他不会下厨房，沈暮川也轮不到他照顾。
　　沈暮川无力反驳，挑嘴的是叶星岚自己。
　　那深绿色的饮料沈暮川实在无法接受，他榨给叶星岚喝，同时自己也会被逼着喝。

　　下午叶星岚请了假，先斩后奏，告诉沈暮川时已经要收拾东西回去了。
　　引得沈暮川及其不满，因为黎皓也请了假，最后也没抱怨太多。
　　黎皓感到困惑，平时粘在一起的两个人忽然分开，他反而感到不适了。
　　“怎么不跟沈暮川一起？”
　　“某人吃醋闹脾气，提前回来给他做点吃的，不然我怕晚上他只能吃渣渣。”
　　听叶星岚一说，黎皓立即丢掉手上的东西，砸在地上哐当响，脸上也极为不爽。
　　叶星岚双手叉腰：“干什么？！你要造反吗？”
　　“不是啊。”黎皓摊摊手，翻着白眼不满地说，“凭什么给他准备吃的？你都还没给我们下过厨房呢！”
　　“我，我这不是让他试毒嘛。”
　　叶星岚狗腿似的讨好黎皓，又是捶背又是捏肩的。
　　“小滑头……”
　　“小滑头好吃，还有香香公主……”
　　“吃吃吃就知道吃，小馋猫，一天天脑子装的大概都是吃的吧？到底还要不要学了？”
　　“哼～学！”
　　叶星岚气得鼓起两腮，听黎皓提起一个熟悉的零食，忽地有些想念以前叶楚阳给他带的零食了。
　　挽起袖子，一手抓刀，一手扶着胡萝卜，神情紧张到冒虚汗。
　　“傻小子看准了再下刀，别……”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嘶的一声，接着就是叶星岚哭唧唧的声音：“呜……黎叔叔流血了！”
　　食指很长一条口子，不断渗血，叶星岚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