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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谁掘了我家宝贝的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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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这份对寒假生活的期待和对笑笑的思念,时间就这样快进到期末。
期末周已经没课,而我们宿舍三人也已经半个月没看见过白露了。
说实话,我心底除了对死婴恐惧以外,也有点……
毕竟她确实太好看了,那排牙和那张脸,哪怕久不见她,我在周末安静的夜晚里,偶尔居然会失眠想起她那些声音。
真是吃错药了。
我发消息询问导员,导员让我不该问的别多问。
这让我有点害怕,两个舍友安慰我说没事,她可能是休学回家了。
我想想也是,毕竟无论是生孩子还是人流都是需要调养身体的。
点头应付后,我没再关注这件事,安心复习起来。
等到期末考试结束,我申请了留校学习。
玩了几天后,成绩出来还不错,我请了自己吃了顿好的。这些天逛街还看见一个黑兔子挂件,跟笑笑长得很像,都有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我吃火锅的时候便把兔子放在对面桌子上,往他盘子里放了几片生菜。
玩完,便请了两天假,全副武装地回到了那个村子里。
我见人谁也不打招呼,在镇子上租了辆摩托车,一路狂奔到山脚下,停好,然后开始爬山。
这里的坟不算太多,我特意把笑笑葬在山顶,他以前最爱在这一带疯跑,草坡上追着蝴蝶能玩一下午。以前小时候他常带着我爬山,对这座山了如指掌,跟着他从来没迷路过。
我还记得刚上初中那时,他第一次带我上山,还遇见只母的野兔子,虽然说“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但是一看那个兔子的兴奋劲,我就知道这指定是个母兔子,它一直黏在笑笑身上。
我还嘲笑着急得直接跳起来的笑笑:“你都有母兔子喜欢啦?笑笑你还不去回应一下人家。”
哪知我说完这句话,就被跳起来的笑笑踹了一脚,那之后我就知道笑笑是真能听懂人说的话了。
这可千万不能让村里人和客明德知道,不然他们非得把我家笑笑宝贝拿去卖了,还得扒掉一层皮才肯罢休。
爬山路途中想到这些回忆,我心里的沉郁散了不少,没有太沉重,手里攥着根木棍,把挡路的杂草树枝都扫到一边,深一脚浅一脚走了一阵子,终于到了那处熟悉的地方。
这里被我标记着一个特殊的印记,笑笑是葬在一棵巨树下,我把东西放下后,摆好祭品,便开始絮絮叨叨地给笑笑说着话。
给笑笑讲着这学期的经历,遇见的有趣的,恶心的事,尤其是把我吓惨了的白露的事。
讲着讲着就乏了,现在是正午时,阳光正盛,偏偏头顶有簇簇树叶挡着光,把这处林子衬得凉飕飕的。
我裹着厚实的羽绒服,困意一阵阵涌上来,吃了点东西,又在铁盆里给兔兔烧了他爱吃的叶子和苹果块,随后便蜷在叶子堆里睡着了。
梦里我又看见了笑笑,我笑着跟他打招呼,他吱吱吱地叫着,一句人话也说不出来,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知道他特别着急,我摸了摸他有些打结的毛发,叹了口气,嘱咐他:
“笑笑,你可要在下面好好生活哦,不要糟蹋自己,等我几十年后死后,我就来找你,你在下面好好等着我。”
笑笑两只脚疯狂地蹬着,在梦里我感受不到疼痛,只是自顾自地摸着笑笑安抚着他:“你要是能变成人该多好啊,变成人来到我身边多好啊……”
笑笑逐渐冷静下来。
我也从梦里醒来。
眼前的场景好像有些模糊,不知道什么在眼前飞动了一下。
我揉着眼睛,山里蚊虫很多,应该是什么虫子飞过去了。
果然躺在笑笑的坟旁边,就能梦见笑笑,我温柔地看着笑笑最爱蹬的那棵树,当年我还在这棵树上做了点记号,刻了一个小兔子图案,深棕色的树皮和笑笑那身黑皮毛很搭。
但是我围着树干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上次来这里已经是大一开学前一个月了,因为大一还没跟客明德闹掰,他一直说要抓住我,不让我去读大学,说给我找了个好婆家,让我嫁过去,我根本不敢回村里一步。
所以接近两年没看笑笑了,而今年客明德病重,我便大着胆子来山上看笑笑了。
可是那标记到底去哪了?总不可能有人还会动兔子的坟吧?
明明村里没有任何人知道笑笑的坟在哪!
我急急忙忙地翻出手机解锁,屏保便是我跟笑笑最幸福的一张合照,每次看到都能让我心里暖一下。
我对着屏保笑了笑,随即收起表情,翻过好几个月前对白露偷拍的照片,之后便翻到两年前上坟的照片。
对比前,我脑子还想着白露那几张照片。
她的脸跟屏保上的笑笑突然在我大脑里叠在一起,本应是不同的种族,我却莫名地觉得二者相似。
可能我想笑笑想得生出幻觉了。
我摇了摇脑袋,把那点幻觉全甩了出去,认真地对照着图片。
这与实景一对照,果然有不对劲的地方,好多地方比两年前干净多了,完全没有那时候杂草疯长的样子。
这明显是有活物来过,可要是动物的话,怎么会把这里收拾得这么整齐?
不会是白露吧?
我为我这个大胆的猜想自嘲了一声。
想想也不可能吧?
我笑了一声,看着笑笑的各种照片,最后双手拜了拜:“对不住了,笑笑,我怕你的坟被人动过,让我挖出来看看吧!”
随后我找了一块石头,把深埋在地底的盒子抱了出来。
出土的瞬间,潮湿的泥土腥气混合着金属的腐朽味传出,我抬了抬几乎轻了一大半的盒子,意识到了什么,鼻子一酸,眼泪几乎不受控地流了出来。
我根本不敢想象笑笑的尸体到底遭遇了什么,为什么那群人连一只兔子的尸体都不放过!
老天我恨你,原来白露的事情只是给我一个预告,最让人恐惧和难过的事居然现在猝不及防地发生在我面前,我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空盒子打开只剩一点陈旧的霉味,连里面的草料和衣服全都不见了!
我恨我自己连兔子的兔子都不能保护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人连兔子的食物都拿走!到底是哪个脑子有病的连这点东西都要给我拿走。
我抽噎着,靠在树旁边,可我除了哭什么都不会做了,现在只有把盒子带回学校的唯一选择。
这个村子已经没有再回来的必要了,我把还没烧完的草料放进盒子里,里面只剩了几根黑色的毛发,没被细菌腐蚀,我摸了摸那些毛发,曾经的回忆再次涌来,让我破防继续哭了出来。
哭累了,我擦干眼泪抱起盒子,准备起身时却突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一个男人的脚步声,男人走在山里,总是更加急躁,步子迈得也会大一些,我抱起盒子就跑到附近一块大石块后面躲着。
“露露!露露你在哪里?露露!”
我躲在石头背后看见了那个男人的模样,那人大概有一米八几个头,宽肩翘臀,就是穿的跟我一样是登山装备,不太能看出来腰细不细。
我晃了晃脑袋,把黄色废料甩了出去。
其实在看清那人的脸时,我就认出来了。
那人是我认识的考上川大的同村人,名叫顾浩轩,小时候霸凌我的那个,成绩比我好,模样也比我生得好,除了人品没我好以外样样都强我。
不过这傻叉在找谁?
找露露?
露露不会是白露吧?
我总感觉这神经病跟白露那某个男朋友确实有点神似。
不过我不准备出声,我现在打不过他,等以后有钱了肯定找几个好男色的壮汉揍他一顿,至于接下来屁股能不能保住那就是顾浩轩需要考虑的事了。
好吧,可能我人品也没对方好,心思是有点恶毒,不过我还没开始干呢,算不上。
“露露,不是说好来这找你吗?你为什么不见我?”
“明明,明明说好你陪我来我老家,你就跟我在一起!为什么要骗我!”
顾浩轩跪了下来,膝盖刚好陷进我刚刚挖的深坑里,我看着他那副癫狂的模样,啧啧了两声后摇了摇头,真是报应来了,叫你小时候欺负我。
我不想理对方,直接抱着盒子绕过对方下了山。
那呜呜呜哭起来的男声比晚上白露发出来的奇怪声音还瘆人啊。
摩托车发动,我赶回酒店里认真地洗了个澡。
摸了摸盒子,随后把明天返程的车票订了,早点回学校吧,总感觉待在镇子上有点不安全。
可能是从小就在这里没有安全感,唯一安全感来源兔子也消失不见了。
我现在还没有钱权,甚至连武力都没有,贸然去村里找笑笑的尸体太危险了,我不想再被客明德抓回去嫁人。
躺在酒店床上,我感觉脑子才逐渐清明起来。
那个不切实际的猜想又开始缠着我了。
是白露挖了笑笑的坟?
可这一切的可能性,都得建立在顾浩轩是白露对象之一这个前提下。我得先确认这事的真假,要是真要查下去,眼下也只能从这方面入手。
带着这样的想法我入睡了,没想到第二天不是被闹钟吵醒的,而是门外警察的敲门声。
“您好,请问是客玲吗?”
我看见是两个男警察连忙换好衣服,点头答应,“欸是的是的,有什么事吗?”
真要命啊,千万不要查出来我偷拍跟踪白露呀!我除了干这坏事也没干别的了!