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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真假 有的时候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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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借着士卒的口试探:“宣棹,殿下这般信任你!你怎能如此忘恩负义!”
“她和我有哪门子的恩?”宣棹眼底浮现出一丝血红:“傲慢冷漠,就算相识,也只能徒增怨恨吧。”
围剿的人顿时收声,没想到宣棹入魔后竟然真就六亲不认,虽然贺萱严格意义上没进她的六亲之内。
“不过你们殿下生的确实好看,美人带刺脾性大倒是情有可原。”
宣棹挟持着贺萱退后一步,感受到她听到这话的僵硬,原本握紧的匕首险些拿不住。
“我改主意了,”宣棹轻蹭过贺萱的耳廓,轻柔地好似在安抚,可看向那些人的目光仍是森寒,还露出一个挑衅似的笑:“这样的绝色就此香消玉殒多让人心痛,让你们陛下补送份嫁妆便是。”
“什么!?”
现场的人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她和贺萱不都是……女的吗?
贺曦看出来他们在想什么:“那时好像人们对女子与女子成婚之事不算很能接受,你……”
“嗯,”宣前辈笑叹道:“谁敢相信这也是我被定下罔顾人伦天道的罪名之一呢?不过也不算污蔑我便是。”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她故作打趣地对贺曦宣昭挤了挤眼:“你们成婚时却是一杯喜酒都没给我俩尝尝,真是不公平。”
“待一切安定,我会正式迎娶昭昭,”贺曦说的却很认真:“届时一定会向前辈讨贺礼的。”
宣昭在旁边看贺曦说这话时眸中带着笑意,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突然觉得贺曦忘记了她们二人已经完婚也不算完全是坏事。
她在这里想的有些飘飘然,却是没瞒过比她早活了数百年的宣昭,宣前辈笑道:“择日不如撞日,二位临走前,我便多赠二位一份谢礼,带着……阿萱的份一起吧。”
这边贺萱却是被宣恶龙光明正大地劫回了巢穴,只留一群束手无策的士卒在原地气急败坏。
谁能想到,恶龙抢回了公主,却是在落地的一瞬间,就怂了。
本来不在乎世俗荣华的她将自己的一切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堆叠在一起,给贺萱搭了个比她公主府看着还财大气粗的房间。
宣棹在这段时间捣毁了不少贼窝,救出来的人选择跟着她,宣棹赶了几回,恐吓她们自己会失控,可能会无差别杀人,也没吓走多少,渐渐聚拢了一批追随者。
她派了十几个手脚麻利又性情温婉的姑娘陪着贺萱,日日花上几个时辰在贺萱门前走来走去,搔首踟蹰就是不肯进去。
忧心贺萱寻死觅活,又忧心贺萱见不得她。
每每手都要叩上了,还是忐忑地缩回去。
宣棹自觉贺萱恨自己最好,她已经决定,就算鱼死网破,也要拉着天道一起亡。
如果成功,自然皆大欢喜,如果失败,她也有信心重伤天道,届时天道不会再有时间等下一个贺萱出现,只要贺萱不知情,她就可以有条退路。
宣棹最后还是长叹口气,到底压下了去见她的渴求,转身离去。
如此不过数日,贺萱却先有动作了。
宣棹正在查天道的眼线,越往下查越心惊,天道传授给所有人的无情道,本身就藏有傀儡咒,越是修为高深,越容易……成为棋子。
想到这,宣棹悬在纸上的手不住颤抖,墨水“啪嗒”将纸上的城池染成一片漆黑,但随即,笔杆就被宣昭握碎了。
她认识那些人,那些和她,和贺萱一样,怀着降妖伏魔,济世之心的青年,他们的一切努力,一切决心,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天道为满足私欲的柴薪。
那……贺萱呢?
手心被木屑扎破的刺痛让宣棹回了神,她静默下来,意识到天道给她设下了另一个两难的死局。
宣棹不能任由贺萱落在天道手里,为了保护她就必须把她带回自己身边,可贺萱身上的傀儡咒就是个不定时炸弹,不知何时便会给她致命一击。
“大人,”穆嵘见她脸色不好看,担忧地唤道:“您……”
宣棹每日都要问上百次贺萱情况,穆嵘早就习惯了贺萱有任何异动都要禀报她。
“贺萱怎么了?”
穆嵘神色很怪异:“她听闻大人最近忙的废寝忘食,就……亲手做了些粥食糕点,想亲自送给大人,或是大人过去她那儿吃。”
宣棹擦了擦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响,贺萱才不可能去洗手作羹汤,肯定是天道附身……
“就是,手艺有点……呃……”穆嵘更难以启齿了:“属下建议大人,还是不要轻易尝试,我们已经有三个姐妹因为实在太难吃在廊上抱头痛哭,把自己这辈子难过的劫难都想开了。”
宣棹满脑子的阴谋算计都被清空了,她就像是刚学会怎么控制自己的身体,僵直地扭过头:“她真的去做了?”
“嗯,”穆嵘想了想,改口了:“虽然难吃是真难吃,但殿下她从昨天晚上忙活到今天正午,总算勉强到了能下咽的地步,大人不如还是试试。”
试,现在就试,当然要试!
宣棹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贺萱恢复了。
两人在一起行动,总是宣棹去做饭,贺萱封顶能生个火。
有次宣棹起了好奇的心思,就同贺萱说:“殿下,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尝遍了我的手艺,什么时候让我也尝尝您的手艺?”
贺萱怔了怔,有些不好意思:“我……我不会做饭。”
“哈哈,”宣棹了然地笑了:“殿下金尊玉贵,本也无需十指沾那阳春水。”
本就是玩笑一场,宣棹也没真打算让贺萱做饭,那可是位洗个碗都会因为去不掉油渍而反复擦洗最后把自己手洗破的人物,宣昭才不忍心。
这么鸡毛蒜皮的小事,贺萱拔除七情六欲后就彻底不再提起,天道也不可能管两人闲事到这种无微不至的地步。
宣棹抬脚,在穆嵘瞠目结舌,好像看着一个正常人突然满脸喜悦地往坑里跳的眼神中去拥抱属于她的烟火。
真登门入室,那句“让你们陛下补份嫁妆回来”就如回旋镖一样,一下打飞了宣棹的地头蛇傲气。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和歉疚,宣棹装模作样地轻咳几声,难得端起了身为领袖的冠冕堂皇,道:“听说你想见我。”
贺萱双目如最透彻的琉璃,眼波微转到她身上便漾开笑意,不费一兵一卒,就直接夺了宣棹的三魂六魄:“看来是宣大人看不上朝廷,在宫内吊儿郎当的,出了宫外倒是金玉其外。”
宣棹明明清楚贺萱的笑意只浮于表面,就像深海与天空交接处的一线碎光,可还是忍不住就此沉溺,但被自己封住的心底还是留了清明,她没有松口:“你还没说为什么想见我?”
贺萱无奈地笑笑:“如今我要见你竟是还要理由。”
宣棹悲愤地发现原来更凉薄的一方偏偏还撩人不自知,徒然惹有情人心里煎熬。
想学诗文里说句负心女,薄情娘排遣愁苦,又是心中绞痛,怎么也开不了口。
“我学着你以前的手法,做了点吃食,”贺萱越说越没底气:“就是不知道哪里做错了,好像也不是特别好吃。”
岂止是难吃,穆嵘在一旁难以置信,贺萱竟然说这是同大人学过的手艺!
贺曦走近几步蹙眉仔细看了看穆嵘的眉眼:“这人长得……”
“像穆明,”宣前辈接话,走到穆嵘面前,看着这张故人面容:“我也是没想到,她的后人竟走到了贺萱一脉的对立面。”
宣前辈摇了摇头,叹惋道:“那姑娘确实是天才,无师自通了反制天道的方法,竟是逼得天道与她一道,没能生在一个好环境里,也是可惜了。”
“穆明走到如今,其年少时的经历确实是很大一部分原因,”宣昭尽管与穆明不共戴天,也不屑于在言语上颠倒是非:“可惜事到如今,无人会收手了。”
“唉,”宣前辈长长地叹了口气:“只恨穆嵘那么刚烈的人,怎么没传几代就走了下坡路?”
“前辈是指……”
“穆明的母亲和祖母,”宣前辈说:“真真是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的人,还是穆明自己去查才翻到穆这个姓氏。”
宣前辈吐槽着吐槽着,心里念念不忘的那点疙瘩又如鲠在喉,让她忍不住往下说去:“就该让当年朝堂上的那群催贺萱完婚生子的老头来看看,他们老爱用什么殿下聪颖慧绝,此等天资若传承就此断绝未免可惜。
可惜什么啊,传下来了不照样没几代就开始不成器,发现自己不占理了就拿自己祖宗当刀使,那群老头子活着的时候估计都没想到自己死后还有这一劫。”
幻境里的宣棹在嘴上不饶人地试探,腿却已经口嫌体正直地向桌案上走去:“是想下毒?”
贺萱思考了一下,不可否认地低头道:“……好像,你说的有些道理。”
事已至此宣棹彻底冷不下去了,余光瞥到贺萱手上有被烫伤切伤的痕迹,挪过去握在手心里,慢慢地揉搓治疗:“怎么还把自己伤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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