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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自愿为笼,以爱为铐 ...

  •   “什么?那还不去追!你们这群废物是干什么吃的!”肖远原本还在为钟雪生这几日的温顺暗自欣喜,以为他终于要接受自己了,谁料林高竟找到了这里,还带着人跑了。

      “雪生……你只能是我的,休想离开我半步。”

      他带着一队人冲到大门外时,一眼就看见了被保镖簇拥在中央的钟雪生和林高。

      “林先生来了,怎么不进门坐坐?”肖远这话虽是问林高,目光却死死锁在钟雪生脸上。因此钟雪生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对林高毫不掩饰的担忧,全被他尽收眼底。

      “雪生,过来。”肖远的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钟雪生尚未动作,林高却抢先一步挡在他身前:“雪生,别过去!”他转向肖远,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肖远,你若真的爱他,就该给他自由!你这样囚禁他、逼迫他,算什么——”

      “林先生,”肖远冷冷打断,目光如淬冰的刀锋,“我在问你话么?林家也算书香门第,连这点规矩都不懂?我不介意替林老爷子管教管教。”他顿了顿,视线落回钟雪生苍白的脸上,“你说呢,雪生?”

      这话说得慢条斯理,却带着阎罗索命般的气势。

      钟雪生深吸一口气,轻轻挣开林高紧握他手腕的手指,一步步朝肖远走去。

      “不!雪生!”林高还想拉住他。

      钟雪生回头,对他缓缓摇了摇头:“阿林,你走吧。我……或许此生注定困在这里了。可你不一样,你还有锦绣前程、大好人生。所以……忘了我吧,去过你该过的日子。”

      林高不但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钟雪生盯着那只手,眼底掠过一丝极冷的寒意——真想一刀斩了它。他朝何玉极轻地递了个眼神。

      何玉立刻上前:“林先生,请放手。”话音未落,已利落地分开了两人。

      钟雪生不再看林高,径直走向肖远,直到与他并肩而立。他最后望了一眼林高离去的方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肖远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刺眼至极,心头那把火越烧越旺。他朝何玉冷冷吩咐:“送客。”

      随即握住钟雪生的手腕,将他带回那间囚笼般的卧房。

      “雪生,”肖远捏起他的下巴,逼他抬头,“你最好祈祷他别再不知死活地来救你。否则……我真的会杀了他。”

      钟雪生心中冷笑:若他再来,哪里轮得到你动手?我自会先取他性命。

      心里这样想,面上却仍是那副情深难抑的模样。他睫毛轻颤,泪水盈眶:“不,阿远……我、我不会再走了。求你……求你别伤害他……求你……”

      肖远几乎瞬间被点燃,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俯身压了上去。

      “雪生,我本不想逼你……”他的呼吸灼热,带着压抑的怒意,“可你实在……太不听话了。”说着便要吻下去。

      就在双唇即将相触的刹那,钟雪生突然挣扎起来:“肖远,不……不要!不要这样!”

      肖远动作一顿,竟真的停了下来。他撑起身子,与钟雪生拉开距离,眼神晦暗难明。

      “雪生,”他声音低哑,“你今天……不该这样的。”说完竟转身离去。

      房门关上的一刻,钟雪生缓缓坐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襟。

      ——确实不该这样。刚才就该让他继续,还维持什么清醒自持的人设?不过肖远也真是能忍。

      他收敛情绪,走到门边轻叩两声。

      何玉应声而入。

      “药呢?”

      “在身上。”

      “下了吧。毕竟……怎么刺激都没用。”钟雪生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何玉应下,正要退出,钟雪生忽然开口:“何玉,你是几岁来的钟家?”

      何玉一怔,仍恭敬答道:“属下自幼便在钟家,至今已十余年了。”

      “嗯,”钟雪生抬眼看他,目光沉静,“记住,你是钟家的人。”

      “是。”何玉垂首退下。何玉应了一声,躬身退下。

      他在偏院找到肖远时,院子里正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两个下人战战兢兢地提着水桶冲洗青石板,血色顺着缝隙蜿蜒流淌,渗进泥土里。

      何玉面不改色地跨过那摊未干的血迹——跟在钟雪生身边这些年,又因着钟雪生痴恋肖远,他被派到肖远身边随侍已有两年,这般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他推开虚掩的房门,浓烈的铁锈味扑面而来。肖远背对着门站在窗前,手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短刀。地上蜷着一个人,衣衫被血浸透,凌乱的黑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少爷,您吩咐的事……”何玉话音未落,目光落在那个血人脸上时,整个人骤然僵住。

      ——是林高。

      那个总是穿着得体的白色西装、笑起来眼角有细纹的林家少爷,此刻像破败的偶人般瘫在血泊里,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何玉。”肖远没有回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在我身边待了这些年,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还需要我教你么?”

      刀锋擦过绸布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屋里格外清晰。

      何玉垂下眼睛:“属下明白。”

      可他控制不住余光——林高的手指在轻微抽搐,血从嘴角不断溢出,在青砖上积成小小一洼。何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肖远终于转过身,将擦净的短刀搁在桌上,朝身旁侍立的保镖抬了抬下巴。那人立刻拎起一桶酒精,朝林高走去。

      “等等。”

      酒精桶悬在半空。肖远抬起眼看向何玉,眸色沉静如寒潭。

      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何玉清楚——每当肖远用这种眼神看人,接下来便是雷霆之怒。他后背渗出冷汗,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要开口,却还是强压住战栗:

      “少爷,钟少爷……毕竟还对他存着旧情。若今日真要了他的命,您与钟少爷之间,恐怕再难转圜。”

      “他死了才好。”肖远冷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刀柄。

      但何玉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迟疑。这句话起了作用——肖远再恨林高,也终究舍不得让钟雪生彻底心寒。

      漫长的沉默后,肖远终于挥了挥手:“送他回林家。告诉林老爷子,管好他家的儿子。若再有下次——”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不保证林高还能活着回去。”

      “是。”

      何玉上前扶起奄奄一息的林高。触手一片湿冷黏腻,温热的血迅速浸透他的袖口。林高在他臂弯里极轻地颤了一下,涣散的眼睛勉强聚焦,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何玉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别爱他了……不值得。”

      何玉安置好林高,回头时瞥见肖远端起桌上那杯茶一饮而尽——杯底残留的白色粉末,是何玉亲手撒进去的。

      何玉回来时,肖远已昏倒在软垫上,眉心微蹙,仿佛在梦中仍不得安宁。

      这时,钟雪生从那常年紧闭房门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月色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他从何玉身边经过时,脚步微顿,深不见底的目光在何玉脸上停留片刻,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钟雪生俯身将肖远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他走回那间“囚禁”了自己三年的房间,将人小心安置在铺着锦缎的床榻上。

      钟雪生取出了那幅手铐。

      他拿起手铐,在自己纤细的腕上比了比,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最终,他轻轻扣住了肖远的手腕。

      “阿远,”他低声呢喃,指尖拂过肖远紧蹙的眉间,“我一直盼着你亲手为我戴上它。可你总是躲……”

      他俯下身,虔诚地吻住肖远微凉的唇,像信徒亲吻神祇的衣角。

      “既然你不愿,”叹息散在交缠的呼吸里,“那就换我来。”

      银链轻响,烛火在墙上投下交叠的影。窗外夜雾渐浓,吞没了最后一点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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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禁止拆官配!!!拒绝梦三!!! 不要骂他们,能看就看,不能看就退出去,我们好聚好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