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渡》影摇千尺

3、吴惟宁的试探

　　回到家，宝苇已经睡下。客厅虽然小但布置得很温馨，黄色实木的餐桌和沙发台椅，天花板垂吊一张七彩捕梦网，透过半墙之隔的玻璃窗可以看见阳台上种了一圈吊兰，常年青绿。沙发上放了两只色彩明艳玩偶的旁边，一只肥肥的英短蓝白盘成一团在呼呼大睡，那怕开门发出的声音也一点没影响它。

　　陈馨忍不住走过去摸摸它圆圆的脑袋，它低低喵呜了一声，把头埋得更深了。

　　陈馨刚放下包包，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一看，是今晚那个蒋勇吃饭时问到她的短号，现在就打了过来。她连忙走进卧室，关好房门，才按下接听键。

　　蒋勇问她对他的感觉怎么样。

　　其实陈馨在见面时没仔细看他，就看了个大概，瘦高个，五官也算端正，鼻子有点勾，脸上瘦得没什么肉，但浓眉大眼，看着也挺精神。穿着运动服和球鞋，干净利落。就是看上去整体还可以，叫人挑不出大毛病的那种。

　　陈馨照实说了。蒋勇听了像是很高兴，就马上表示：“我觉得你是过日子的人，大家都是过来人，就不学小年轻那样拖拖拉拉，我们直接就住一起吧，你过来我家住或者我过来你家住都行，这样，我不用每天下班还要煮饭，然后我给你一些生活费买菜，你也省了开支。”

　　陈馨有些瞠目结舌，“我们才见了一面，也不了解对方，怎么就住一起了？”

　　“住在一起才能了解得更快，”蒋勇说：“大家年纪都不小，也有那方面的需要，住一起一段时间，觉得不合适就分开！”

　　陈馨断然拒绝，“我不跟不熟的人住一起！”

　　“好吧，”蒋勇叹了口气，口气像是有点委屈，“姐，你比我大呢，你还怕你吃亏吗？我有腹肌的，身体很好的，你......”

　　陈馨听得都红温了，打断他，“蒋先生，换个话题吧。”

　　蒋勇只好换话题，“那我们明天去爬云秀山?”

　　云秀山是他们这个城市的风景区，一天到晚都很多人去爬山玩乐。

　　“我要上班，就不去爬云秀山了，去公园散散步吧。”

　　“也好，那明天你吃完晚饭后打电话给我，告诉我去那个公园，我开车出来。”蒋勇停了一会儿，像是随意地说：“现在我们也有一定年纪，要懂得养生，就是冰的凉的尽量不要吃太多，特别现在夏天，吃太冰太凉对身体特别不好，我出来爬山跑步散步之类的，从来都是从家里带暖水壶出来，喝些温温的开水对身体好。你说对吗？”

　　陈馨听他叨叨了那么久，真是忍了又忍，这时真忍不住了，“蒋先生，很晚了，我要洗澡睡觉。晚安。”

　　“晚安。”

　　陈馨刚挂了电话，又听见微信的信息滴滴响起来。她打开一看，却见蒋勇发信息给她：亲爱的，西瓜，哈密瓜，都没你这个小傻瓜甜。我在梦中搂你一起睡。

　　陈馨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真受不了，公园也别去了，浪费时间，明天找籍口推了。

　　当吴惟宁问及陈馨对蒋勇的看法时，陈馨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人是适合过日子的，但是我和他不适合，他比我还会过日子，太会了，呃，你明白的......

　　吴惟宁大笑，“懂了。”

　　此时，她在陈馨的小店里，拿了把椅子挨着陈馨坐着，把手里一本资料递给陈馨，叫陈馨翻看，一边指指点点：“这个，有钱，有一个很大的玉器场，不过两个儿子，一个小学一个初中......”

　　陈馨坐在电脑桌前。前些天那批二千张的点心纸做好并送达顾客那里后，又是连续几天没有收到一个顾客的订单，今天也是没事做的一天，她一边翻看资料，一边摇头，“我有一个未成年女儿，把她带进三个陌生男人的世界不太安全的感觉。”

　　吴惟宁又叫她往下翻，觑着她的表情说：“这个四十五岁，未婚，没车没楼，住的出租屋，不过做厨师听他说有一万多的收入，也算高薪......”

　　陈馨又摇头，“条件不好，而他未结过婚肯定要生，算了......”

　　这样翻完一本资料，都给陈馨摇头否决了。

　　吴惟宁沉吟，圆圆的杏眼定定看着陈馨，说：“馨馨，其实你不想再生，不想只是搭伙过日子，想过有质量一些的生活，按你现在的条件，有些过于理想化，但是也不是不可以实现，你要不换个方向，不要局限于性别......”

　　陈馨有点莫名，望向她，疑惑，“噫？”

　　吴惟宁刘海有些长，有几络将将遮住她形状美好的眼睛，她的眼神闪烁，视线像是有些不敢对视陈馨，麦色的脸庞有点红晕浮现，她像是难于启齿，低低咳嗽了几声清清喉咙，才慢慢说：“假如，我说假如，有一个条件还好，有车有楼，经济独立又月入过万的女性，她想找一个像你这样的......”

　　陈馨笑着打断她，“宁宁，你说什么呢，你建议我找同性？可是你知道我，我不是拉拉，我不能为了提高自己的生活质量去哄骗别人，这点道德底线我还是有的。”

　　吴惟宁像是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模样，脸庞涨红，低垂眼帘，咬了咬嘴唇，像是想说什么却最终张了张嘴巴没有说出来。

　　陈馨看她模样，不禁怀疑：“你，你不会是说你......”

　　吴惟宁这时却急忙打断她，哈哈大笑地拍着陈馨的肩膀，用玩笑的语气说：“姐妹，你想什么呢，我只是给你建议，嘻嘻，建议......”

　　她突兀地转换话题，问：“对了，你生意还是没什么起色吗？要不要做些宣传之类的？”

　　陈馨被她的话转移，叹息地说：“我们这个四线小城市，主要是靠玉器出圈，我的客户群体也是以他们居多，但是按他们说的，今年金价暴涨，做镶嵌的人就少了，所以他们的生意就差了，还有整体经济市场不太好的情况下，人们就不想扩大经营，不想做太多广告投入，市场蛋糕就这么大，我也试过派发传单之类，没什么效果，所以，我还是想找一下兼职，毕竟这间广告店我也开了八年多，不甘心就这样倒闭，想先兼职支撑一段时间再看看。对了，你那里家政服务有没有适合我的活，干几个小时就可以的那种，这样的话余下的时间我可以兼顾我的生意。”

　　吴惟宁点点头，说：“我回去公司查查看，有适合的就告诉你。你也不要忧虑太多，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

　　她一边说着，一边倾身过来双手搂住陈馨的一条手臂，把毛茸茸的脑袋搁在陈馨的肩膀上，带了点撒娇的语气，“馨馨，我公寓那边这段时间楼上那对夫妻不知道为什么经常吵架，把东西摔得砰砰作响，昨晚我都没睡好，今晚我过来你那里好好睡一晚才行。”

　　有时吴惟宁会跑到陈馨家里住一两天，据她说她怕寂寞，就是平时宝苇上学住宿的话她就去睡宝苇的床。

　　陈馨犹豫地说：“现在宝苇放假在家，你不能睡她的床，跟我挤一间床的话，我怕你不适应......”

　　吴惟宁快快地说：“没事，我睡觉很乖的，不会影响到你，就几晚，那对夫妻就算有什么国际大问题也解决了，过几天我就回去。我上网新学了几个菜式，我做给你和宝苇试试新口味。”

　　陈馨笑着说：“好啊。”

　　晚上回到家，打开家门就听见吴惟宁和宝苇在厨房的说话声。

　　吴惟宁在吩咐宝苇，“苇苇，把原味酱递一下给我，好的，谢谢，蒜子剥几粒放案板上，对了，把几条青瓜削削皮......”

　　宝苇在一旁应和着，时不时插几句话，“宁姨，油爆了。”

　　“宁姨，你是不是忘记放盐了......”

　　厨房有饭菜的香味飘出来，陈馨深吸了一口气，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生意惨淡的烦恼抛之脑后，心情愉悦起来。

　　听到脚步声，吴惟宁穿着围裙手拿锅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热切地说：“馨馨回来了，你先坐坐，我很快做好了，我叫宝苇先端菜出来。”一边说着一边又钻进厨房里继续翻炒。

　　陈馨洗了手，打开电视，看新闻联播。刚坐下，宝苇就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一边笑着说：“妈，宁姨说这个菜她加了秘制香料，说肯定会让我们多吃一碗饭呢。”

　　陈馨微笑点头，凝视女儿那张青春洋溢的脸庞，心中很是欣慰。

　　三个菜分别是红烧狮子头，鱼香茄子，蒜香排骨，和一道枸杞乌鸡汤。三人围坐着，一边谈笑一边品尝，糖糖在她们脚下转圈圈，时不时喵喵的娇娇叫几声，一室的其乐融融。

　　饭后，吴惟宁被宝苇拉进卧房问功课。陈馨收拾厨房，搞好清洁，这样就不知不觉夜深了。

　　陈馨洗好澡躺在床上拿着平板电脑看短剧，不多时，吴惟宁笑嘻嘻进来，此时的她也是洗好了澡，身上穿着轻透的白色丝质短袖扣钮睡衣，一溜烟地窜到床上，紧挨着陈馨，探头看她手中的屏幕。平板电脑正在播放的短剧是双男主的那种。陈馨喜欢看双男主的视频和小说，觉得他们是真爱，看得容易投入，而现在男女谈恋爱的那种电视或小说像是撒工业糖精的让人觉得不好看了，可能太千遍一律，生活本来已经够普通，所以就喜欢看看那些刺激的。

　　澡后带着热意的身体挨过来，陈馨唬了一跳，平时虽然也和她有亲密的肢体接触，但都是正常社交的范围，现在吴惟宁穿着这样然后又挨得这么的密不透风，让陈馨感觉有点鸡皮疙瘩起来了。

　　她不由低头一看，这一看，更让她双眼都睁大，只见吴惟宁像是忘记扣睡衣中间的一个扣子，随着她躺的姿势，那里敞了开来，露出一大半雪白的胸脯。本来，大家都是女人，她有的她也有，只不过，看别人的和看自己的感觉终究是不一样，这一幕真是活色生香，陈馨摸摸鼻子，别开视线，提醒吴惟宁，说：“宁宁，你的衣服扣子未扣好。”

　　“噢噢。”吴惟宁一边应着一边低头，手忙脚乱地扣钮扣，一边像不好意思，“嘻嘻，馨馨，你看我这毛躁的性子。不过看到了也没什么，大家都有......对了，我只有32A，我看你应该有36B吧？”

　　陈馨嗯嗯应她，说：“大小没什么，最重要整体好看，你身材高挑，穿衣服更好看，我挺羡慕的。”

　　吴惟宁眨眨双眼，视线一下滑到陈馨胸前，用赞叹的语气说：“馨馨，我喜欢你这样的，看起来软软的，摸起来应该很舒服。”

　　陈馨拿枕头作势打她，笑骂：“有什么好摸的，不就是两团肉么。”

　　吴惟宁一边格挡着她的枕头，一边笑嘻嘻的，“姐妹，你身上有的我没有，能不能让我长长见识，让我摸摸看有什么不同？”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就往陈馨身上乱摸。

　　陈馨把枕头扔了，神色很是正经，把平板电脑往两人面前一放，说：“别闹，正看到高.潮，你不是说也喜欢看这个短剧吗，看两三集我们睡觉。”

　　吴惟宁只好停下作乱的手，倚靠在陈馨身边看起短剧来。

　　两人时不时就着剧情讨论一两句，逐渐投入到剧情里。陈馨却浑然不觉吴惟宁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地用双手圈住了她的腰。

　　看完了三集，两人互道了晚安，熄灯睡觉。果然是吴惟宁说的那样，她躺得直直的，一动不动，睡相很乖。

　　陈馨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也陷入了睡眠中。

　　万籁俱静的深夜里，却不知道的是，吴惟宁突然睁开了双眼，她小心翼翼地抬起上半身，低头看向身旁那张睡颜。

　　她凝视半晌，幽幽叹口气，动作轻微地俯身下去，轻轻地亲吻了一下陈馨的额头。又动作小心地轻轻躺下来，修长的手指慢慢摸索到陈馨的手，十指交缠起来，才心满意足地重新闭眼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