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他从不是弱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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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晨曦第一缕微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落在肖远身上时，他便醒了。
这么多年向来如此，他从未睡过一场真正安稳的觉，可今天，却又有些不一样。
他只是轻轻动了下胳膊，便察觉到自己正被钟雪生以近乎强硬的姿态，牢牢圈在怀里。男人呼吸平稳，眉眼浸在柔光里，少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肖远安静地望着他的睡颜，昨夜的记忆碎片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密密麻麻，撞得他心口发闷。
原来……这一切，从始至终都是他布下的局吗？
他不敢动，也不想动，任由对方将自己困在臂弯里。鼻尖萦绕着钟雪生身上清冽又熟悉的气息，明明是令人窒息的禁锢，此刻却奇异地压下了他多年的不安。
肖远轻轻眨了眨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怀里的人似乎被这细微的动静扰醒，长臂微微收紧，将他抱得更紧了些。沙哑的嗓音裹着刚睡醒的慵懒，贴着他的耳畔低低响起：
“醒了？”
肖远的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那声音贴着耳廓，低沉又磁性，带着睡意的散漫，却又藏着几分不容抗拒的掌控力。
他没应声，只是垂着眼，视线落在对方紧扣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上。力道不算重，却偏偏让他逃不开，也挣不脱。
钟雪生见他不说话，也不急，只是微微侧过头，鼻尖轻轻擦过他的发顶。
“怎么不说话？”
肖远的喉结轻轻滚了滚，声音又轻又冷，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倦意：
“……放开。”
怀里的人非但没松，反而又收紧了几分，将他更牢地圈在怀中。
“不放。”
肖远转过身与他对视，声线绷得笔直：“雪生，我今天还有会要开。”
钟雪生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阿远，带我一起去。”
肖远猛地一怔，心底没来由地一慌——原来说不会走，从头到尾都是骗他的吗？
“你去干什么？起开，我该走了。”他有些强硬地从钟雪生怀里挣脱开来。
钟雪生好笑地望着他略显狼狈的背影，行吧，反正一会儿，总归是要见面的。
肖远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卫生间，冷水扑在脸上，刺骨的凉意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躁意。
镜里的人眼底凝着未散尽的倦意，唇色偏淡，连指尖都泛着浅白。他不敢去想昨夜，更不敢细想方才被钟雪生圈在怀里时，那点不该有的安心。
明明他才是布下一切的猎手，却偏偏在对方不动声色的温柔里，乱了全盘阵脚。
等他换好正装出来，钟雪生正倚在卧室门框上，目光安静地落在他身上，没有半分要阻拦的意思，却偏偏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男人穿着一身深色家居服，少了平日里的凌厉锋芒，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可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得让人看不透半分。
肖远攥了攥西装下摆，声音绷得平直：“我真的要去公司，上午有高层会议。”
钟雪生没动，只是缓缓朝他走近。
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轻轻踩在他的心尖上。
肖远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背脊抵上冰冷的墙面，退无可退。
下一秒，钟雪生抬手，指腹轻轻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指尖不经意擦过他颈侧时，肖远身子几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
“怕我？”钟雪生低声问，嗓音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肖远偏开头，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冷硬：“没有。”
“那就好。”
钟雪生收回手，极轻地笑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一条路：“去吧。”
肖远猛地抬眼，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对方会强硬地把他留下，会用言语逼问，会用手段牵制，却唯独没料到，他会这么轻易就放手。
心底紧绷的弦松了一瞬，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更沉的不安。
他没敢多停留，拿起桌上的文件袋，几乎是快步走向门口，指尖搭在门把上时，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直到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屋内的气息，肖远才缓缓松了口气，可心脏依旧跳得急促。
电梯一路下行，金属壁面映出他苍白的脸。
肖远抬手按了按眉心，只觉得心头一团乱麻。
钟雪生的出现，他布下的局，昨夜的一切，还有方才那句轻描淡写的“去吧”……所有的线索缠在一起，让他根本理不清头绪。
他只当自己是暂时脱身，却不知道，那不过是钟雪生故意松开的线。
车子平稳驶入公司地下车库，肖远整理好情绪，脸上重新覆上平日的冷硬疏离，一路刷卡上楼，径直走向会议室。
助理早已在门外等候，见他过来，连忙上前：“肖总，人都到齐了，就等您了。”
肖远点了点头，抬手推开会议室大门。
下一秒，他脚步猛地顿住，脸上所有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偌大的会议室里，所有高层都已落座，气氛安静得诡异。
而主位旁边，本该空着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他最不想此刻见到的人。
钟雪生。
男人一身笔挺黑色西装，坐姿闲适，指尖轻抵下颌，目光直直落在门口的他身上，眼底噙着一抹浅淡、却势在必得的笑。
四目相对的瞬间，肖远的手指死死攥紧了文件袋，指节泛白。
钟雪生朝他温和地笑了笑，语气从容：“肖总，我们可就等您了。”
肖远站在门口，浑身冰冷。
钟雪生果然是钟家的人。奈何今天局面特殊，若是平常，他扭头就走也不是不可。
肖远深吸一口气，敛去眼底所有波澜，优雅缓步走了进来：“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许婉清向来能说会道，加上肖远这几年将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站在他这边的人本就不少。肖父虽未公开表态，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早已站在了另一边。
场面一时间僵持不下，钟家这一票，便成了最关键的定局。
“钟先生……”见钟雪生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许婉清忍不住开口提醒，“您看……”
钟雪生缓缓掀起眼皮，嘴角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我们钟家，向来看重能力。”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肖父，“只凭这一点，我自然是支持肖总的。”
虽未明说是哪位肖总，可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明白，他支持的是肖远。
“既然如此，阿远的能力，我们也是有目共睹。”肖父没能达成目的，面上却依旧撑着场面，“那就这么定了，公司今后仍由阿远管理，散会吧。”
众人陆续散去，会议室内只剩下肖远、许婉清、肖父、私生子唐祁，以及钟雪生五人。
“阿远，今晚回家。”肖明正褪去了人前的慈父模样，语气沉了下来。不用想也知道，他是要逼肖远主动放弃公司的管理权。
“肖明正。”许婉清第一次直呼他的全名，脸色冷了下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公司，我们绝不会放手。”
“许婉清，你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肖父揉了揉眉心，还想再说，却被钟雪生淡淡打断。
“许女士，肖总，抱歉，我想单独和肖远谈一谈。”
钟雪生说话时总是眉眼温和，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他也不等旁人回应，只算作通知，伸手便拉住肖远的手腕，径直朝外走。
钟雪生不由分说地攥着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一路穿过空旷的走廊。
肖远被他拉着走，鼻尖又一次萦绕上那股清冽的气息，心底的慌乱比清晨醒来时更甚。
身后会议室里的争吵与僵持被远远抛在身后，世界仿佛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握的手腕，与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
直到拐进僻静的安全通道，钟雪生才停下脚步，松开了手。
肖远立刻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抬眼看向他，眼底还凝着未散的警惕：“你到底想干什么？”
钟雪生低笑一声，上前一步，重新将他圈进方寸之间，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男人微微俯身，气息落在他额前，声音低沉又清晰：
“没什么。”
“只是想告诉你——”
“从今天起，你身边的位置，只能是我的。”
肖远猛地一僵，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清晰地意识到——
这场以囚禁开始的纠缠，从一开始，就由不得他说结束。
钟雪生指尖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尖，语气轻得像诱哄，又带着绝对的强势：
“别想着逃，阿远。”
“你逃不掉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他从不是弱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