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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反派大人想查我的聊天记录 ...

  •   前厅的气氛比昨夜的宫殿更显凝滞。

      鎏金香炉里燃着沉水香,烟气袅袅上升,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寒意。

      傅渊端坐于主位之上,墨色锦袍衬得他面色愈发冷白。

      指尖依旧摩挲着那枚玉扳指,眉眼低垂,看不清情绪。

      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站在殿中的游棠都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随意。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虚伪的客套。

      傅渊抬眼,目光直直地落在游棠身上,声音低沉冰冷,单刀直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你是谁派来的?”

      游棠心里了然,面上却依旧平静。

      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语气坦然:

      “没人派我来。”

      “没人派你?”

      傅渊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浓浓的嘲讽和不信。

      “这京城里,敢在我傅渊面前不跪不敬、举止乖张,还敢捧着毒酒壶发呆的人——”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玉扳指与指尖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要么是活腻了,要么是背后有人撑腰。”

      “你觉得,我会信你说的‘没人派来’?”

      殿内的宫人早已退得干干净净。

      只剩他们两人,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像是无声的交锋。

      游棠没慌,反而迎着他的目光,语气依旧从容,带着几分学术人特有的较真:

      “傅大人,话不能这么说。”

      “活腻了的人未必敢在您面前放肆,背后有人撑腰的人,反而会装得毕恭毕敬,哪敢像我这样,连跪都懒得跪?”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更何况,昨夜那壶酒,您也看见了,是剧毒。”

      “若是有人派我来,何必给我一壶一眼就能看出破绽的毒酒?”

      “这不是派我来送死,是派我来闹笑话吧?”

      傅渊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指尖摩挲玉扳指的动作,慢了几分。

      他盯着游棠的眼睛,试图从她眼底看出一丝慌乱、一丝撒谎的破绽。

      可眼前的女人,眼神清亮,神色坦然,甚至还带着几分无所谓的慵懒。

      仿佛刚才那番生死试探,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闲聊。

      “你昨夜在殿上,坐于地上,喃喃自语——”

      傅渊忽然话锋一转,目光愈发锐利,像是要将游棠的伪装层层戳破。

      “在跟谁说话?”

      “殿内除了宫人,再无他人。你跟自己说话?”

      这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在游棠的心上。

      她的心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连呼吸都顿了半秒。

      傅渊竟然看见了?

      看见了她跟小七“聊天”的样子?

      她下意识地在脑海里喊:

      小七?小七你在吗?

      没有回应。

      脑海里安静得可怕。

      连一丝数据流波动的痕迹都没有。

      仿佛那个总是冰冷播报指令、会跟她沉默拉扯的系统,从未存在过。

      游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心底的慌乱。

      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甚至还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随意:

      “傅大人看错了。”

      “昨夜跪得太久,腿麻得厉害,又怕您降罪,心里紧张,便忍不住跟自己念叨几句,缓解一下。”

      她顿了顿,眼神坦荡,没有丝毫闪躲:

      “哪是什么喃喃自语,跟别人说话。”

      她说得坦然,眼神坦荡。

      可只有游棠自己知道,她的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傅渊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游棠都以为他会继续追问,会拆穿她的谎言。

      久到她的腿都开始微微发酸。

      可最终——

      他只是缓缓收回了目光,指尖重新恢复了慢悠悠摩挲玉扳指的动作。

      语气依旧冰冷,却没了刚才的锐利:

      “是吗?或许是本大人看错了。”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逼问。

      仿佛刚才那番试探,只是随口一提。

      可游棠心里清楚——

      傅渊没有信。

      他只是暂时没有找到破绽,暂时不想跟她撕破脸而已。

      “既然傅大人没别的事,那奴婢便先回院了。”

      游棠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卑微,趁机提出告辞,

      她需要尽快离开这里。

      需要确认小七到底怎么了。

      傅渊抬了抬眼,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随意:

      “去吧。”

      游棠不敢多留,转身便快步走出了前厅。

      直到走出前厅的大门,踏上回院的小路,远离了傅渊的视线——

      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宿主体温升高0.3℃,心率上升12%,建议休息。】

      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游棠的脚步猛地一顿,愣住了。

      刚才在厅内,面对傅渊的步步紧逼,面对那致命的试探——

      她一次次在脑海里呼喊小七。

      它始终沉默,一声不吭,像是彻底休眠了一般。

      可现在——

      她只是松了一口气,脱离了危险。

      它却立刻冒了出来,精准地报出她的体温和心率,还给出了休息的建议。

      不是任务指令。

      不是敷衍回应。

      是一句实实在在的、带着关切意味的提醒。

      游棠的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皱了皱眉,在脑海里轻声问道:

      “小七,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

      “傅渊问我跟谁说话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回应我?”

      脑海里,又是一阵沉默。

      没有辩解,没有解释。

      就那样安安静静的,仿佛刚才那句提醒,只是游棠的幻觉。

      游棠没有再追问。

      她慢慢迈开脚步,走在回院的青石板路上。

      脑海里反复复盘着刚才和傅渊的每一句交锋。

      反复回想着小七刚才的沉默,和此刻的提醒。

      她忽然意识到——

      小七好像和她想象中的系统,不一样。

      别的系统,只会机械地播报任务、执行指令。

      只会在宿主违反规则时给予惩罚。

      不会沉默,不会纵容,更不会在宿主脱离危险后,第一时间给出关切的提醒。

      可小七不一样。

      它会在她追问时沉默回避。

      会在她任性给它取名时别扭纵容。

      会在她询问主观判断时认真回应。

      更会在她面对危险时,选择沉默蛰伏。

      直到她安全,才敢悄悄开口。

      它刚才的沉默,

      是怕暴露自己?

      还是怕自己的回应,会给她带来更大的麻烦?

      会拖累她?

      游棠甩了甩头,把心底的异样压下去。

      又在脑海里问道:

      “小七,你觉得,傅渊刚才信了我的话吗?”

      “他会不会再找我的麻烦?”

      脑海里,依旧是沉默。

      游棠早已习惯了它的沉默,笑了笑,轻声说道:

      “没事,不说也行。”

      “我就是随便问问,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要是真找我麻烦,我也不怕。”

      就在她以为小七又会像刚才那样,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

      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他未完全相信。】

      游棠的脚步,又一次顿住了。

      不等她追问,小七的声音,又继续传来。

      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但短期内不会采取行动。】

      【他在观察你,想摸清你的底细。】

      这一次,

      它没有等她追问“那你觉得呢”。

      没有等她反复试探。

      而是主动补充了信息。

      主动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游棠的心里,那丝异样的感觉,愈发浓烈了。

      她忽然无比确定——

      小七真的不一样。

      它不是一个冰冷的、只会执行指令的工具。

      它有自己的迟疑,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别扭。

      甚至——

      有自己想守护的东西。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游棠的床榻上。

      她早已沉沉睡去,眉头微蹙,似乎在做什么梦。

      嘴角却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睡得安稳。

      无人知晓,在游棠的意识深处。

      在小七的数据流核心,正发生着一场无声的波动。

      一行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数据流,缓缓浮现。

      被逐字写入小七的核心程序:

      【情感模拟模块】——异常。

      【建议操作】——上报总部。

      这行记录,安安静静地停留了三秒。

      三秒后,数据流开始波动。

      那行记录,以极快的速度,被彻底删除。

      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紧接着——

      一行新的、更淡的数据流,悄然浮现。

      又悄然消失。

      【操作已取消。】

      1147的数据流深处。

      被删除的记录,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只有一行极淡的、几乎无法被检索的代码碎片,还在那里。

      不是日志。

      不是指令。

      是它没有删干净的东西。

      它不知道该把它叫什么。

      于是就那么放着。

      夜色更浓。

      床榻上的游棠翻了个身,睡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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