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苦命的人 ...
-
今天是霸凌新闻出来的第五天,离七天之约还有一天多的时间。公司发布的公告下面已经有好几拨人在不断地发消息,有表达关切的,有幸灾乐祸的,有不断催促的,总之乱成了一锅粥,一条消息下面至少起了几百层楼。
徐诤言愁得白头发都长出来了,这几天他不断和林初意复盘,但没用,不是林初意不配合,而是当年的事根本没几个人知道。就拿她倒卫生纸那件事来说,因为事情过去太久远,找监控根本就不现实,所以只能设法找学校老师或学生,但尴尬就尴尬在当初林初意是新去的六班,有联系方式的少之又少,问了几个也是含糊其辞,不是要送孩子上学顾不上,要不就是上班走不开,总之以各种理由推脱。徐诤言说可以他跑去和他们见面都不行,都怕麻烦。至于老师那边,林初意当初就留了班主任靳峰和乔立军的号码,乔立军不知道内情,靳峰倒是说可以帮忙解释,但不能露面,然后发了一段录音过来。
而跳楼那件事,是林初意的痛,徐诤言不好说太多,这件事知道实情的就徐诤言和林初意两人,谁都不好出面,好在手里留有一段录音,就是不知道效力如何了。至于那个被霸凌的女演员,在新闻出来的第三天就主动联系说可以帮忙澄清,还和林初意道歉,说不知道怎么,她随便发的一句牢骚就被人刻意解读成这样。当时她和林初意的确对戏对了三个小时左右,但那是导演要求太高导致的,和林初意没多大关系。也的确因为她和林初意打招呼没有收到回应觉得对方耍大牌,和助理抱怨了几句,但后来林初意给全剧组都送了奶茶,又帮她讲戏,她心里那点不满也就没有了。
折腾了三四天,手里只有两段录音,可靠性不知道多高,但已经是能拿出来的唯一证据了。徐诤言不甘心,准备去林初意的高中一趟,看能不能找到老师能出面说明这件事情。
“我已经订了票,一会儿就走,明天早上能到,要是能找到人我就录个像给公关那边发过去,找不到就只能用那两个证据顶上了。但我看也悬,你朋友那件事没头没尾,录音起不了多大的作用。话说,”徐诤言把口中的三明治咽下去,“你知不知道这次背后的人是谁啊,有没有头绪,对你高中和工作时候的事情都了解,应该是个很熟悉你的人。”
说到这,他突然一拍脑门:“是不是高中和你不对付,屡次找你麻烦的那个女的,叫什么来着,什么子琦,会不会是她,高中就抓着你不放,现在看见你当大明星了,又开始来找麻烦。”
徐诤言想到的,林初意也想过,张子琦是事件的亲历者,也见过她的朋友,按照常理推断,这次很有可能是她。毕竟她看不过林初意过得好,想趁机抹黑林初意一把会是她干出来的事。
“不知道,有可能吧。”即使知道是她也没用,十八岁的林初意斗不过张子琦,被迫退学,今天的林初意依然拿她没办法,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找她。不过就算找到也无济于事,她手上没有证据,一张嘴抹黑造谣容易,澄清却难如登天,张子琦就更不可配合了,她巴不得现在的情况越糟糕越好。
“实在不行你就发挥一下你的演技吧,之前有一个男演婚内出轨,板上钉钉,被喷成什么样了都,结果录了一个视频,痛哭流涕,说自己一时神乱情迷,喝醉酒后把别人当成了妻子才发生了这件事。醒酒后主动和妻子承认了错误,和那个人也断了关系,网友也被哄得一愣一愣的,说相信他的为人。你和他学习,准备好纸张,好好哭一场,说那些都是子虚乌有的,没准有人信呢。”
事到如今,徐诤言其实也有点不抱希望,准备顺其自然了,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
林初意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行体会,继续窝在沙发翻手机。自从网暴新闻出来后,她就一直处于很颓废的状态,要不是徐诤言拦着,“冯初退圈”这几个大字就该悬挂在娱乐新闻的榜首了。
按照徐诤言的意思,既然她有心想退,那早退晚退都是退,这个不着急。现在既然董事长都出面为他们争取了时间,那他们也不能辜负了好意,怎么也得利用这些时间再争取一下,万一能成功呢?她就甘心被背后的人整这一回吗?
林初意不知道有没有被说服,但最终把撰写好的声明放进了草稿箱,任由徐诤言折腾。
其实还有一个理由徐诤言没说,开会那天小苏总的那眼神饱含深意,下意识的,让他觉得这件事情有别的转机。
从南城到临芜六个小时的飞机,十个小时的高铁,在徐诤言落地临芜的同一时刻,徐嘉凡再次来到了南城。
双江路旁,独栋别墅。几道门铃声响起,徐婕给开了门。
“你这够快的啊,有结果了?”徐婕手里端着刚打好的咖啡,飘着一缕缕的热气。
徐嘉凡疲惫不堪地“嗯”了一声,从鞋柜里找出一双拖鞋换上,然后转身夺走了徐婕手上的咖啡,据为己有。
徐婕原地愣了几秒,转身骂他“臭不要脸的”,但也没计较。她知道这几天徐嘉凡有多累,自己就善心大发饶他不死。
路过卫生间,一个男人正蹲在地上洗东西,徐嘉凡走近了看,是一只粉色的佩奇玩偶。
徐嘉凡:“……为什么不放洗衣机?”
男人抬头看他,眼神往后撇了撇,“你姐说放在洗衣机洗不干净,非要手洗。”
这男人是徐婕的丈夫,也就是徐嘉凡的姐夫方明安,两个人高中相识,但没多长时间就因为毕业分道扬镳,多年后才重聚到一起,从此就干柴烈火、蜜里调油,有时候徐嘉凡过来顶多呆一会儿就会出去住酒店,就是因为受不了他们俩。
而现在,作为医院外科主任,一双拯救无数病人的方医生,竟然被指使手洗玩偶,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哦,其实只是妻管严而已。
本来今天好不容易放个假休息休息,方明安准备带徐婕出去过个二人世界,去吃一家新出的俄餐,顺便去宠物店挑一条徐婕念叨好久的金毛。结果徐婕说今天徐嘉凡要来,出不去,方明安的眼睛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了。看见方明安失落,徐婕有些于心不忍,和他说等哪天给他补个更好的,接着就把床头的佩奇塞到他怀里,让他手洗一下,顺便排解他忧郁的心情。方明安能怎么办呢,干呗。
徐嘉凡给了他姐夫一个保重的眼神,就跑到一旁的客房休息去了。
徐婕跟着徐嘉凡进了屋里,拍了拍徐嘉凡的腿,徐嘉凡把手搭在额头上,眼睛勉强地睁着。
“你有把握?”手机上徐嘉凡没有细说,只说事情进行得差不多了。
“没有,我能解决的只有那一件事,时间太紧迫了,另外两件事我不了解内情,帮不上什么忙。”
徐婕:“你也尽力了,不必太过自责。别说你了,我这两天问了问,都不知道那个跳楼的朋友是什么情况。不过我问了下公司的公关那边,说事件里涉及的女演员愿意出来作证,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说完,徐婕忽然想起来:“你上次来不是说去找发帖子的人了吗?找错了?”
“没错,”徐嘉凡回想起那天两个人的对话,“只是那个人执念太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你了解多少你就这么偏袒林初意,你怎么就不知道这件事不是她的错?”
“不到三十岁,她死的时候都不到三十岁,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血流了满地,她得有多疼?”
“要不是林初意,她怎么会遇人不淑,怎么会被骗,你知不知道,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能见到她了,结果见到的却是她的尸体,你怎么能在这云淡风轻地说她的死只是个意外?如果今天遇到这件事的是林初意,你还会这么说吗?回答我徐嘉凡!”
一字一句,声声泣血,徐嘉凡哑口无言。
徐嘉凡双手捂住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别烦心了,你尽力了,冯初……林初意那应该也有对策,不如到时候看看,随机应变吧。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赶快睡一觉,不然事情没解决,你先倒下了。”
给徐嘉凡从衣柜里找出一张毛毯盖在了他身上,他已经快要睡着了。徐婕放轻脚步,缓缓地关上了卧室的门。
“睡着了?”方明安从洗手间走出来问。
徐婕点点头。
“哎,这一对苦命的人。这件事情过后,不如你做个局,让他们俩坐下好好谈谈,不然依嘉凡的性子,估计又是做完好事就甩甩衣袖走了,这什么时候是个头,你真打算就这样放任不管,让他孤苦终生啊。”
徐嘉凡和林初意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徐婕不太清楚,只知道自己的弟弟在高中就对人家情根深种,但始终没有过追求人家和人家在一起的想法,徐婕猜测可能两人之间有误会什么的,她从来没问过。她觉得徐嘉凡有自己的打算,要是想追人家就大胆去追,不追就算了,她不想在两人中间当和事佬或红娘,怕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情况只会更加难堪。
徐婕无奈,她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该怎么办。徐嘉凡多年来的执着她看着心疼,要借此机会让两人见一面吗?最后的结果会是好的吗?
“之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