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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温暖什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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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翎似乎学过一点泥塑,她捏出来的泥人像自己一点,更像众人一点,白话,有点大众,但又很耐看的美。
她把泥人小心翼翼放在地上,还要再加完善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轻轻的敲门声,一道尖细的声音喊说:
“公主,皇上传您一起用晚膳。”
楚怀翎应了声,便马不停蹄找东西挡住了角落的泥塑人,确认不会被人发现后,她便交代了两句不要放任何人随意进出她房间,便随着传话公公一齐前往用膳。
边走,她边赞叹皇宫的富丽堂皇,雕梁画栋,这些金与各式各样的宝石闪烁着的光,或许在黑夜里也能看得一清二楚。真的有钱呐。
可没想到,这传话公公带她去的并不是皇帝用膳的养心殿,反而是跑去了太后的慈宁宫。
慈宁宫的华丽不比其他地方的亮,反而带着几分沉稳内敛与无形的威压,进了里头,殿内燃着老山檀香,气味清雅又令人感觉心安,这也稍稍让楚怀翎心里的紧张消减下去几分,但还是像暴雨夜的海面一样汹涌。
她其实很慌跟太平公主的家人一起吃饭的,毕竟,为了保持人设不ooc也挺累挺难的,何况是和太平公主生活在一起十几年的家人呢?
果然,楚怀翎刚走进去,就感受到了殿内不正常的气压,只见皇帝和一个姿态端正,雍容沉稳的老夫人坐在一起,想必那就是太后了。
她楚怀翎活两辈子也是见过皇帝太后一回了。
她心里疯狂扣系统,让系统教教她行礼。
然后,她完成了胆战心惊的第一步,接着皇帝皮笑肉不笑地让楚怀翎过去落座。
楚怀翎依言落座,对面就是太平公主的皇祖母在盯着她,她小心翼翼扒着饭,场面几度安静得不像话。
一直到她吃了三口咸水鸭,太后忽然笑了出来,楚怀翎吃饭的动作一顿,眼睛呆瞪着,视线从饭碗往上移去。
万幸,不是冷笑。
太后一连给她又夹了好些菜,欣慰地对她道:“囡囡多吃些,前些日子你一直不爱吃饭,好是让皇祖母担心,这是御厨特意按你口味做的,看来他记忆不错,你爱吃就多吃些。”
原来是孙女不吃饭,做长辈的担心了,太后这个年龄辈的人,好像都是关心这些问题,真怕孙子孙女饱了,不是撑了。
不过,真是吓她一跳,刚开始还以为整得是鸿门宴呢,整得她小心翼翼不敢大口吃饭。
“嗯,对,囡囡就要大口吃饭呀!”
太后接着道,楚怀翎刚准备开始大快朵颐的筷子一顿,愣了一会,她还没开始大口吃饭呢......这太平公主,原来还真就那么风雅?
也是,毕竟人家多少是个公主。
楚怀翎尬笑点头,楚屹又看向她道:“你也已经十六,既挑不上心仪的夫婿,便再去宫学里多读点书吧。”
读书?
拜托,她本来就是刚读完书才穿越的啊。
“父皇,要不,您让孩儿去学点医理?孩儿对那个颇感兴趣。”楚怀翎一双亮眼瞧他。
其实不是她对书感兴趣,只是很多中医学书她都读过了,比如什么《本草纲目》之类的,她学这个估计就能逃过古代的女戒了,而且学过的再学也不费力。
楚屹爽快地答应楚怀翎了,甚至让她觉得,他一开始好像不是让她去读书的,只是听见她愿意学点东西,发自内心高兴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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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楚怀翎就回了清漪殿,她问了一路系统这个人是谁?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不然,她像先前一样,连引路的御前公公姓张都不知道,一是觉得自己太容易穿帮ooc,被人拉去做法,二是想真正多认识几个人,否则这日子活得和假的一样。
而后,她继续一个人窝在寝殿里搞泥人,直至干净的泥巴所剩无几,一幅完整的泥人躯体变大,穿着绿色衣裳,除了毫无血色,基本和活人无甚差异。
有点神奇,不太确定,进去看看!
楚怀翎尝试动用意念默念:“我要进去我要进去”就能奏效。
可她念佛文一样,叽叽咯咯大半天还是没有动静。
一直到看不下去的系统闪现出现,蓝色控制面板弹跳出一个“是否进入/融入躯体?”
还能融入呢?点错不就玩完了?
楚怀翎不假思索点击进入,下一秒,太平公主的身体倒在地上,还贴心的手肘着地,没摔着脑袋。
她睁开眼睛,已经不是那双白皙柔软的手臂了。
而外面......她抬眼瞧了瞧,嘴角上扬。月黑风高夜,偷鸡摸狗时。
她拿走寝殿的一些糕点,按着早上那条隐蔽的路来到冷宫,除了偶尔刮大了夜风,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
她来到冷宫前,本畅通无阻的腿脚打起了颤。
不是她吐槽啊,这会的冷宫和鬼屋没什么差别,寒风簌簌刮过破败的房檐,从上面洞口进,就能在下边破口出,活活的鬼哭狼嚎,摇曳着树枝乱颤,更是令人心惊。
楚怀翎真觉得自己是闯关来的,她摞开草,一步步挪去了冷宫屋内。
说是屋内,可楚怀翎觉得,这比屋外还冷,血腥味混着汗味,夜风还不留情地盘旋在此。
这过得啥日子啊......
早上看还不觉什么,可夜晚把人的感官放大,一切就都变得不合理了起来。
楚怀翎觉得自己脑子有点轴,人家受伤了,自己不拿伤药来,带糕点是什么鬼?在慈宁宫吃饭吃得脑子落在那了吗?
可有一个算一个,她盯着那稻草席上一动不动的人,心里生出几分愧疚,她蹑手蹑脚放下糕点,又给他把滑落的被子轻轻盖上,正想着下次得给他拿床被子来的时候,她肩膀倏地被人握住。
“别动。”少年的气息扑在耳边,又痒又冷,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不是,这人怎么这么容易醒啊?
楚怀翎一颗心脏砰砰调动,现在她多么希望他听过田螺姑娘的故事,这样她还狡辩狡辩这是个梦呢!
“你是谁?放的东西是什么?”少年说着说着,把一柄冰凉的东西抵在了她脖颈上,是一把刀!
大哥别杀我啊!
诶不对啊,今天下午那么柔弱的男主哪去了?这是暗黑系吧!
楚怀翎咽了咽口水,惊叹此人下午和晚上的变化,拖着沙哑的嗓子道:“少侠,有话好说,那是芙蓉糕。”
“芙蓉糕?”少年的话带些疑惑,后面又嗤笑一声。
他握紧刀尖逗弄似的在楚怀翎脖颈处游离,她脖颈间隐隐透出猩红,他冷声道:“谁派你来的?”
“我自愿的。”
“自愿?为什么?”
“我听闻,额,我听闻三殿下你百受挫折不倒,我很崇拜......崇拜你!”楚怀翎直接把燕无沉在燕国隶属的身份喊了出来,脖颈处一阵割皮般的疼痛,她感知到那刀柄在一分一毫逐渐深入。
那少年动作却是一顿:“崇拜我?”
刀尖霎那间便收回。
不是,这就完了?
这人吃这套啊?
楚怀翎一被他放开,马上退出他三米开外,直到她还想退时,她看见少年在月光下流泪的眼睛,像只没人要的小兽。
诶,他怎么哭了?
被刀割的是她没错吧?
楚怀翎见不得人哭,加上他今天被她抽,身上衣服缝缝补补的,还又这般梨花带雨,声泪俱下,她心里的同情心霎时间便被勾起。
“从来,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去眼泪,星光般的眼睛里满是晶莹的泪珠。
眼泪真是说来就来啊,这不是真性情是什么?楚怀翎马上上前了,她恨不得给自己刚才一脑仁崩,她刚刚怎么能怀疑这男主暗黑系呢?
他明明很单纯啊!
燕无沉拿起那糕点,眼泪婆娑:“这也是第一次有人送我糕点,还是你先尝吧,谢谢你。”
毫不怀疑,楚怀翎直接拿着那块糕点咬了一口,入口丝滑,温软不甜腻。
她也毫不吝啬夸赞,月光同样打在她捏的脸上,倒不是多惊艳,但也明媚动人:“好吃好吃,你也吃!别哭了!”
燕无沉眼眸一低,点点头,也拿起糕点开始吃,似乎是被哄住了。
“姐姐是哪个宫里的?我想记住姐姐在哪,以后好报答姐姐。”他声音低低的,还带些哭腔。
“我?我就一个掖庭宫女,你不必来报答我,我不是说了,我只是崇拜你才来的吗?”楚怀翎现编了一个身份,她虽然看着不太聪明,但说起谎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
“那姐姐叫什么?”燕无沉追问着,夜风呼呼吹过。
“惊蛰。”楚怀翎坐了下来,依旧编了一个像掖庭的二十四节气人名。
燕无沉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对她倏然一笑,像个孩子般童真的笑:“我记住了!”
楚怀翎也跟着他一笑,觉得自己差不多也该走了,可下一秒,她整个人突然一软倒在桌子上,手上的糕点脱落,晕乎乎在桌子上,似是睡着。
当然,这一切,还是燕无沉比较清楚是怎么回事。
他挺感慨的,居然真的有人呆到这个地步,给什么吃什么。又有点捉摸不透这样人的心里,难道这样做,仅仅是因为他可怜吗?那绝对不可能。
世界上哪里有那种人呢?
燕无沉表情在楚怀翎倒下的那一刻就变了,如果楚怀翎醒来看见这卸下伪装,实则眼嗜腥血,面若冰霜的冷面孔,绝对会称赞一声:“好一个大变戏法”。
而燕无沉在楚怀翎的耳朵边,试图看看这人是不是带了人皮面具,可好半晌,他都失败了,又开始搜其身份,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人难道真是来送芙蓉糕不成?
他视线聚集在那刻着缠枝花卉的白瓷碟上,眸光如蜘蛛丝一般黏腻。
无论如何,此人身份不明,目的想来也不纯......
不如......
燕无沉的目光放远,随着月光透过破损的冷宫,射到杂草丛生的院中,一口深不见底的井里。
而后,犹如一粒石子被扔进去,砰的一声,溅起水花。
温暖什么的,他不需要。
最后,他没看井底一眼,回了冷宫,若无其事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