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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七章   百年岁 ...

  •   百年岁月在陪伴中悄然流逝。小白鼠的修为终于达到临界点,即将迎来妖族至关重要的“化形劫”。
      "化形劫共九道天雷。"洛斐将一枚护心玉佩戴在小白鼠颈间,语气平静,"怕就闭上眼睛,本君在这里。"
      天雷降下时,小白鼠在电光中痛苦地翻滚,雪白的皮毛变得焦黑。就在它快要支撑不住时,一股温厚磅礴的妖力稳稳托住了它——是洛斐将手掌贴在了阵法外壁上,替它分担了近半的雷劫之力。
      当最后一道雷光散去,阵法中央出现了一个银发少年。他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手指,摸了摸变得光滑的脸颊,又原地转了几圈,突然"噗嗤"笑出声:"洛斐!我的尾巴不见了,我变成人啦!"
      说完一个飞扑撞进洛斐怀里,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我好看吗?"
      "尚可。"洛斐移开视线,语气淡然。拿出早已备好的月白法袍披在他身上,"既然化形,该有个正经名字了。"
      "不如就叫白述?"少年笑嘻嘻地扯住他的衣袖,"反正你平日里都这么叫我。"
      “好。”洛斐将他衣襟合拢,又替他系好衣带。“白述,字,子皙。”
      “……子皙……”白述感到莫名熟悉,于是愉快接受。笑容明亮,眉眼弯弯,“这个好,我喜欢。”
      化形之后,修炼便进入了新的阶段。洛斐的教导更加系统,为他打下最坚实的基础。两人之间的相处也愈发自然亲密。
      白述仍会像小白鼠时一样,自然地蹭到洛斐身边,枕着他的腿看书,或者叽叽喳喳分享修炼心得和听到的趣闻。洛斐则总是纵容着,偶尔揉乱他一头软发,或在他得意忘形时淡淡提点几句。
      这日,洛斐正指导白述练习一个简单的变化之术。白述凝神屏息,努力许久,周身白光一闪,变成了一只圆滚滚、翅膀扑棱不利索的小麻雀,在地上蹦跶,黑豆似的小眼睛里满是得意,“啾啾”地冲着洛斐叫。
      洛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表面却一本正经:“形似而神不似,羽翼滞涩,还需感悟鸟类灵动之意。”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微一动,一缕极细微的灵力悄无声息地绊了那只小胖雀一下。
      “啪叽!”
      小麻雀毫无防备,摔了个结实的跟头,晕头转向地变回人形,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还沾着灰,表情懵懵的。
      “看来……”洛斐这才缓步上前,替他擦去脸上灰尘,语带调侃,“不止飞行,连走路也需好生练习。”
      白述回过神来,气得脸颊鼓鼓,嗷呜一声扑上去:“你耍诈!肯定是你绊我!”
      洛斐任他抓着自己衣袖闹腾,低笑道:“兵不厌诈。修炼之途,危机四伏,需时刻警惕。”
      “你这是欺负人!”白述不依不饶,却被洛斐单手制住,揉乱了一头软发。
      随着年纪渐长,修为日深,白述对“道侣”一词的含义也渐渐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不再是幼时“暖尾巴”那般天真可笑的理解,而是明白了其中蕴含的相知、相守、以及独一无二的亲密羁绊。
      黄昏时分,洛斐坐在矮榻上阅览玉简。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为他完美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白述看着他,不知怎的,心忽然就跳乱了一拍。
      他蹭过去,挨着洛斐坐下,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洛斐,你之前说的‘道侣’……是不是就像话本里写的夫妻那样?一生一世一双人?”
      洛斐从玉简中抬眸,看向他。少年清澈的眼中带着认真的探询,还有些许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放下玉简,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温柔。
      “是,也不是。” 洛斐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引导的耐心,“道侣重在同心同道,性命相托,是能够分享所有喜怒哀乐、共渡一切劫难之人,亦是修行路上彼此最坚实的倚靠。比夫妻更深远,比师徒更亲密,远超凡俗情爱。”
      他停顿了一下,望进白述的眼睛深处,缓缓道:“此事关乎你道心与本心,无需急于回答,更不必因我这些年的照料而觉得亏欠什么。”
      他微微倾身,指尖拂过少年微微泛红的脸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你只管安心修炼,稳固境界。一切……且等你渡过‘飞升劫’,找回……所有,再说不迟。”
      他知晓,待白述渡过飞升劫,修为跃升,明心见性,前世记忆自然便会回归。到那时,眼前的少年将不再仅仅是这个被他呵护长大的小家伙,而是那个他爱如骨髓、历经两世生死、让他痛彻心扉又失而复得的“白子皙”。
      他并不确定,经历前世种种之后,白述是否还愿意接受他。
      所以,他决定等待。将选择的权利,完全交还给那个即将完整归来的灵魂。
      白述怔怔地看着他,似懂非懂,但“飞升劫”三个字带来的压力,以及洛斐话语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认真,让他将心头那点朦胧的悸动和疑问暂时压了下去。他点了点头,靠回洛斐身边,小声却坚定地说:“我会努力修炼,渡过飞升劫的。”
      洛斐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拿起玉简,目光却落向了窗外。
      月华清晖洒落,笼罩着静谧的行宫。所有的爱恨纠葛、遗憾与期盼,都将在那场注定到来的飞升劫后,迎来最终的答案。
      成功渡过化形劫后,白述正式踏入了妖修的另一个阶段。人形的身躯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也对修炼提出了更高要求。
      洛斐对他修炼的督促极为严格、细致。脱胎劫将至时,提前数月便开始为他准备。
      渡劫当日,在行宫深处专门布置的静室内,洛斐盘坐于白述对面,神色是少见的严肃。
      “脱胎劫乃是内劫,考较的是你对自身妖力、经脉、乃至神魂的掌控力。届时天地灵气会引动你体内妖力在身体各处暴走冲撞,如万蚁噬心,又如烈火焚身。” 洛斐的声音低沉平稳,目光如渊,紧紧锁住白述有些紧张的小脸,“切记,届时无论如何痛苦,都需紧守灵台一点清明,紧跟着本君渡入你体内的妖力指引,疏导归元,切不可逞强硬抗,或是心生惧意,放任自流。明白吗?”
      白述被他说得心头惴惴,但还是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明白!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洛斐深深看他一眼,不再多言,只道:“凝神静气,抱元守一。”
      脱胎劫的过程果然如洛斐所言,痛苦异常。白述只觉得体内原本温顺的灵力瞬间变成了脱缰的野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时而冰寒刺骨,时而灼热如焚,骨骼仿佛被寸寸碾磨,神魂亦传来阵阵眩晕撕裂之感。好几次,他疼得几乎要昏厥过去,只想放弃抵抗。
      然每次崩溃边缘,总有一股温润浩瀚、却又无比坚定的妖力,如同黑暗中永不熄灭的明灯,及时切入他狂暴的灵力乱流中,引导那些暴走的力量归于正途。那灵力传来的方向,是洛斐始终紧贴在他背心命门处的手掌。
      “收束心火,引归丹田。”
      “稳住,过玉枕关。”
      “很好,循此路径,周天运转。”
      那声音如同定海神针,让他在无边痛苦中牢牢抓住了依靠。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一瞬,又仿佛无比漫长,体内肆虐的灵力终于缓缓平息,继而转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沛而凝实的全新力量,流淌于四肢百骸。一种玄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对自身妖力的掌控达到了新的层次,五感亦变得更加敏锐,尤其是对大地脉动的感知和黑暗中的视物能力,有了质的飞跃。更重要的是,冥冥中他感应到自己的寿命已然大幅延长。
      劫气消散,白述浑身被汗水浸透,虚脱般向后倒去。
      洛斐接住他,指尖搭上腕脉,细细探查,确认他不仅安然渡劫,根基稳固,且觉醒的天赋亦属上乘,冷峻的眉眼才缓缓舒展开,染上一丝如释重负的柔和。“做得很好,子皙。” 他低声赞道,取过早已备好的灵液,小心喂到他唇边。
      白述靠在他怀里,小口啜饮着甘甜的灵液,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沉稳心跳和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忽然觉得,只要能一直这样待在洛斐身边,什么劫难他都不怕。
      日子一天天过去,白述对洛斐的感情也在悄然变化。不再仅仅是孩童对长辈的依赖,或是对强大守护者的仰慕。他开始因为对方不经意的触碰而心跳加速,脸颊微热;会在洛斐靠近为他系发带、整理衣襟时,嗅到对方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而微微失神;夜晚同榻而眠,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他会偷偷睁眼,借着月光凝视洛斐绝美的脸,心里涨满一种甜丝丝又酸涩涩的奇怪感觉。
      这大概就是“喜欢”?他懵懵懂懂的想着,进而开始好奇那些话本里描绘的情爱之事。
      然而,让他困惑的是,洛斐待他虽然温柔耐心,无微不至,却始终恪守着一条清晰的界限。无论他因为修炼时的肢体接触而脸红心跳,还是在夜晚下意识地贴近依偎,洛斐都仿佛无动于衷。对他最亲密的举动,也不过是落在发顶或额头的轻吻,或是短暂的轻柔拥抱,一触即分的那种。与其说是亲昵,还不如说是安抚。
      一次,两人在庭院中对坐品茗。春日的暖阳和煦,微风拂过,带来淡淡花香。白述看着对面洛斐优雅斟茶的侧影,心里那点积蓄已久的疑惑和一丝委屈终于冒了头。他放下茶杯,蹭到洛斐身边,仰起脸,黑亮的眼睛里带着不解和控诉:
      “洛斐,你以前说要我当你的道侣。”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与执着,“可是,道侣……不是应该很亲近的吗?就像话本里写的那些……可你,你为何,从不……” 最后几个字,他没好意思说出口。脸颊染上些许难为情的红晕,眼神却依旧勇敢地望着洛斐。
      洛斐放下茶壶,转眸看向身侧满脸写着困惑与些许不满的少年。阳光透过花枝,在他精致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双眼清澈见底,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里面是全然的信赖,与初生的情愫。
      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泛起一阵涟漪,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责任与怜惜。他伸手,像以往无数次那样,抚了抚白述细软的发丝,动作轻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耐心与温柔,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
      “道侣之间,自然亲密。但子皙,你可知何为‘水到渠成’?” 他望进少年清澈的眼中,缓缓道,“你如今修为初固,年岁尚浅,心性仍在成长之中。过早沉溺于情爱欢愉,易撼动道心,于你长远修行并无益处。真正的亲密,该是灵魂的契合与共鸣,而非一时的肌肤之亲。”
      他指尖拂过少年微微蹙起的眉头,继续道:“待你日后渡过飞升劫,修为大成,心性坚定,明悉本心,那时若你仍愿……我们再论其他,方是最好。如今,你只需专心修炼,巩固根基。”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充满关怀,可白述心里那点莫名的期待落了空,又无法反驳,顿时有些气闷,又有些说不清的委屈。他垂下头,小声嘟囔:“可是……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嘛……” 说着,索性耍起赖来,像小时候那样扑进洛斐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把发烫的脸颊埋在他胸前,含糊地要求:“那……那现在多抱一会儿,总可以吧?或者……亲一下?”
      洛斐身体有瞬间的僵硬,随即放松下来,无奈地叹息一声,带着纵容。他依言将人搂紧了些,手掌在他背上轻轻拍抚,如同安抚一只撒娇的幼兽。至于亲吻,最终也只是如蜻蜓点水般,落在少年光洁的额头上,一触即离,带着不容错辨的珍视,却也清晰划定了界限。
      “莫闹。”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喑哑,很快恢复平稳,“乖乖的。”
      即便夜晚同榻,洛斐也始终规规矩矩,最多将睡相不老实的少年揽入怀中防止他滚落榻下,再无任何逾矩之行。无论白述是假装熟睡往他怀里蹭,还是半梦半醒间无意识地贴近,洛斐都仿佛自带一层无形屏障,温和而坚定地维持着那份安全的距离。
      几次试探无果后,白述也只好偃旗息鼓,只是心里那股想要变得更强大、想要早日达到洛斐口中“可以”的那一天的念头,却愈发强烈。他只能将那些翻涌的、懵懂的情愫暂时压下,转化为修炼的动力,更加勤奋刻苦,只盼着那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飞升劫,能早日度过。
      而洛斐,在每一个克制安抚的夜晚,在少年终于沉沉睡去后,才会于黑暗中缓缓睁开眼,凝视着怀中毫无防备的恬静睡颜,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那里面有深沉的眷恋,有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有对未来不确定的隐忧,更有强行压制本能的煎熬。他比任何人都渴望拥紧怀中失而复得的珍宝,然而前世的惨痛与今生的责任,让他选择了最漫长却也最稳妥的守护之路。
      他轻轻收拢手臂,将少年更安稳地护在怀中,感受着那平稳的呼吸和温暖的体温,心中一片宁静的痛楚与无悔的等待。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流淌,见证着这份在时光中缓缓沉淀、于克制中悄然滋长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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