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明的奇幻逆袭》亚非拉

12、黎明前的陷阱

　　凌晨五点的城西，街道空得让人心慌。路灯还亮着，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风一吹，影子就在地上乱晃。

　　黄大明把车停在离看守所两条街的便利店门口。下车时，他特意看了眼后视镜——没人跟着。

　　便利店亮着惨白的光。推门进去，收银台后面坐着个中年男人，正打着哈欠看电视。早间新闻的主持人声音平得像条直线：“今天白天晴转多云，最高温度二十七度，适宜出行……”

　　适宜出行。

　　黄大明扯了扯嘴角。对某些人来说，今天这一出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来包烟。”他走到柜台前。

　　“什么牌子？”

　　“随便。”

　　老板从架子上拿了包最便宜的扔过来。黄大明付了钱，拆开，抽出一支叼在嘴上，没点。他就站在脏兮兮的玻璃窗前，透过那些灰尘和污渍，望着看守所的方向。

　　手里攥着的备用手机有点发烫。赵刚发来的路线图还亮着屏幕：看守所出来，第一个路口左转，上主干道，然后在第二个路口右转，拐进一条小巷——那是去省女子监狱的近路，也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换作是他，也会选那儿。

　　五点二十。

　　还有四十分钟。

　　黄大明把烟塞回烟盒，推门出去。风一下子灌进领口，凉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没回车上去，反而沿着人行道往看守所那边走。脚步不快不慢，像个早起溜达的普通人。

　　快到看守所大门时，他身子一拐，钻进旁边一条窄巷。

　　巷子深得很，两边都是高墙，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走到一半，他停住了，抬头往上看——墙头拉着铁丝网，但有一处松了，铁丝翘起来，露出个缺口。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集中精神。

　　墙头一块松动的砖头，开始微微颤抖，然后慢悠悠地飘了起来，挪到一边。整个过程没发出一点声音。

　　黄大明退后几步，助跑，蹬墙，手一伸就抓住了缺口边缘，腰腹用力一挺——

　　翻过去了。

　　落地时他顺势滚了一圈，卸掉力道。墙里头是个废弃的院子，堆满了破砖烂瓦和生锈的钢筋。他贴着墙根，像影子一样溜到看守所的后墙。

　　这墙更高，顶上还架着电网。

　　但他不用翻进去。

　　他只需要确认一件事：孙俪还在不在里头。

　　闭上眼睛。

　　意识像水一样漫开，渗过冰冷的混凝土墙壁，穿过长长的走廊，探进那些铁门后面的囚室。他“看见”了——不是用眼睛，是某种更模糊的感知——一个个蜷缩在床铺上的人形，有的睡着，有的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没有孙俪。

　　她的气息，不在这里。

　　黄大明眉头拧紧了。转移时间还没到，她不应该已经被带走了。除非……计划提前了。

　　他睁开眼睛，迅速退出了院子。回到街上，这回他直接走向看守所的侧面——那儿有个小门，平时运货用的。

　　门关着，旁边值班室的灯亮着。

　　他走过去，敲了敲窗户。

　　“吱呀”一声，窗户拉开条缝，露出年轻警察困倦的脸：“什么事？”

　　“我是孙俪的家属。”黄大明脸上挤出焦急的神情，“听说她今天要转移，我就想见一面，几分钟就好……”

　　年轻警察眉头皱起来：“转移？谁跟你说的？没这回事。”

　　“不可能啊，我收到通知……”

　　“说了没有就没有。”警察不耐烦地挥挥手，“探视时间早过了，明天再来。”

　　窗户“啪”地关上了。

　　黄大明站在原地，心往下沉。

　　警察说没这回事。要么他在撒谎，要么……转移是秘密进行的，连值班的都不知道。

　　他退到暗处，再次掏出手机看路线图。看守所到省女子监狱，正常车程四十分钟。如果要秘密转移，很可能会提前走，避开早高峰。

　　说不定，车已经走了。

　　他拔腿就往回跑。

　　上车，点火，车子“轰”地冲了出去。清晨的街道空荡荡的，他开得飞快。到第一个路口时，绿灯刚好亮起，他左转上了主干道。

　　这条路宽得很，双向六车道，现在只有几辆环卫车在慢吞吞地作业。

　　他盯着前方。

　　然后，他看见了。

　　两辆黑色越野车，一前一后，中间夹着辆囚车。囚车就是普通的依维柯，但车窗贴了深色膜，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就是它们。

　　黄大明松了点油门，把距离拉开。不敢跟太近，可也不能跟丢。

　　收音机里在放一首老歌：“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孤独和叹息。

　　黄大明突然想起孙俪最后看他的眼神。那里面有愧疚，有悔恨，还有……一种奇怪的解脱。

　　她说下辈子要好好对他。

　　可这辈子，明明还没完。

　　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第二个路口快到了。丁字路口，右转进小巷，左转继续走大路，直行是去城郊。

　　囚车的右转向灯，亮了。

　　要拐进去了。

　　黄大明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猛地往前窜——

　　就在囚车右转进小巷的瞬间，巷子两头突然冲出两辆面包车，一前一后，把路堵死了。

　　陷阱！

　　黄大明猛踩刹车，轮胎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尖叫。他眼睁睁看着那两辆越野车上跳下来七八个人，清一色的黑衣，手里拿着的……不是枪，是钢管和砍刀。

　　他们直扑囚车。

　　囚车司机显然慌了，想倒车，可后面被面包车堵得死死的。副驾驶跳下来个警察，伸手拔枪——

　　“砰！”

　　枪响了。

　　但不是警察开的。子弹是从旁边楼房窗□□出来的，精准地打在警察手腕上。警察惨叫一声，枪脱手了。

　　黑衣人们一拥而上，砸开车门。

　　黄大明看见了孙俪。

　　她被两个女警夹在中间，戴着手铐脚镣，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看见黑衣人冲进来，她反而很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了。

　　一个黑衣人抓住她的头发，把她往外拖。

　　“放开她！”黄大明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所有人都看向他。

　　黑衣人里领头的那个，脸上有道疤——就是短信里那个“龙哥”。他看到黄大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黄大明，你还真来了。”龙哥一挥手，“正好，一起带走。”

　　两个黑衣人朝黄大明冲过来。

　　黄大明没躲。他就站在原地，等着。

　　三米，两米，一米——

　　他抬手。

　　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突然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整个人倒飞出去，“咚”一声砸在囚车上，震得车身直晃。

　　另一个黑衣人愣住了。龙哥反应快，大吼：“他有问题！开枪！”

　　楼房的窗口又射出子弹。

　　但这次，子弹在离黄大明半米的地方，停住了。

　　就那么悬在半空，然后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

　　所有人都呆了。

　　连孙俪都睁大了眼睛。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龙哥的声音在发抖。

　　黄大明没回答。他一步步往前走，每走一步，地上的碎石、垃圾、甚至掉落的子弹，都像被什么东西吸起来似的，绕着他转。

　　像场小型的风暴。

　　“放了她。”黄大明说。

　　龙哥咬着牙：“开枪！全给我开枪！”

　　更多的子弹从窗□□来。可没用，所有子弹都在黄大明周围停下，悬着，然后掉下去。

　　黄大明走到龙哥面前，看着他的眼睛：“我说，放了她。”

　　龙哥额头冒汗。他想拔枪，可手抖得厉害，枪都拔不出来。

　　黄大明伸手，轻轻按在龙哥胸口。

　　没用力。

　　但龙哥就像被卡车撞了似的，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软软地滑下来，没了动静。

　　剩下的黑衣人慌了，转身要跑。

　　黄大明没追。他走到孙俪面前，抓住她的手铐。

　　“咔嚓。”

　　手铐断了，碎成几截，像饼干似的。

　　脚镣也一样。

　　孙俪呆呆地看着他，嘴唇在抖：“大明……你……”

　　“先走。”黄大明拉着她就往自己车那边去。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很多警笛声。

　　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黄大明脸色变了。他看向巷子两头——两头都出现了警车，红□□闪成一片。

　　不是赵永康的人。

　　是真警察。

　　他被包围了。

　　“黄大明！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扩音器里的声音又冷又硬。

　　武器？他哪来的武器？

　　黄大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捏着半截手铐。在警察眼里，这大概就算“武器”了。

　　“大明，你快走。”孙俪突然说，“别管我了。”

　　“不行。”

　　“你听我说。”孙俪抓着他的胳膊，声音又急又快，“赵永康要的是你，不是我。你走了，他们不敢杀我——我手里还有证据，他们得留着我问话。”

　　她说得对。

　　可黄大明做不到。

　　警车越来越近，警察们已经下车了，枪口齐刷刷地对准这边。

　　“走啊！”孙俪推他。

　　黄大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围上来的警察。他想起赵刚纸条上的话：“能力越大，劫数越大。”

　　这就是劫数吗？

　　“你保重。”他说。

　　然后转身，冲向旁边的楼房。

　　子弹“嗖嗖”射来，可都被他身边那层看不见的力场挡住了。他冲到楼前，纵身一跃——

　　不是跳，是“飞”。

　　他踩着墙壁，像只壁虎似的垂直往上跑，几步就上了三楼，从窗户翻进去。

　　楼下传来警察的惊呼。

　　他顾不上，穿过房间，从另一边的窗户跳出去。下面是另一条巷子，没警察。

　　落地，翻滚，起身。

　　身后的喊声追过来：“追！他往那边跑了！”

　　他拔腿就跑。

　　巷子窄得要命，弯弯绕绕像迷宫。他拼了命地跑，肺像要炸开。身后的脚步声、喊声越来越近。

　　拐进一个弯——

　　死胡同。

　　糟了。

　　转身想退，可路口已经被警察堵住了。

　　五六个警察，枪口全对着他：“别动！举起手来！”

　　黄大明背靠着墙，大口喘气。他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突然笑了。

　　笑得有点惨。

　　他逃过了赵永康的追杀，到头来要栽在警察手里。

　　“我投降。”他说，慢慢举起手。

　　一个警察上前，掏出手铐。

　　可就在手铐要扣上的那一秒——

　　“住手！”

　　巷口传来一个声音。

　　所有人都转头。

　　是赵刚。

　　他穿着便衣，脸色白得像纸，看起来很累，可眼神还是利的。他身后跟着几个人，都是便衣，但气质明显不一样。

　　“赵队？”一个警察认出了他。

　　“这个人我带走。”赵刚走过来，亮出证件，“省厅专案组办案，涉密。”

　　几个警察互相看了看。

　　“可刚才他袭警，还劫囚车……”

　　“那是我们的行动。”赵刚打断他，“你们看到的，都是计划的一部分。现在，把人交给我，你们撤。”

　　警察犹豫了。

　　赵刚走到黄大明面前，压低声音：“配合我。”

　　黄大明点点头。

　　赵刚拉着他往外走。那几个警察没敢拦——赵刚的证件是真的，级别也摆在那儿。

　　走出巷子，路边停了辆黑色商务车。赵刚拉开车门，把黄大明推进去，自己也上了车。

　　车立刻启动，驶离现场。

　　车上除了司机，还有两个人，都穿着黑西装，面无表情。

　　“赵队，你没事？”黄大明问。

　　“差点就有事了。”赵刚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内鬼比我想的地位高。我刚被停职审查，理由……是涉嫌违规办案。”

　　黄大明心里一沉。

　　“可我跑出来了。”赵刚睁开眼睛，看着他，“因为我知道，今天早上你会出事。而且，你会展现出……一些不一般的能力。”

　　黄大明没吭声。

　　“刚才那一幕，我看见了。”赵刚说，“踩墙往上跑，挡子弹，隔空把人打飞……黄大明，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我。”

　　“不，你不是。”赵刚摇头，“普通人做不到那些。”

　　黄大明沉默了。

　　“不过现在这不重要。”赵刚摆摆手，“重要的是，你拿到名单了吗？”

　　“拍了照，原件藏起来了。”

　　“好。”赵刚松了口气，“那份名单，是扳倒赵永康的关键。可光有名单还不够——我们需要证人，需要资金流向的证据，需要……他杀人的铁证。”

　　“李伟的案子？”

　　“对。”赵刚看着他，“你敢不敢，再跟我干一票大的？”

　　“什么意思？”

　　“赵永康明天要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在世纪酒店。”赵刚说，“那是他的‘洗白’场子，很多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去。我们要在那个时候，当众揭发他。”

　　“怎么揭发？”

　　“拿到他今晚要见的人。”赵刚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这人叫周文斌，是赵永康的白手套，帮他洗钱十几年。他知道所有秘密，包括海外账户、杀人灭口的细节。可他滑得很，一直躲在国外。今晚，他会悄悄回国，跟赵永康见面。”

　　照片上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着挺斯文。

　　“我们的任务是，”赵刚说，“在他们今晚见面的时候，潜进去，录音，抓现行。”

　　黄大明盯着照片：“就我们？”

　　“还有他们。”赵刚指了指车上的另外两人，“都是信得过的兄弟。可关键是你——我们需要你的能力，来对付赵永康的保镖。那些人，不是普通打手。”

　　黄大明懂了。

　　他的超能力，现在成了武器。

　　“孙俪呢？”他问。

　　“她暂时安全。”赵刚说，“我的人已经把她转移到别的地方。等赵永康倒了，她就能出来。”

　　黄大明点点头。

　　他看向窗外。天已经大亮了，城市醒了过来，车流开始多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对他来说，今天可能比昨晚还长，还险。

　　车往城郊开去。

　　赵刚说，那儿有个废弃工厂，是他们今晚行动的临时据点。

　　黄大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道袍长者的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也想起古籍里那些晦涩的字句：“神通非福，劫随功长。”

　　意思是，神通不是什么福气，劫难会跟着功力的增长一起来。

　　他的劫，还在后头。

　　而且，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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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纪酒店顶层套房里。

　　赵永康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面渐渐苏醒的城市。

　　手里端着杯红酒，可他一口没喝。

　　身后，龙哥跪在地上，头上缠着绷带，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你确定，他没用任何工具？”赵永康问。

　　“确定。”龙哥声音发颤，“他就……一抬手，我就飞出去了。子弹也打不中他，全停半空……”

　　赵永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看来，那本古籍的秘密，真在他身上。”

　　“老板，那本古籍到底是……”

　　“不该问的别问。”赵永康转过身，“你下去吧。今晚的晚宴，多安排些人手。我有预感，他会来。”

　　“是。”

　　龙哥退了出去。

　　赵永康走到书桌前，打开一个保险箱。里面没放钱，没放文件，就一本破旧古籍——封面深褐色，纸张泛黄，跟当初黄大明得到的那本，一模一样。

　　他翻开书页，看着里面那些怪符号。

　　这些符号，他研究了十几年，也只懂个皮毛。

　　可他清楚，这本书里藏着长生不老的秘密，藏着超越凡人的力量。

　　而黄大明，无意中打开了那扇门。

　　“黄大明，”赵永康低声自语，“你是钥匙。”

　　“而我，要把你打开的东西，全拿走。”

　　他合上古籍，放回保险箱。

　　窗外，阳光刺眼。

　　可有些人的心里，只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