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那不是我好友的号吗？》桃千楚

6、第 6 章

　　在讨厌一个人的时候，无论她客观上是怎样的，大脑都会将她的行为自动理解为自己讨厌的样子，以便让你更讨厌她。
　　人不可能完全客观分析问题，所有客观的词汇都是由人主观定义的。——霜暇
　　离归跑个图，一路不清闲，窥得一路在哪说，她不时就得回，稍微没理她，一个视频通话打过来，离归挂的比谁都快。
　　好烦啊，这算热暴力了吧，感觉比冷暴力还难熬。不想再这么下去了……
　　【铭，下个季节的毕业礼我可以给你包了。】
　　【真的？哇——主人，你什么时候那么好啦？嘿嘿嘿，爱你呦~】铭欢天喜地，以为诡计得逞，连昵称都不叫了。
　　其实她内心清楚，霜暇不可能平白无故忽然对她这么好。凡事都是有代价的。
　　刚好，她没有身体的控制权，没有自由，除了霜暇以外的人都看不见她，她唯一跟外界有联系的，就是一个光遇账号。一无所有，便没什么好失去的。
　　难不成还能把她杀了？她知道自己活着时的价值远比死去时的高。
　　铭最大的底牌就是没有底牌，没什么好怕的。
　　【两个礼包是两个礼包，毕业礼是毕业礼，分开的，我要用那个毕业礼跟你换个条件。】
　　窥得跑着跑着又想变卦，去老奶奶那吃馒头挂机的时候直接贴了上来，虽然只是建模，但离归还是觉得好恶心。
　　【什么条件？】铭大概猜到霜暇要干嘛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左上角属于自己的光仔号。
　　【两个月使用你账号的权利。只有窥得上线时生效，其余时间她依旧属于你。】霜暇被窥得的举动恶心麻了，搓着鸡皮疙瘩，不想直视手机屏幕。
　　【行啊。】铭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即使自己不同意，也阻止不了霜暇——铭没有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但至少她能有自己的账号，离归使用前会询问她的意见。
　　看来那些医生的话，主人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在精神病医生眼中，像铭这样的东西，是没必要去尊重，没必要去搭理，没必要好言相向的。因为他们不是人，只是精神分裂患者意想出来的，他们会让精分患者脱离现实，会让病情恶化。就像寄生，对宿主百害而无一利。
　　或许离归和铭只是一个特例吧。
　　跑图是为了收集满地图的烛火，在雨林老奶奶那，烧长桌上的馒头，也会获得烛火。当烛火搜集到一定量，会转化为蜡烛。蜡烛是光遇中的重要游戏货币，可以用它兑换服装、道具、魔法、爱心等。
　　简单来说，不可或缺，当然，要是有钞能力，这些自然不成问题。
　　就是价格不太美好。
　　老奶奶那，一定时间内挂够半个小时，就没有烛火了。整整半个小时，窥得至少贴了二十分钟。麻了，真的，麻了。
　　没有人愿意与讨厌的人近距离接触，相爱相杀除外。
　　时间一到，离归继续牵着窥得跑图，假装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
　　把铭的号要到了，但现在不是用的时候。目前霜暇还没摸清窥得对她的态度，也没搞清窥得与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无论是那种关系，两个人之间，只要其中一个人开始将大部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人身上，只要其中一位还想要这段关系，那总有一个人会想要重新将两人的关系维系起来，这与友谊无关，与爱情无关。
　　举个例子，当属于你的物品，忽然出现在别人手里，你会想干什么？想拿回来，属于自己的东西，即使自己不需要，那也必须是自己主动抛弃，在那之前，不能由别人擅自将那东西归属到他们自己门下。
　　人或多或少都会有这样的想法，更别提某些极端分子了，从未拥有过，就擅自将它归属到自己门下。
　　莫名其妙，偏偏还能惹麻烦，要是别人，霜暇可能还会在一旁旁观，可被索取的偏偏是霜暇自己，那个极端分子还是窥得。烦死了，偏偏……怎么偏偏那么多巧合凑到一起？
　　算了，就那样吧。
　　想到这，霜暇有些无语，有些气愤，怎么办，好想宰了这家伙。
　　过了一会儿，窥得又有自己的规划，叫离归陪她打卡。
　　好烦啊，这个图到底能不能跑完？
　　去打卡就去打卡吧，离归随便找了个就近的景点。
　　“归啊，看一下消息。”
　　离归懵了一下，平时发微信，即使在玩游戏，屏幕上也能看见，这次为什么她发了消息，自己没发现。
　　哦，好吧，她发的是信息。
　　一张图片。
　　一张窗台的图片，照片内，开着灯，窗台上站了只布偶猫，那只猫刚好看着镜头。
　　【呕吼，暇瑕，这不就是你窗台吗？】铭忽然来了句。
　　“米粒！”霜暇向窗台那边叫了一声，米粒回应了一声，没有过来。
　　完了，这家伙好像真的知道她家在哪，不，估计都把她家户型都摸清了。
　　这家估计不能久呆。
　　“他喵的，严轩雨你个死鬼！”
　　霜暇一般不骂人的，真生气了除外。
　　谁没沉住气谁就输了，霜暇捏了捏手臂，强行镇定下来。
　　“怎么了？”离归问窥得。
　　“你家猫还挺可爱的。”窥得半蹲下来看着离归。
　　严轩雨打上猫的主意了？
　　那不是我的猫。
　　没有那么多好眷念的。
　　得把猫送回去。
　　要是霜暇离归自己的东西还好，要是别人拜托给她的，有什么闪失，她自己心里都会过意不去。
　　鬼知道那家伙会做什么。
　　“嗯。”
　　“什么时候让我看看你家蛇呗。”
　　霜暇能感觉到自己手在抖，窥得轻松的像是唠家常的语气，真让人不习惯。
　　被威胁了怎么办？
　　霜暇想杀人不是一天两天了，至于为什么至今没下手，杀人犯法，没遇到要用死亡才能解决问题的事情，她还不能做到完美犯罪。
　　她知道自己是反社会型人格，所以很早之前就把宪法、刑法、民法看了，不说能背下来，但那些能做那些不能做，自己还是拎得清的，虽然那些东西不能限制住所有人。
　　十几岁被性骚扰，报警的结果是没有结果，还有母亲的一句，活该。
　　我国法律的实施在于保护，但往往保护不了所有人。
　　但让霜暇自我限制足够了。
　　有点手痒了怎么办？
　　算了，还没被逼到那种地步。
　　【暇暇，她在威胁你，主人，要杀了她吗？你不杀她，她就会把你杀死。杀了她，杀了她，剁掉。嘻嘻嘻。】铭双手捂着脸，部分发丝垂落下来，露出笑裂开的嘴。
　　“呼……”
　　【刑法第两百来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你不归法律管辖，你的意思是说想让我再杀你一次吗？】霜暇朝铭笑了笑。
　　铭的笑容僵住了。
　　离归看了眼窥得那边，罕见的没发疯，在哪等着离归回复。
　　“那你恐怕见不到了。”离归还是仰望她的姿势。
　　“就不请我到你家坐坐？”窥得低头看着离归。
　　她不会在我家门口吧？霜暇随手拿了把手术刀走向门边，眼睛对着猫眼，确认外面无人。
　　【你为什么要担惊受怕成这样？明明你也是疯子。哈哈哈，我知道了。因为你懦弱，你可以杀死我千万次，但是在现实，你什么都不敢。哈哈哈，胆小鬼，无用之人，废物！哈哈哈——】
　　“闭嘴！”不知道是那句话戳到了霜暇的神经，霜暇吼出声，将手术刀投向铭所在的位置。
　　铭灵活的躲开了。
　　【嘻嘻嘻，你打不到我，哈哈哈~】
　　有的时候霜暇还是非常后悔没有按时吃药的，就像这个时候。
　　算了，都是要死的人了。
　　“你走吧。”离归此时不想再理窥得，她需要先让铭平静下来，或者说，先打消自己心中某些念头。
　　霜暇楼下。
　　“归啊，你说，我等得到那天吗？”
　　窥得，也就是严轩雨，在楼下仰着头，霜暇家的暖光，印在她眼底，这双常年没有高光的眼睛，在这片光下，似乎变得有神起来。
　　可惜那光不属于她。
　　季浮山的号交到她手里的时候，严轩雨才知道，原来霜暇也有温柔、充满善意的一面，那样的霜暇，不会刻意疏离，不会将她看做敌人。
　　这跟那些实验体对她的依恋不同，这种感觉很淡，就像家中那只抚慰猫。
　　她想要这种感觉。
　　离归被她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搞得莫名其妙。
　　“我与你，没有明天。”离归找虐似的回了句。
　　发完又有些后悔，可惜，光遇没有撤销键。
　　【主人，我会死吗？】铭不再疯癫，情绪格外低落，坐在桌上，晃悠着腿。
　　【理想情况下，只要我活着，你大概率就不会死亡。】
　　【那要是我死了，你会怎样？】铭看着霜暇，银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活着，继续活着。】霜暇看着她。
　　今天怎么她俩思维都那么跳脱？
　　【主人，你是一个温柔的人。】
　　霜暇不知道怎么回她，自己并不温柔，甚至算得上残忍。
　　“霜暇，别这样，浮山还有东西想给你呢。”窥得这个时候说话了。威胁，又来，无聊。
　　所以呢？生气了？我也有点生气。
　　But no one gives a damn.（但无人在意）
　　A puppet without a heart has no soul. （没有心的木偶没有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