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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教书 把这份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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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昭边走边帮贺曦将人和名单对上:“凌绝身边的那个穿墨蓝色衣服的就是叶问竹,是凌太傅在外面收的亲传弟子。
那个穿天水碧色衣服的,是书香世家顾家的小姐顾清锋,这家人倒是个较开明的,为官做宰尽职尽责,是户好人家。
唉,凌太傅的课,想都不用想是会让两方一起上,可她们一方是颠沛流离的无家之人,另一方是穿金戴银的富家千金,再怎样应该也只是井水不犯河水,同窗之情……那怕是难有多少。”
贺曦看外面聚的学子已经分好了两组,中间隔着无形的楚河汉界,笑道:“难免的,经历太不同,也难以找到什么共同话题。”
“有个,”宣昭侧头在她耳边低语:“就是失权。”
恰好一豆蔻年华的少女从马车上走下来,端的是雪肤花貌,云髻上真花假花难以分清,珠钗玉环碰撞中丁零脆响,身着金丝海棠纹石榴红齐胸襦裙,更衬得她身姿窈窕。
宣昭:“她便是……”
都不用宣昭专门介绍,那少女身边的侍女早就递上了名牌,慕容家,慕容焕。
慕容焕怨太阳太晒,怨书院门口太挤,位置太偏,太阳晒的她皮肤不舒服,尽管她头上已经罩了个伞,终于怨到地了,她的眉头不耐地蹙着,四处瞥了瞥,瞥到翠轩,瞪大了眼睛。
翠轩正在和顾清锋搭话,林羡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子这么快就结交到了一个不错的朋友,欣慰地不住点头。
“你,”慕容焕对翠轩微昂了头,翠轩默默地移开视线,她现在不是很想和这个大小姐说话,这让慕容焕相当恼火:“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余翠轩也是打小被师傅寄予厚望的人,从不自轻自贱又怎么任着别人来轻贱她,驳道:“我以为,那回争吵,已经被判定为慕容小姐的过错了,我有何不敢?”
“你!”
林羡走上前,站在翠轩身侧,看着慕容焕,笑道:“慕容小姐,你对我的亲传弟子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焕儿!”她长兄慕容廉蹙眉按下她的手:“我来之前怎么跟你说的?殿下太傅都在,你想在这些人面前让整个慕容家蒙羞吗!”
他说完对着林羡颔首道歉:“家妹不懂事,林盟主不要和她计较。”
“兄长,”慕容焕不明白自己最近为什么要受那么多委屈,双眼含了些泪光:“我不想念书,不想来这里,明明堂兄更合适,为什么不让他来?”
慕容廉压着火气:“凌太傅不招男学员,乖,焕儿,你在这里好好念书,晚上我就来接你,”他微俯身压低声音:“尤其要和郡主太傅处好关系,听到了没有!”
慕容焕还是委屈,但也只能应了。
在场四个年长一辈的,除了凌绝手上正忙着招待没空,其余三人均是看了眼这边。
贺曦神色复杂地看向慕容焕,她……真的不知道凌绝拒绝她堂兄此举,可以给她机会吗?一个握住筹码,在慕容家正式立身的机会。
就算宣昭没有跟她详细说慕容家的情况,贺曦也能猜出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只能说慕容家还是哄慕容焕哄得太厉害了,当然也可能她身处的环境,从她母亲到她姊妹都是这样长大的。
开学仪式和贺曦在现代经历过的也没什么不同,以至于贺曦还有点下意识地感到心累,反应过来自己也苦笑了下,真是十年寒窗养成的习惯。
慕容廉想和林羡宣昭打个招呼,被俩人联手无视了,只能咬了咬牙,甩袖离去。
“曦儿,”宣昭临走前还是不放心,拉住她的手,蹙眉忧心道:“出了任何事都要及时告诉我,知霜会保护你,不要什么都先自己扛。”
“我明白,”贺曦覆上她的手,抬眸笑道:“你在乎我,我明白的,我会保护好自己,你不必担心。”
林羡在一旁倚在马车上看着这一幕,手摸着下颌想了想,转头对翠轩说:“翠轩,你在书院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出了任何事都要及时告知……”
翠轩已经警惕地后退一步掏出一张驱邪符:“师傅,你刚才是遇上了什么邪物……被夺舍了吗?”
林羡:“……”
可怜天下师傅心,全砸在了这种不孝徒身上。
林羡捂着胸口含泪回去了。
宣昭直到凌绝开始招呼学子过去,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
贺曦看了看周围,突然凑上来,轻轻吻了下宣昭脸侧,又镇定自若地缩回去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但耳朵已经红了。
宣昭脸上的阴郁瞬间消散,转成几分满足的笑意。
她勾勾手指,贺曦还以为她还有什么事要说,就往她那边倾身,半个人都进了马车内,然后就被宣昭拥住,吻上嘴唇,彻彻底底亲了个遍。
等贺曦再端着郑重的脸色下了马车,她整个人都在发热,柳知霜十分有眼色地装作没看到。
有人问座位安排,凌绝在讲台上收拾教案,抬眸道了声:“随便坐就好。”
随便坐吗?贺曦看了眼台下,这不照样是两两成群,贺曦莫名想到了宣昭嘲讽朝堂上那群官员拉帮结派也是站的泾渭分明,一抓一大把那种。
应该不至于有那群人严重,只是互相不熟悉罢了,看顾清锋不就和叶问竹,翠轩搭话起来了?虽然有些拘谨,但好歹是互相认识了。
“曦郡主,”凌太傅将名册递给她:“帮我点个名。”
“好。”
贺曦没想到大学从来都是挑着课上的自己竟然也会有拿起点名册的一天,这让她对自己曾经辜负过的师长起了浓浓的愧疚,然后又想起自己只是上课犯困,但好歹是没有缺过勤,又稍稍平复了些。
贺曦边点名边把人给认了个遍,闵生,嘶,原来大户人家真的会专门有个伴读的人啊。
闵生,是慕容焕的伴读,贺曦抬眸,正巧跟闵生对视上了。
这个姑娘看着不过十五岁左右,生的瘦弱,显得眼睛大,脸瘦成了倒三角,身形很是瑟缩,战战兢兢挨着慕容焕的指责,原因是她拿错了笔,没带慕容焕最喜欢的那支。
闵生看了她一眼就立刻收回视线,继续点头挨骂。
贺曦点了她的名,打断慕容焕的滔滔不绝:“闵生。”
凌绝也跟着看过去,这下慕容焕就不好再发作了,收敛了下来,低头时还瞥了贺曦一眼,忌惮里又带着点……轻视?
嗯?贺曦手指着名单,无奈地轻笑了下,莫不是觉得我是个蹭吃蹭喝仗势欺人的小白脸?好吧,还真是。
但同样都是仗别人的势,也没什么可比个高低的。
贺曦没有在意继续点下去:“封邪。”
是顾清锋的伴读,再往下便是叶问竹,余翠轩,以及……
“墨念。”
一个坐在最后一排的小姑娘飞快地举手又落下,把自己整个人埋在书卷里不吭声。
竟然都到齐了。
出师顺利,贺曦合上名册,递交给凌绝,自己拿了支笔拿了书卷,坐最后面同学生一起学。
朝堂上那些被宣昭嘲讽日日拉帮结派互砸头冠的大臣们,今日却是噤若寒蝉。
谁都看的出来,在这个仙凡会盟的节骨眼上,他们要是在因为什么政敌今日左脚跨进宫门,政敌今日打了几个哈欠,笏版举的高还是不高而互相喷唾沫星子,那宣昭就不会再给他们颜面了,而是会把他们拉下去打板子。
贺文对此觉得很舒心,过完了今日的政务,再听宣昭一五一十地给他们讲完会盟的要点,最后再恩威并施一下,便顺顺利利地散朝。
“皇姊……”
贺文等大臣都走了,刚想向宣昭请教政务的问题,就见她抬手打断,手里拈出张传回来的书信,如临大敌地打开。
贺文了然,这是有关皇嫂的。
只见宣昭看书信先是神色讶异惶恐,后又怔愣,最后竟是笑意莞尔,眉眼间俱是温柔。
贺文看呆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原来这就是答案吗?
宣昭半刻内体会了何为千回百转,她本来是让柳知霜一天至少三次来报贺曦的情况,因为担心贺曦会觉得她太小题大做而不适,所以没有告诉她。
谁知道贺曦竟然发现了!
她都能想象到对方是如何从柳知霜那里听闻自己的忐忑不安然后笑弯了眼,从知霜手里拿过信纸,提笔将自己今天上午遇到的所有有意思的事都告诉她。
信纸上还用笔墨勾了几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一会儿在勤勤恳恳嘿咻嘿咻地搬书,一会儿在哼哧哼哧头晕眼花地念书,最后一只正捧着一大堆街市边的小食,给一群小兔子们分着吃。
宣昭感觉自己的心看着看着就化开了,贺曦在心里埋怨书院的饭太清淡。
“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谁受得了天天跟着太傅吃养生餐!?”
贺曦让知霜和她一起去外面照着翠轩给她的《林盟主推荐美食册(京城版)》买,然后一群人聚一块吃的烟火缭绕,被路过的凌绝神色复杂地说了句“注意身体,少吃油盐”。
“没想到凌太傅竟然在这方面也是油盐不进。”
宣昭看到这句话没忍住轻笑了声,心情大好,回过头看贺文都含着点笑意:“怎么了?”
贺文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唯一比宣昭学得好的礼节险些没端住,战战兢兢地把问题给吓到了九霄云外:“皇……皇姊……你……你……”
他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皇姊不会是把他当皇嫂了吧?哎,这么说他和皇嫂还真是……长得有点像……
宣昭看贺文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揉了揉额头,收敛了笑意。
但她忘了考虑一点,贺曦报信,肯定都是报喜不报忧。
今上午闵生被自家小姐训斥了一顿,委屈的不行,在一旁磨墨的时候,被慕容焕叫去干这个叫去干那个。
“慕容小姐,”贺曦帮凌绝看人看到她那儿,见此叹了口气:“练字需要静心,时辰马上要到了。”
慕容焕看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停止了使唤人,可是闵生被呼喝多了,一个人在所有人都在安静写字的时候跑来跑去,回来的时候眼眶都红了,一个没留神,撞了下慕容焕的书桌,把她没写几个字的作品给毁了。
慕容焕彻底爆发了,连日受的委屈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报复性地倾倒在这个自己可以命令的人身上。
但还没来得及叫喊出声,贺曦一左一右握住两个小姑娘的手腕,传送阵一开,闪现到了书院后的竹林中。
贺曦叹了口气,慕容焕在她手中挣扎,一边指着闵生的鼻子开始骂。
“慕容小姐。”贺曦听不下去了,将闵生护在身后。
“曦郡主,”慕容焕沉着脸冷声道:“她是我的侍女,她做错了事,我这个做主子的教训她,您是以什么理由插手的?”
贺曦无奈地苦笑了下,这事她还真就很难管。
自己果然还是把这份工作想的太简单了。
“以为姑娘的名声考虑的理由,”贺曦诚恳地说:“慕容小姐,你看,和你一样的世家小姐,大多都是待身边人仁善,因为处于危险之际,往往能第一时间帮忙的都是她们,所以没人会得罪身边人。
更何况民间评判一个人好坏的标准,大多都是看她怎么待人的,你这么做,是会惹人说闲话的啊。”
“我本来就没什么好名声!”慕容焕喊出这句话时眼睛竟然是含着泪的,这让贺曦有些怔愣:“我不要你管我!不要任何人管我!”
慕容焕挣开了她的手,一个人提着衣裙摸着眼泪走开了。
这群姑娘大多数都表现的太老成了,贺曦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其实她们大多只有十五岁左右,十五岁,在她那里还是上初中的时候。
闵生还在她手里瑟瑟发抖,这让贺曦回过神,她俯下身轻声道:“你还好吗?”
“还……还好……谢谢,”闵生颤抖着把眼泪憋进去,挤出个笑:“这是常事罢了,本来不是我来的,但家里人非要我来,小姐不大高兴,就……就对我没什么好脾气,她其实待身边人挺好的……”
“是吗?”贺曦笑了下,将疑虑暂且压下。
闵生手捏着手:“我……我得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吧,”贺曦从袖子里拿出来块糖,递给她:“要吃吗?”
闵生愣了愣,小心翼翼地拿过来,擦了擦眼睛,对她露出了个真心实意地笑:“谢谢。”
贺曦将人送了回去,看着相处的依旧有些僵硬的一群小姑娘,想了想,列了个单子,唤知霜过来和她一起照着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